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陈州府,盐贩子老王推着吱呀作响的独轮车,车上盖着破麻布,里面是几口袋他走了一天一夜、钻了无数小路好不容易从外地私运过来的粗盐。
他本想在这个一向与官府不对付的“刁民”村落兜售一笔好价钱,但当他气喘吁吁、满心盘算地把车推到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双腿一软,瘫坐在地,车轮歪倒在一边。
槐树上,新新旧旧挂了七八个血淋淋的人头!面目被血迹模糊,但老王认得其中几张熟脸:一个是村里带头抗粮的鲁莽汉子张三炮,一个是总是替村民写状纸的老童生李老头……还有两个,竟是他以前常打交道的村保长家的打手!
整个村落静得可怕,几个侥幸活下来的老人和孩子缩在角落里,眼神空洞麻木,看到他这个生人,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躲闪得更深了。空气中除了血腥,还有一种彻底的死寂和绝望,压得人喘不过气。
“王顺!”一个嘶哑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老王吓得魂飞魄散,回头一看,竟是村子的张李氏,她满脸污垢,怀里抱着个哇哇大哭、但看起来没什么奶吃的婴儿。
“顺子哥……”张李氏眼泪流下来,“俺男人……俺公爹……还有我那二小子……都没了啊……”她断断续续地哭诉着骑兵冲进来后的惨状:男人被当“乱民”砍了,公爹阻拦被枪托砸死……
老王听得心惊肉跳,连盐罐倒了撒了一地都没顾上,“顺子哥……你有点盐……给……给俺娃匀点……”张李氏跪下,哀求着。
老王看着地上散落的盐粒,再看看树上那些晃荡的人头和村子的惨状,一股巨大的悲凉和无法形容的恶心涌上来。这盐还怎么卖?卖给谁?这哪里还是生意?
就在这时,一小队穿着灰色军服的士兵,在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军官带领下,踏着泥泞走了过来。军官用马鞭指了指老王散落的盐和破车:
“干什么的?”
“军……军爷!小人是……是卖盐的……”老王赶紧趴在地上磕头,吓得语无伦次。
“卖盐?”军官冷哼,“谁给你的胆子在这儿卖私盐?你这是破坏统购统销,按通匪论处,当杀!”
老王吓得魂飞天外:“军爷饶命!饶命!小人不敢了!盐……盐都送给军爷!求军爷放小人一条生路吧!”
军官看了看地上撒的盐和车上的几袋,又看了看树上那些晃荡的头颅和村子的惨状,似乎觉得老王这点破盐不值得脏了自己的刀。
他用鞭梢点了点张李氏怀里的孩子:“看你还有点善心,没想着趁火打劫。给你个机会。”他指着老王,“看到没?这条死规矩就是教训!你,留下!帮他们把该埋的死人埋了!帮我们把新贴的‘安民告示’和‘盐券使用办法’告诉剩下的活人!
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规矩!做得好了,当个临时保甲;做不好,或者敢有半句怨言或歪心思,哼!”军官指了指那棵歪脖子槐树,“上面还有空位置!”
“是,是,小人遵命!”
在王顺干活的同时,新入伍的李栓柱只正穿着不太合身的灰布军装,端着一把土枪,枪托抵着肩膀,手心全是冷汗。
他的对面,跪着一排被麻绳反绑着双手的人,男女老少都有,都是这个村子里“重点怀疑对象”,可能是通匪、可能藏匿了兵器、可能散播流言、或者仅仅是昨天新保甲在名册里“认不出来历”就被抓了。
带队的排长,脸上有一大堆麻子,外号“刘麻子”,听说是归德府人,他手里拎着一把沾满黑红污渍的鬼头大刀,在跪着的人群面前踱步。军靴踩在暗红色的泥土上,发出黏糊糊的声音。
“都他娘的看好了!这些个刁顽贱民!吃着锅里的饭,砸着锅里的灶!认不清谁是老天爷!今天爷就教教你们规矩!”
他猛地用刀背抽在一个眼神倔强年轻人的脸上,顿时皮开肉绽,他目光扫过李栓柱这些新兵们排成的队列。
“弟兄们!老子在前头打生打死,清缴那些狗大户!你们知道是为了什么吗?就是为了你们这些兔崽子!
你们跟着老子打仗,只要过一段时间,不管是死是活,都可以分到一块干净的田地,你们的后人不用世世代代给人当牛做马!哪怕死了,爹娘兄弟也可以拿到一块地,不再忍饥挨饿!
可咱们的背后呢,就藏着这些狗杂碎!他们不死心!他们想翻盘!还想把咱们新分的田再抢回去,把咱们的婆娘娃娃当牲口使唤!你们说,怎么办?”
队列里传出稀稀拉拉又刻意提高的声音:“杀!”
“宰了他们!”
李栓柱张了张嘴,没发出声。他认识跪在第三排末尾那个瘦小的老头,那是他同村的赵秀才。赵秀才虽然有些家底,但也不是地主,也不知道这一次是怎么回事,赵秀才也就被牵连进来,老头眼神涣散,像是被吓傻了。
“看到没有!”刘麻子似乎对回应不太满意,声音更高,“连杀个杂种都不敢大声喊!心里还有鬼是不是?是不是觉得这些人可怜?跟咱们穷人有亲?”他狞笑着,突然指住一个新兵:“你!张大牛!出来!拿上这把刀!砍了第一个!”
那个叫张大牛的兵吓得脸色煞白,哆哆嗦嗦接过那把沾满血腥的鬼头刀,刀沉得他手直抖。他犹豫地看着第一个跪着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
“动手!”刘麻子咆哮,“这就是考验!敢对敌人手软,就是对咱们的弟兄心狠!以后上了战场,你敢把后背留给这种窝囊废吗?”
张大牛一闭眼,怪叫一声,刀劈了下去!力道偏了,砍在老妇肩膀上,血喷涌而出,老妇惨叫着在地上翻滚。刘麻子一脚踹开张大牛:“废物!”反手一刀补上去,老妇的头颅滚落一旁。
“下一个!李栓柱!出列!”刘麻子刀尖指向了他。
李栓柱觉得浑身血液都冻住了。所有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他迈着灌了铅的腿走出队列,接过刘麻子递过来的鬼头刀。冰冷、沉重、湿滑。他走到赵秀才面前。
赵秀才似乎认出了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希冀和更深的绝望,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栓……柱……”声音细若游丝。
李栓柱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想扔掉刀逃跑。但他看到刘麻子就站在旁边,眼神像毒蛇一样盯着他。
他想到自己一参军,就已经分到手、还没来得及种上庄稼的几亩薄田。他想到了当兵时宣的誓:绝对服从!他想到了昨晚班长说的:谁犹豫,谁就是下一个清理对象!
“杀了他!证明你的忠心!证明你跟那些旧账划清界限了!”刘麻子在他耳边低吼,像恶魔的低语。
为了活下去?为了保住那几亩用无数人血换来的地?李栓柱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双手举起沉重的鬼头刀,狠狠劈下!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鲜血溅了他一脸,温热的,带着浓重的腥味。
赵秀才哼都没哼一声,扑倒在地。
周围一片死寂。只有李栓柱沉重的喘息声,像破风箱一样。他松开手,鬼头刀“哐当”掉在地上。他看着手上黏稠的血,看着地上那个被自己劈死的老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哇”地一声吐了出来,胆汁混着胃液,滴在赵秀才的血泊里。
没有人扶他。新兵们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不敢直视。老兵和刘麻子的眼中,则是一种确认后的冷漠“自己人”了……
第109章 人心变幻
庚子年到辛丑年的翻天变局还在继续,北方武卫军小管带出身的周鼎甲,一跃而起,在消灭清王朝,与洋鬼子打得有来有回,名声大震的同时,势力也迅猛扩张。
此时周鼎甲不仅盘踞直隶、山西、河南广大地区,还控制着内蒙草原的大片地区,西至归绥、包头,东至朝阳、承德,绵延数千里,人口上万万,各种军队加起来多达二十万人。
在对归德、陈州的血腥镇压后,周鼎甲在河南的五万大军,寻即向西,把大批叛匪赶到了信阳、南阳和豫西山地,虽然战斗还在继续,但对平原地区的控制已经一步步稳固下来……
周鼎甲在河南的残酷,不仅彻底吓住了河南上下,也把还山西上下吓得不轻,此前还有些阻力的山西新政,在秋冬之际,变得愈发迅速,有丰富经商历史的山西地主们迅速抛售各种土地,转型搞工商业。
当然了,这个过程也不是那么一帆风顺,前前后后也有不少人被杀,但总体而言,周鼎甲在山西的杀伐要轻很多,并没有造成很大的轰动。
一是晋商已经变成核心盘,且比较乖顺,对核心盘不可能下手太狠;二是山西耕地不多,多有山区,他不想长期剿匪;三是山西老百姓由于清末大灾,早已经习惯走西口,周鼎甲并不在意山西的土地兼并。
在河南、山西逐步走上正轨后,周鼎甲的战略重心放在了蒙古草原,他不断加强对西蒙的武装屯垦,增强控制,同时在晋商的支持下,在蒙古草原上不断扩张,并向东三省疯狂渗透和扩张。
由于沙俄的入侵,此时东三省乱成一团,沙俄虽然派出了十几万大军,但此时西伯利亚铁路未通,东北太大了,俄国人只是控制了一个个大据点,无法实现对面的控制。
清王朝余孽、宋庆和一大堆土匪盘踞各地,这些人并无多强的战斗力,这是周鼎甲难得的扩张机会,他自然不放过。
在先遣部队摸清楚情况之后,周鼎甲新设第五军,以军长杨同光、副军长张新杰、马兴华等率领第二旅和两个新编旅以及大批骑兵共两万多人赶赴东北,阎世才负责后勤,王安礼这个闯过关东的老兄弟负责行政。
为了尽可能扩张力量,并加强监督,周鼎甲派出了一千多速成班的年青军官,袁子笃最有能力的副手徐平清担任宣传委员,周鼎甲的族弟周朝圣、周朝元,表弟王平、王安兄弟以及沾亲带故的二十多人都被派到东北历练,冒出头的才可能被周鼎甲重用。
过去一年,陆续投奔周鼎甲的王麻子、李大头、段德胜这些义和团的大佬们也都被调过去,让他们分布东北各地拉队伍,骚扰老毛子……
就在周鼎甲忙活的时候,南方也发现了巨大的变化,李鸿章油尽灯枯,撒手人寰后,权力的真空,被年青的北洋晚辈袁世凯迅速填补。
然而,袁大总统的“天下”,此刻却显得有些名不副实。山东是他经营多年的老巢,上海这座华洋杂处、富甲天下的通商巨埠,则在列强错综复杂的利益和他精妙的布局下,勉强算是“直辖”。
他一直觊觎江南膏腴之地两江总督(现在是两江巡阅使)所在地南京及其所辖的江苏、安徽、江西,这片被湘军系盘踞了近半个世纪的铁桶江山,但湘系老帅刘坤一却成了天大的障碍。
虽然刘坤一身体并不好,但却依然死死攥着那张象征着两江无上权柄的巡阅使大印,拥有一大堆旧部,还有扩充到两万人马的自强军以及一大堆旧军。
此时袁世凯虽然有三师之之众,但想硬吃两江的难度非常大,袁世凯也不敢,他一边用上海士绅们提供的金银收买两江各路人马,一边则在洋人的支持下,打着建都南京的旗号,不断和刘坤一的代表谈判。
刘坤一是老式人物,对袁世凯坑李鸿章的种种非常不满,谈判一直不顺利,但就在此时,周鼎甲在河南的大清洗传到了两江,却帮助袁世凯打开了局面。
残酷带来的效果是震撼性的,恐惧如同瘟疫,沿着驿道、顺着商路,以超过任何官方告示的速度,疯狂地辐射各地。
“跑!快跑!周鼎甲要绝户!”
“南边!往南边跑!过淮河!进安徽!进江苏!江西也行!”
“两江!刘大帅还在!袁大总统也在上海!那里总还能活命!”
一场规模空前的逃难潮爆发了,无数惊魂未定的地主士绅,抛弃了世代积累的田产,携带着易于变现的金银细软、古董字画,拖家带口,涌向通往苏皖鲁鄂的各条道路。
这些从河南蜂拥而至的逃亡者,向两江的乡绅、同僚、富商们,惊魂未定地讲述着河南如同“人间地狱”的景象:祖宅被焚,粮仓被夺,男丁被戮,女眷受辱……
这下子两江的士绅们也坐不住了,他们开始了同仇敌忾,“刘公!再不能让那周疯子打过来了!他那套是要绝我所有人的根啊!”
“比当年满人入关,比长毛、捻匪更狠!”
“大帅……刘大帅他老人家……身体怎样了?请大帅速速决断!请袁大总统派兵北援啊!”
江浙买办、盐商领袖、江宁巨贾、苏南地主代表、失势逃来的皖北官绅……这些平日里跺跺脚江南都要震三震的人物,如今挤在两江巡阅使暖阁外的花厅里,满面愁容,声音里充满了惊恐和恳求。他们的诉求空前一致:必须阻止周鼎甲的南进!必须引入外力!
然而,病榻上的刘坤一,回应他们的只有一阵紧似一阵的、令人心悸的咳嗽和长久的沉默,这样下去如何是好?接班人问题被正式提上议程!
“刘帅的意思……”刘坤一最信任的幕僚钱先生从暖阁退出,面色凝重,“还是那句话,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人。两江基业,当付托于魏巡阅使(魏光焘),付托于湘军血脉!”
花厅内一片死寂。紧接着,是几乎压抑不住的爆发。“魏巡阅使?!他也已经老迈,而且远在西安,如何率兵南下?
就算能够南下,他老人家守江宁或许无虞,但怎可能挡得住豫东那尊杀神?” 一位从皖北逃来的士绅不顾体面地叫道。
“湘军久未大战!器械老旧!如何敌得过周鼎甲屡胜洋军的虎狼之师?” 另一位盐商毫不客气。
“唯今之计,” 一个声音压过所有嘈杂,“非袁公不能救江南!袁公拥共和大总统之名,名正言顺,不仅有洋人支持,北洋新军也冠绝宇内!只有他能威慑周鼎甲,使之不敢南下!也只有他,能确保我等身家性命!”
“袁公!” “袁大总统!” 这个名字瞬间成了焦点。恐惧驱使着最务实的判断:躺在病床上随时可能咽气的刘坤一,和他那些同样暮气沉沉的旧部,既无力也无意保护他们的财富。
只有袁世凯!那个野心勃勃、手握新式武装、急于扩张地盘、且与他们有着天然亲近可能的袁项城!唯有向他靠拢,才能在这滔天血浪中觅得一线生机。
一张以“保财护身”为唯一目的的巨大网络,迅速在总督府的高墙内外编织成型,却又极其默契地避开了病榻上的刘坤一和他的湘系死忠。
一位财政官员透露了两江行政系统的态度,“张翁请放心,只要袁公挡住那周贼,不大肆变更人事制度,江苏藩库、两淮盐税一年必可为袁公提供数千万军饷!”
张謇和袁世凯是老交情了,早在朝鲜期间,两人就关系很好,随着袁世凯南下,他自然投在了袁世凯旗下,为他奔走,募集资金……
“南京各位将军、府县官员,都已然通气!刘帅一旦让步……我等自然会立刻拥戴袁公,奉上户口黄册!”
“湖北张香帅处也要有所表示,莫让他疑心我等……”
“无妨,湖广士绅亦厌恶周贼,必然不容周鼎甲南下!”
花厅里,一场决定两江未来权力格局的密谋,在刘坤一沉重的咳嗽声背景音下,紧锣密鼓地推进。
巨额的“效忠费”开始源源不断流向上海袁世凯的行辕,同时流过去的,还有效忠表和人名单,湘系在江南统治的根基,正从内部被袁世凯的金元和逃亡者带来的恐惧迅速腐蚀、掏空。
此时在上海,已经接替李鸿章,新任中华共和国大总统袁世凯,身着北洋新式将官服,听着心腹干将杨士琦低声而清晰的汇报。
“大总统,江宁传来的消息确凿。刘岘帅病势日笃,言语已难清晰。其湘系旧部杨金龙、李占椿等尚在江宁掌控兵权,但人心浮动已极。”
“张季直游说下,江南各界奉上礼单在此。”杨士琦递上一张长长的清单,上面列满了价值不菲的盐引、上海道库库平银票、江南制造局股票等等。
“这只是投诚之定金。两江绅商公议,为保江南安宁,免遭周鼎甲毒手,愿倾尽全力支持大总统接管两江军政。”
“此外,从河南逃至江宁、苏州、镇江一带的士绅大户已有数千人之多,皆愿为大总统耳目前驱,泣诉周鼎甲暴行,期盼大总统北上‘靖难’。”
袁世凯面无表情地听着,接过清单,目光在上面扫过几个天文数字般的款项,眼皮都未抬一下。“杨金龙、李占椿那边呢?”
“这两人都是刘帅的心腹爱将,态度尚不明朗,似在观望,不过湘军内部……已有分化,江宁知府樊增祥似已心动!”
“嗯。”袁世凯放下礼单,满意得点点头,“周鼎甲这条疯狗,倒是不知不觉帮了本座一个大忙。他刮骨剔肉的那一套,把江南的地主老财们全吓破胆了!”
“现在看来这个周鼎甲还是嫩了一些……”
袁世凯摇摇头,“此子所作所为,虽得罪人不少,但……但也稳固了河南,日后吾想还乡祭祖,恐非易事呀!”
“大总统何出此言?”
袁世凯摇摇头,没有说下去,“智子那边办得不错。收下!不仅要收,还要大张旗鼓地收!要让他们安心,更要让江宁城里那群老顽固们看看人心所向!”
“是!”
“立刻拟几道大总统令。” 袁世凯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着黄浦江上往来的火轮船,“第一,通电全国,痛斥周鼎甲、周朝先在豫东等地的屠杀焚掠、违逆共和宗旨、破坏地方秩序、戕害民生!
措辞要严厉!要以中央政府的名义,勒令其即刻停止暴行!同时撤销两人的一切职务,并任命其手下人代理!”
周鼎甲明明已经独立,不听袁世凯的,但袁世凯还是要发这个电报,抢占道德制高点,收拢人心,尤其是安抚那些逃亡士绅,同时想办法制造周鼎甲内部的混乱。
“第二,以保护商旅、安抚流亡,防周兵南下骚扰为名,调从山东调十个营,由华甫统领,沿运河南下,进驻徐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