开局处决慈禧 第69节

  安阳民间亦有手工纺纱织布之风,然技艺落后,织机陈旧。若能效法正定、高阳,引入改良织机、开办小型纱厂或织布厂,既能消耗本地棉花,又能供给军服及民用布匹,利民富源。且可与面粉业一同,作为农产加工之基石,安置劳力,活跃市镇。”

  周鼎甲赞道:“好!这两桩事,看得准,抓得住!你们两位既然早有筹划,那就忙起来,正定、邯郸、太原一带多有富裕之人,可以融资嘛!

  若是资金不够,盐业银行可以提供贷款,用最快的时间,把厂子捡起来,先让这些轻巧的轮子转起来,让百姓尝到甜头,也让那些地主老财看看,没了地契,守着机器厂房一样能发财!”

  马吉森深知这又是利用自己的威望和人脉去“促办”,不过这正是他的夙愿,他立刻答应起来,周鼎甲很满意,这样父辈有好名声,知情晓趣的人可以重用……

  轻工业的布局只是序曲,周鼎甲此时最在意的还是钢铁,而负责人则是周鼎甲费尽心思从张之洞处借调来的徐建寅!

  这位晚清著名的科学家、技术官僚,曾参与江南制造局、汉阳铁厂建设,是难得的实干奇才,有他负责这个项目,周鼎甲相信可以迅速成功。

  徐建寅将怀中的勘探报告和地质图样在周鼎甲面前的巨大桌案上展开:“大帅!大喜!经我率队近半年踏勘,于林县西北水冶镇,探得大型赤铁矿床!”

  “林县水冶镇铁矿:总储量初步估算,逾三千万吨!且以露天矿体为主!开采极易,剥去浮土即可见富矿!

  品位上佳!平均含铁量50%-60%,局部核心区域可达62%以上!几乎无需富选,可直接入炉冶炼!即便有些矿石含少量硅石杂质,冶炼时也仅需搭配适量石灰石作为熔剂即可解决!”

  周鼎甲紧盯着图样,呼吸不由自主地粗重起来,“煤呢?!”

 徐建寅早有准备,翻到另一份报告:“煤亦有重大发现!”

  “其一,安阳六河沟煤矿,储量丰富,为优质无烟煤!然……”徐建寅话锋一转,“惜其只能作为工业与民用燃料,因灰分熔点低、挥发分过高,直接入高炉炼焦性能不佳!”

  “其二!”徐建寅手指迅速点到地图五十公里外的广平府,“距离安阳百里,直隶广平府峰峰矿区!探明巨量优质炼焦烟煤!”

  他详细介绍关键数据:煤层极厚!单层厚度普遍在2至5米之间!开采效率将远超南方薄煤层!储量巨大!预估储量远超六河沟!

  徐建寅面色凝重地指出难点,“峰峰煤矿水文地质复杂,地下水极为丰富!必须配置强大蒸汽动力抽水设备日夜不停排水!否则矿坑淹没,根本无法开采!此为其最大限制!”

  接着,徐建寅又将一块沉甸甸的铁矿石样本放在桌上,“此乃邯郸武安铁矿样本及报告!探明储量约五千万吨,主要为磁铁矿!”

  “平均品位在40%-50%左右,稍逊于林县赤铁矿,需经粉碎、选矿提纯后方可达60%以上入炉标准。此矿含硫、磷等有害杂质极低,经多次化验证实,特别适合用于冶炼优质钢材,尤其对制造枪炮钢材极为有利……”

  徐建寅的汇报条理清晰,数据精准,利弊剖析透彻,周鼎甲听得心潮澎湃,目光在标满矿点符号的地图上反复扫视,“好!好!徐参事,你们立下大功了!”

  矿搞清楚了,接下来要拿出初步的预算,徐建寅也已经有了:1、钢铁厂核心区预算:500万两白银;一期规模拟定年产钢铁5-8万吨;设备:2座日产60吨生铁的高炉(采用最新式热风炉技术)、2座贝塞麦酸性转炉(炼钢速度快,适合优质矿石)、配套的炼焦炉群、轧钢厂(生产轨钢、型钢)。

  不过国内除汉厂以外,并无其他工厂技功,需全力争取从德国或英国引进设备和技术工程师团队,要不然需要长期探索。

  2、峰峰/六河沟煤矿开发预算:200万两白银

  峰峰煤矿需采购最强大马力蒸汽抽水机组(多台),铺设管道,建立永久性排水系统;挖掘竖井、加固巷道(利用厚煤层优势)。

  六河沟煤矿需稳定扩大开采规模,供应工业燃料及民用煤。两矿需同时配备必需的矿井提升、运输、通风、安全设备。

  3、两铁矿预算100万两白银,其中林县水冶铁矿,优先开发!露天开采优势极大!装备:大型蒸汽挖掘机(或人工为主辅以蒸汽卷扬机)、轨道矿车运输系统、爆破设备(用于剥离浮土和开采硬岩)、现场破碎设备(处理高品位矿)。

  邯郸武安铁矿,需要建立矿场,安装破碎、磁选(或重力选矿)设备,提纯精矿粉达入炉标准(60%以上),同样配置爆破设备。

  4、直属军工厂预算:150万两白银,紧邻钢铁厂,形成上下游联动:目标是生产制式步枪(仿德国毛瑟Gew 98)、中小口径火炮(仿克虏伯式)。

  关键:需同步引进军工设备、图纸、核心技师(德、英),建立枪管钢、炮钢冶炼及锻造、加工、测试车间。

  5、铁路专线预算:50万两白银,线路:峰峰矿区- 武安铁矿区 - 安阳钢铁厂核心区。总长约150公里,单线轨道,保障煤炭、矿石、焦炭、成品钢的快速大量运输,采用最经济方案。

  而配套设施预算:70万两白银,包括工人新村(宿舍、食堂)、技工学堂、医疗所、简易消防及保卫设施。

  6、铁路大动脉,需要修建天津-保定-正定-邯钢铁厂线,总长度:约450公里,包括路基工程(土方、中小桥涵)90万两;铁轨及配件135万两;枕木9万两;简易车站与信号系统22.5万两;机车及车厢(进口):30万两(5-10台蒸汽机车及车皮),另外土地和人口大概需要100万两。

  “大帅,要想建成这样的钢铁厂再加上铁路大动脉,花费相当惊人,想来不少于1500万两,是汉厂数倍,以北方之财力……”

  周鼎甲摸着头哈哈大笑,“不就是1500万两吗?不多嘛!晋商很支持,老子的盐业银行库房里,现在就躺着1700多万两存银!这才刚刚开始!

  等北直隶、河南、山西的盐券全面推开,3000万两?那是稳的!银子不是问题!老子就是当了裤子,也要保证这一块的投入!”

  “你那个方案,本帅要修改一下,枪支产能要扩张一倍,一期年产十万步枪,火药产能要扩张十倍,甭管有没有人,先把机器拿回来,这火炮倒不着急,一来洋鬼子未必愿意出售火炮设备和关键部件,二来那些洋炮威力有限,本帅另有盘算,先不着急装备,以枪支火药为主,想来还是好谈的……”

  “三是提升硝石产能,虽然智利硝石质量更好,但光靠进口,本帅十分不安,卢龙、开平、天镇、运城、河套、察哈尔等都产硝,再加上开封一带各种土硝,产粗粗统计,现如今年产硝在2000吨以上!

  吾欲尽可能扩张产能,徐先生要着人考察一番,争取把产量提上来,国之利器必须自给自足,绝不可受制于人!”

  这番话一出,徐建寅这位亲身经历过汉阳铁厂筹款艰难、深知朝廷拨款拖沓的实干家,惊得目瞪口呆!

  香帅筹建汉阳时,为几百万两银子愁白了头,四处求告碰壁,甚至被朝中清流攻讦。眼前这位大帅,张口就是一千多万两“不多”?

  周鼎甲无视众人的震惊,目光如炬地钉在徐建寅身上:“老徐!” 这一声称呼极显亲厚与倚重,“这件天大的事,你来主持!怎么做,用什么技术,请哪国工程师,买什么设备,钱怎么花,你说了算!我不派外行掣肘你!”

  他顿了一顿,“但!时间!我要的是时间!洋鬼子一撤,铁路就要启动,我会组建铁路建设兵团,负责修路,要用最快的时间修到安阳!”

  “铁路和钢铁厂设备采购,不要等!同时进行!派人出去谈!告诉洋人,老子手里有的是真金白银!谁家货好、来得快、技术新、人到位,老子就买谁的!价格不是第一位,快和好才是!”

  “德国、英国的工程师,给老子用重金请!许他们高薪、专利、尊重!但敢偷奸耍滑、傲慢误工,老子也绝不姑息!”

  “工程质量出问题,老子把他一家老小都塞进炼铁炉!”

  “从洋鬼子撤兵算起,七年内必须修好铁厂和军工厂,等老子装备三十万大军,就可以北上对付老毛子,哪怕不能彻底收复外蒙、满洲,也能抢下大半,留待未来!”

  徐建寅的双手紧握成拳,震撼过后,一股前所未有的使命感与破釜沉舟的决绝涌上心头。周鼎甲展现出的雄主气魄、近乎无限的资源保障以及对技术官僚毫无保留的信任(至少在行动层面),是他毕生所未见!

  这或许就是能真正实现他工业救国梦想的唯一舞台!他霍然起身,对着周鼎甲深深一揖,“卑职……徐建寅领命!愿竭尽心血,鞠躬尽瘁,七年之内,定要完成这铁路铁厂建设!若有负所托,甘受军法!”

  马氏兄弟看着眼前这宏大的蓝图与周鼎甲不惜代价修路建厂,心情更是复杂到了极点,清王朝哪怕有周鼎甲十分之一的决心,也不至于是那个下场!

第102章 停留

  夏天的豫北平原,辽阔而肃杀,冬麦已经收购,而棉田也开始绽放。周鼎甲在重重保护下,深入田间地头、坊间工场,不断与河南老农们交谈。

  在安阳,周鼎甲驻足于一片推广了美棉种植的田埂上。马吉森正躬身介绍:“大帅请看,此为下官前年引入之‘金字棉’改良种,较本地土棉,绒长足增半寸!单亩产绒量高出三成不止!”

  周鼎甲伸手捻断一朵雪白棉桃,感受着丝滑坚韧的纤维,脸上看不出喜怒:“品质确实上佳,不知何时能够扩张到10万亩?”

  安阳县长钱理寿急忙答道:“禀大帅!晋商与本地富户合资,打算创办两处机器工坊,机器皆购自天津,预计两年内投产,一俟投产,可大量收棉!有两年时间,想来扩张到十万亩不成问题!”

  钱理寿眼中闪烁着对新政红利的热切,这位晋商出身的地方官,虽然官当得懵懵懂懂,但基本逻辑早就摸清楚了周大帅的升官标准,推广洋务,给他增加各种产出,财政收入提升了,自然就可以升官,这样的标准倒是挺合他胃口。

  周鼎甲未置可否,目光投向远方沟渠。那是马吉森分洪治水规划的受益区之一,虽工程未启,但两岸整理旧渠、规划灌排的告示已贴满村口。

  而在怀庆府沁阳,周鼎甲视察了正在整修的丹河水道,这里靠近黄河干流,河道淤积,到了夏天,又一次泛滥,官府动员了一堆人加强堤防。

  他穿着油靴,直接下到泥泞的河道工地,直接干起了活,一边忙活,一边询问,“累不累?口粮足不足?”

  一个黑瘦的老河工抹了把汗,带着晋南口音:“回大帅话,累是真累!比给前清官家出徭役还累!可……看到大帅都出来……又觉得不那么累了……老话说,力气是奴才,歇歇又回来!”

  “真是人不可貌相,你这老哥也会拍马屁!”

  这话引得周围一片哄笑,紧张气氛稍缓,周鼎甲说道,“鞑子皇帝被老子灭了,现在咱们汉人坐天下,大家伙要一条心,把这水利修好,到时候日子就好过了……”

  “好!”

  “多谢大帅!”

  周鼎甲忙活一阵,对着陪同的怀庆市长陈登榜和一众官员说道,“这边坡地多,水土流失重,你们看看能不能搞点梯田,水利不光为了灌溉水田,保土、护坡也是根本!

  你们再选耐旱杂粮如红薯等,红薯吃多了,恶心,容易放屁,但总比饿肚子强,也可以制成粉丝,要鼓励老百姓开垦,哪怕产量少,有点产出也是好的!”

  “遵命!下官一定照办!”

  在卫辉市辉县,周鼎甲已经看到了一处新式小型榨油坊和农具铁工场,看着天津买来的蒸汽机带动着榨轴旋转,听着锤铁声在车间里有节奏地回响,他脸上终于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这正是他要求的“轻巧轮子先转起来”……

  彰、卫、怀三市官员莫不精神紧绷,不敢有丝毫懈怠。他们清晰地感受到谁的三府做得好了,水利新法落实了,工厂开动了,市场活跃了,谁就是大帅眼中的“好官”,未来就会得到升官的机会,简单的很!

  大帅这么能打,又体恤万民,必然能一统天下,他现在治下才三个省,若是干好了,未来省长、部长,乃至于政务院长官完全可期,所以看到了前程之后,地方官那是相当的卖力,虽然职分田收入低,但他们都是商人呀,哪有商人靠着死工资吃饭的!

  巡阅途中,周鼎甲两次登上黄河大堤。一次在武陟,一次在封丘,浊浪滔滔,奔流东逝,桀骜不驯的巨龙在脚下翻滚。河床高悬,两岸田地低伏,形成惊心动魄的地势差。

  周鼎甲站在大堤最高处,,身后簇拥着一众官员与亲兵,“都说黄河是悬河,这就是悬河?”周鼎甲指着脚下几乎与堤顶持平的浑黄水线,“年年加堤,年年第几次了?”他问的是历史。

  一名河道老吏有些紧张地翻开笔记:“回……回大帅,自有记载以来,此段河堤至清末已加高……加高至少十一次……” “

  十一次?”周鼎甲叹了一口气,“结果呢?该决口还决口!决一次,淹几县?死多少人?毁多少地?”

  众人默然,马吉森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大帅明鉴!治黄之道,千古难题!历代非不欲根治,然……”他斟酌着措辞,“手段单一,急功近利。

  前朝治河唯堵是举,不顾上下游,罔论水土保持、疏通尾闾。加之吏治腐败,堤款层层盘剥,至堤防本身亦脆弱不堪!”

  周鼎甲点点头,“水往低处流,天理不可违!加堤挡水?只能挡得一时,埋下更大祸根!洪水越聚越高,泥沙越沉越多,终有一日,此堤便是悬在千万人头上的堰塞湖!一旦溃决,人畜尽为鱼鳖!”

  他猛地转身,逼视着马吉森:“我问你,除了加堤,可有‘以退为进’之法?可有‘疏导分流’之术?可有‘蓄洪沉沙’之策?就如漳河!此地行不行得通?!给我个准话!”

  马吉森额头见汗,躬身肃然道:“大帅!黄河之害,远胜漳河百倍!泥沙量之巨,河道变迁之无常,水文之庞杂,皆非漳河可比!

  欲行分洪、蓄水,动辄需筑高峡平湖般巨坝,耗资之巨非当前财力所能及;更需精确测量、全局规划,协调数省之力……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卑职以为,眼下当务之急……是护住现有堤防,加强险工薄弱地段,同时配合北岸三府新修之水利沟渠网,尽力疏导漫滩积水,保一隅之安。至于根治……需待国力更为雄厚,技术更为精进之时!当前,可加强河道水文观测,积累数据,以为长远计。”

  周鼎甲沉默良久,望着浩荡东去的河水,最终点点头,“你说的在理,不过各种基础工作要做好,那些容易泛滥的地方,要多移民,与其在黄河沿岸时不时担心水患,还不如去河套,那边冷一些,但没有多少水患,接纳几百万人并不成问题!”

  他两次站在黄河边,近在咫尺地眺望对岸开封府地界,却始终未曾下令渡河,那浑浊的河水,此刻仿佛成了隔绝两个世界的天堑。

  此时一河之隔的开封城里,气氛很紧张,省长渠本翘坐困愁城,这位名义上的河南最高行政长官,实则权力被牢牢限制在省城及周边有限的州县。

  由于河南举省叛乱,全省新政的推行,尤其是关乎钱粮命脉的盐业银行票券体系,迟迟未能真正启动!

  除了北方三府因周鼎甲亲自坐镇强推,已见成效之外,其他州县因地方秩序不稳、叛乱骚扰、地方豪强残余势力暗中抵制、基层官吏敷衍塞责等等原因,进度如同龟爬,盐业银行河南总行门前冷落,收兑点根本铺不开。

  更让渠本翘揪心的是,河南叛乱虽经周朝先、李贺大力清剿数月,却如同割韭菜!打掉一股,隔不了多久又从其他地方冒出来几股。

  固然有袁世凯从直隶南部乃至山东、湖北方向不断派人渗透、收买、煽动、运送武器,但周朝先和李贺在指挥调度、情报侦缉、地方绥靖上,也暴露了不少问题。

  他们忙于攻城略地、收缴府库,对于如何建立稳固有效的基层政权、恢复生产、赢得真正民心显得经验不足,手法生硬,甚至有时军纪弛懈,反为叛军制造了反宣传的口实。豫西、豫南大片地域仍不稳定。

  此时,周鼎甲在黄河北岸三府大搞洋务、兴办工厂、规划钢铁基地、豪掷一千五百万两白银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飞过黄河,在开封官场和士绅圈里掀起了惊涛骇浪!羡慕、嫉妒、恐惧、担忧、茫然……百味杂陈!

  “大帅这是何意?放着省城开封不顾,偏居黄河以北?”

  “莫非是对周督、李帅平叛不力有所不满?”

  “大帅这是要放弃黄河以南,专心经营北三府?”

  “那一千五百万两!三府盐业银行吸了多少银钱?这些本该是河南的钱啊!”

  “听说安阳那边光是修渠修路,就用了上万屯垦兵!工钱粮饷都不差!我们这边连运粮的漕夫都难找齐!”

  各种猜测、流言甚嚣尘上。被渠本翘“请”到开封城“共商省政”的河南各地仅存的“名流士绅”们,(真正的恶霸大地主被周鼎甲的铁血手段几乎犁了一遍,剩下的多是相对清名在身或有功名、或有经商才干、或与周朝先部将有亲的地主富商),更是人心惶惶。

  他们既怕周鼎甲对南方彻底失望,将资源全部集中北方,导致豫南、豫西彻底沉沦,沦为战场废墟;又怕周鼎甲突然携雷霆之威渡河,以平叛不利、推行新政不力为由,对他们这些南方硕果仅存的体面人再次挥动屠刀。

  渠本翘连续数日召集紧急会议,众人却是坐而论道,束手无策。派去北岸请求觐见、汇报省情的亲信官员,甚至连周鼎甲的卫队营门都进不去,只被冷冷告知:“大帅正在三府考察民生水利,暂无暇渡河南巡。”

  “周督!李大帅!你们得拿个主意啊!大帅的心思……到底怎么揣测?”渠本翘急得嘴角起泡,对着匆匆从前线赶回省城的周朝先和李贺,几乎是在哀求。

  周朝先面色也有些难看,平叛搞了大半年还没个干净利落,新政推行一塌糊涂,手下将领中饱私囊、抢占地的风声也传到了他耳中,甚至可能也传到了大哥耳朵里。

  周鼎甲这明摆着在北岸搞建设、冷处理开封的举动,像一根无形的鞭子,狠狠抽在他脸上!这分明是敲打!是警告!

  “慌什么!”李贺更沉得住气些,压下了厅堂内的嘈杂,“大帅坐镇北三府,是给咱们河南先稳住一块根基!安阳的煤铁厂是大事,关乎国运!北三府安宁了,咱们这边剿匪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他这话既是分析,也是在为周朝先和自己开脱。顿了顿,他又看向周朝先,压低了声音:“朝先兄……大帅这趟花费甚巨,听说光买洋机器就得几百上千万两……咱们这边,是不是也……表示一下心意?”

  这话点醒了周朝先。没错!大哥虽然冷落开封,但他现在确实是用钱之际!自己这段日子,打仗虽然不顺遂,但缴获着实不少,也“妥善保管”了许多不便公开的财货。与其让大哥疑心自己被南方的脂油蒙了心、忘了根本,不如主动贡献出来,表表忠心!

  周朝先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但立刻被果断取代:“李帅提醒的是!我辈在前线浴血,大帅在后方为国操劳!正该报效!”

  他站起身,走到厅堂中间,对着渠本翘和一众名流士绅,朗声道:“省长!各位乡贤!大帅殚精竭虑兴办洋务、整军强兵,实乃为豫省万民乃至华夏复兴大计!

  我周朝先虽忝为河南都督,未能速平匪患,致使新政受阻,省务难为,实愧对大帅信任与乡梓之望!今闻大帅正需巨资兴办实业,我虽薄产,愿倾力相助!

  今日即令军需司,提取‘剿匪肃逆所得净银’……一百万两!火速送往北岸行辕!献与大帅专款专用!”他刻意强调了“剿匪肃逆所得净银”这几个字,仿佛这笔巨款真的全是光明正大缴获来的。

  “本帅所部也出一百万两!”

  两百万两!即便对在座不少人来说,这也是个天文数字!渠本翘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又隐隐觉得这或许是缓和局面的契机。

首节上一节69/510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