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88节

  纵因地利所限、时局危迫,无力相助者,鼎甲亦心知肚明,绝无怨尤!此皆为华夏存亡续绝之战,但求诸公各守其土,各安其民,勿使亲者痛仇者快足矣!

  唯有一条!若有通敌、助敌、暗通款曲卖国苟安者!勿论其身居庙堂之高,抑或盘踞江湖之远!勿论他是何人,鼎甲纵血洒关外,化为厉鬼!亦必索其魂魄!抽其筋骨!祖坟?扒他个干干净净!宗祠?拆他个片瓦无存!使其永世不得超生!

  诸公明鉴!勿谓鼎甲言狠!实乃国仇家恨,逼人至此!

  周鼎甲泣血顿首,甲辰年冬月于热河前线

  这带着腥风血雨、铮铮傲骨还有意思破皮无赖的通电,瞬间引爆了整个中国的舆论场!袁世凯收到后,气得跳脚大骂!

  “狂悖!无耻!无法无天!”袁世凯低声咆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还‘待吾破俄凯旋之日,一一清算’?!扒人祖坟?!周鼎甲!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对老夫……指手画脚?!威胁?!”

  “这个混蛋!这个泼皮破落户!扒……扒祖坟?!他周鼎甲敢!”袁世凯气得眼前发黑,他毫不怀疑那个疯子真干得出来!那家伙就是一个无所不用其极的疯子!

  然而,暴怒过后,袁世凯开始了本能的计算,“河南……两个军……镇压过叛乱,与八国联军对战过……”老袁眼中精光闪烁,“战力绝非寻常巡防营可比……目前确实不宜去碰,而且若是周鼎甲抗俄,吾若北上……河南,不许乱动。”

  “打俄国人?”袁世凯嘴角浮起一丝极其复杂,夹杂着鄙夷、忌惮,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羡慕的冷笑,“他周鼎甲以为俄国人是那些软塌塌的清兵?还是那些被洋枪吓傻的拳匪?那可是沙皇的百万大军!就他那几条破枪就想挡住?痴人说梦!”

  他端起凉掉的龙井,啜饮一口,一个清晰的念头浮现:“但这未必不是好事……甚至是天赐良机。”

  “周鼎甲在北方和俄国人死磕,无论胜败,必将元气大伤!“胜?那是螳臂当车,强弩之末!败?则是替我们消耗了俄国人一部分力量,拖延了俄国人南下脚步!”

  他猛地握紧了茶杯,“最重要的,老夫正好趁此良机!在南方全力整军!练新军!筹饷!整合实力!将两江,甚至于湖广那些人拧成一股绳!

  等周鼎甲被俄国人耗得七七八八,或者……被俄国人的炮弹炸死在东北某个犄角旮旯时!老夫精兵已成,再提挈精锐新军,挥师北伐!平定天下,收拾这盘烂棋的,舍我其谁?!”

  这个念头让他心中郁积的憋闷一扫而空,脸上甚至露出一丝踌躇满志的笑意。周鼎甲跳得再高,喊得再凶,在绝对的实力和国家战争面前,终究是飞蛾扑火,是为他袁某人做嫁衣的莽夫!

  就在袁世凯胸中韬略已成之时,年过花甲的张之洞戴着老花镜,仔仔细细,一字一句地读完了周鼎甲那份措辞激烈的通电和那封单独拍给他、语气明显客气了许多的私人请援信。

  老总督浑浊的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对俄国鲸吞蚕食的深深忧虑,有对周鼎甲悍然挑旗抗俄的惊讶与一丝佩服,更有对国事糜烂至此的无奈和痛心。

  “香帅,此人言辞虽粗鄙不堪,杀伐气重,然其……抗击强寇之心,却是真真切切。”幕僚在旁低声陈述各方反应,小心翼翼,“且他已在热河冀东一线布防,颇有鱼死网破之意……此诚为北地屏障,也为我长江流域争取了几分喘息之机。俄祸若真蔓延入关,江南亦难幸免啊。”

  张之洞沉默良久,“告诉张彪!将汉口兵工厂近期翻修替换下来的那批‘汉阳造’(七九步枪),挑成色尚可、堪用者,凑足两千支!配套子弹,就……四十万发吧。”

  幕僚惊讶抬头:“香帅!这……两千支枪,恐杯水车薪……”

  “聊表心意罢了!”张之洞摆摆手,眼神有些萧索,“老夫这点家底,不值一提。但……总要让人知道,东南诸省,尚有明大义、知轻重者!不能让北疆的将士流血又寒心!”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库房里,还有一批从前积存的克虏伯炮弹的旧铜壳……数量大概够做七八千发七五山炮弹药?还有十几门因年久膛线磨损无法远射的老式克虏伯行营炮……一并清理出来!

  运去河南周鼎甲所部交接吧!告诉周鼎甲,这些东西,是湖广父老尽的心意!用在关外,多杀几个罗刹鬼!护住华夏根基!老夫能力有限,能帮的,就这些了!”

  想到周鼎甲那份“扒祖坟”的威胁,张之洞嘴角又不禁抽动了一下,带着一丝无奈与警惕:“再发一封通电,重申保境安民之责,并……催促南京袁公速谋全局,以抗强俄!”

  这最后一手,既是明哲保身,避免被周鼎甲视作毫无支持(虽然他给了支持),更是将这烫手山芋和国家道义的高帽,巧妙地往袁世凯头上戴去!

  十天后,李贺看着汉江码头上刚刚卸下的、堆积如山的木箱,咧开嘴乐了。木箱外有清晰的标记“汉阳兵工厂制,七九步枪”、“武昌藩库,炮药铜壳”、“湖广总督府”……虽然很多箱子油漆斑驳,透着岁月的沧桑,但这沉甸甸的分量和千里迢迢送来的情谊,却让这位见惯了生死的老兵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他娘的!张香帅这个老头,够意思!”李贺咧着嘴,抓起一支刚刚开箱的七九步枪瞄准着,虽然汉阳造不如洋枪,但还是不错的,想来有了这个借口,也可以再买一些!

第127章 日周密约

  沙皇试探英国,彻底暴露了其吞并东北,乃至于入关的野心,此举不仅逼着英国输血周鼎甲,也同样严重刺激了后起的日本。

  时间回到数年前那个鲜血浸透宫殿的夜晚

  甲午战败的余烬尚未冷却,清王朝势力被彻底踢出朝鲜半岛的真空瞬间被日俄填满,为了牵制日本,当时执政的闵妃选择靠拢俄国,以制约日本,而日本则选择了刺刀破局!

  1895年10月8日,汉城景福宫的深夜,喊杀声、惨叫声划破死寂。训练有素的日本浪人和士兵冲入朝鲜王宫,闵妃被暴徒从藏身的柜中拖出,乱刀捅刺,最终尸体被浇上火油焚烧于松林之中紧随其后。

  随后,宫城内大规模清洗,亲俄大臣或死或逃,王宫的血腥标志着日本对朝鲜内政赤裸裸的武力干预取得暂时成功。

  但几个月后,在沙俄驻朝公使韦伯的策划下,当时的朝鲜国王高宗李熙携世子“移驾”俄国使馆,在俄国使馆保护下处理国政长达一年之久!这无异于向世界宣告朝鲜的“保护者”已由清王朝易主为沙俄。

  面对沙俄在朝鲜日益膨胀的影响力和其对朝鲜海港的野心,焦灼的东京不得不暂时放下吞并的獠牙,寻求外交缓兵之计。

  1896年6月9日,日俄两国在莫斯科缔结《小村-韦贝备忘录》,这份协定表面达成了北俄南日,共同瓜分朝鲜的妥协,但实际上每一款都埋下了日后冲突的引信。

  此后,日本开始疯狂扩军备战,利用甲午赔款加速推进其“陆海军军备十年计划”,而沙俄,则借助其在朝鲜北部日益稳固的存在,以“保护侨民”、“协助平乱”、“勘查边境”等借口,源源不断地将正规军、哥萨克骑兵、军需物资通过图们江和鸭绿江输送到与满洲接壤的朝鲜北部据点,同时其西伯利亚铁路的远东支线的勘察、征地工作也骤然提速!

  所以,当沙俄以“保障南满铁路安全”、“追剿叛匪”为名强行赖在中国东北不走,甚至将触角伸向周鼎甲控制的热河时,怒火中烧的不仅仅是中国上下,日本人同样如坐针毡!

  英国人在远东阻止俄国南下是基于商业帝国利益的全球均势考虑,而日本,则是直接面临着生存空间被挤压、大陆扩张战略可能被彻底粉碎的生死危机!

  到了这一步,无论是东京的内阁阁僚,还是隐居幕后却依旧手握重权的山县有朋、伊藤博文等元老派,抑或是狂热鼓吹“对俄决战”的陆军参谋本部少壮派军官,都意识到必须拉拢这个盘踞中国北方,对北极熊寸步不让的东方枭雄。

  东京,参谋本部作战室,情报参谋本乡房太郎少佐正在汇报,“……根据朝鲜国境守备队及特派员急报,过去三个月,确认有超过一千五百名‘俄式操练的朝鲜国民军’,实则为换上朝军号衣之俄国正规军,通过图们江两岸非法越境点渗透至满洲延吉府、珲春等地!

  此股武装由俄国远东军参谋部直辖,装备、补给均优于当地清国残余驻军及民团!其目标,极可能是牵制吉林方面周鼎甲部右翼,打通一条避开南满铁路主干道、经朝鲜北部山地进入吉林腹地的迂回攻击线路!

  另,元山港俄舰活动频繁,陆战队频繁登陆进行‘山地营适应性训练’,朝鲜亲俄派军阀在平安北道、咸镜北道大肆扩充武装,其弹药来源均来自于海参崴!”

  地图上,对朝鲜和东北下了大功夫的日本人密密麻麻的画出了周鼎甲所部和俄军的部署,此时周鼎甲部的前锋已经越过南满铁路进入到长白山脉,甚至于朝鲜北部竟然也出现了所谓的周鼎甲部游击武装,而俄军也进一步增强了在铁路沿线和满洲、朝鲜北部的军事部署。

  都是老江湖了,谁也瞒不了谁,很明显,俄国有意利用甚至是放纵周鼎甲的扩张,然后打着镇压周鼎甲的旗号,好继续赖在东北,并成绩加强对朝鲜北部的控制……

  “八嘎!”素有“剃刀”之称的陆军大臣寺内正毅大怒,“这绝不仅是针对周鼎甲!俄国人这是要将兵锋顶在朝鲜的喉咙上!一旦他们彻底掌控朝鲜北部,帝国在韩国的地位将荡然无存!皇国大陆政策将彻底破产!”

  参谋总长大山岩元帅神色凝重,他盯着那条绕过南满铁路主线的红色箭头:“寺内君的分析完全正确,南慢铁路再过几个月就要全线通车,若是再打通这条路,他们将拥有两条通往满洲心脏的通道,我们……必须掐断它!”

  “掐断?”内务大臣原敬皱着眉头,“如何掐断?难道在朝鲜北部与俄国人爆发冲突?这等同于撕毁《日俄协定》,提前开启战争!帝国的海陆军尚未准备好!”

  “所以……”寺内正毅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必须让周鼎甲动起来! 他的手下不是已经正在招揽吉林的土匪吗?让他们去咬!去破坏!去骚扰那些假扮朝鲜兵的俄国佬!让那条见不得人的补给线瘫痪!给帝国争取时间!”

  原敬沉吟片刻:“可行,但周鼎甲不是狗,他同样是头饿狼,他对帝国表面客气,但内心深处相当警惕,根据‘东亚同文馆’的报告,周鼎甲中华救国党组织部正在推行严格的干部档案和保甲制度,渗透难度明显加大……”

  “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周鼎甲,是俄国人!”

  “必须拉拢他,让他尽可能的消耗俄国人,要不然光靠帝国的力量,难度很大!”

  “对!给他枪!给他子弹!给他钱!” 寺内正毅毫不犹豫,“帝国储备的明治三十年式步枪库存充足!我们也可以借钱给他!

  他需要尽可能的骚扰俄国人,逼俄国人分兵!只要他在西满牵制住俄国熊,帝国就能在朝鲜扫清那些俄国爪牙,将‘大韩帝国’牢牢攥在手中!这远比派我们的士兵去满洲啃冻土划算!”

  一直静听的山县有朋缓缓开口,“寺内之见,切中要害。周鼎甲是柄刀子,刀子够快够狠,又不会立刻割到自己手上时,为什么不借来用? 帝国在朝鲜的‘收束’行动是当务之急。

  俄国人在满洲被牵制得越狠,我们在朝鲜遇到的阻力就越小。此乃‘借寇制寇’,亦可称‘以清制俄’!至于周鼎甲将来……”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芒,“刀钝了,或是太锋利了不好把握了,自然有的是办法。眼下,他那边那边动起来!同意寺内方案,全力支持对周鼎甲的军火援助与秘密军事合作!”

  政客、军头、元老,在面临俄国势力彻底压制朝鲜、摧毁其大陆战略基础的致命威胁面前,迅速达成了惊人的一致,必须武装周鼎甲,尽可能拖住并大量消耗俄军,为日本在朝鲜半岛完成最终掌控创造战略空间!

  日本驻天津总领事松井庆四郎身着黑色燕尾服,正在和对面魁梧的周鼎甲交谈,“周将军连续挫败俄军,实在令人感佩!”

  松井笑容可掬,标准的客套话滴水不漏,“贵部将士在东北冰天雪地中阻击强俄,为国守土,其壮怀激烈,实乃黄种人之光!”

  周鼎甲微笑着呷了口茶,“松井先生过奖。周某是个粗人,说话喜欢直来直去。俄国佬兵强马壮,铁疙瘩跑得比马快,炮比牛大,我这点人手,这点家底,耗不起啊!”

  松井眼中精光一闪,等的就是这句话,“将军的难处,外务省和军部非常清楚。将军为东北父老砥柱中流,阻俄寇于国门之外,此实乃东亚幸事!帝国素来倾慕将军之武勇,亦深知将军目前亟需强军利器以御强敌!此番东京方面特命松井带来一份诚意。”

  他递上一份用丝带系着的文件袋,印着樱花与旭日纹章:“帝国军部新近调整了部分武器储备……愿意以最优惠之价格,出售给将军解此燃眉之急!

  价格,绝对低于将军从其他渠道所获!无论步枪、子弹、炸药,甚至……火炮!保证质量上乘,供应稳定快捷!第一批军械,可由海路迅速运抵天津,只需三周时间即可!”

  周鼎甲接过文件袋,并未立刻打开,“便宜不便宜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英国人站在了我们一边,还答应给我建厂子,虽然慢了点,贵了点。日本……又想要什么?”

  松井的笑容纹丝未动,“将军快人快语!帝国并无过分要求!只愿将军在东北战场能持续给俄国施压,特别是……在吉林方向,若能对俄国人的渗透和非法后勤线进行更有效的牵制……使其无法全力南顾朝鲜,这就是对帝国最大的帮助!

  帝国与俄国在朝鲜龃龉颇多,将军在满洲拖住的每一股俄军,都为帝国解决韩国问题争取了一分空间。此乃唇齿相依,互利互惠!至于付款方式……”

  他刻意放缓语速,“将军可先行收货,帝国可提供一笔两百万日元之专项贷款用于支付首批军火!将军可用大豆、毛皮、木材、药材等北方特产按市价分期抵偿即可!利息亦非常之低廉。”

  周鼎甲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小鬼子现在是真急了,哪怕饮鸩止渴,明知道会壮大他,也要给他出钱!这也不奇怪,谁让俄国人胃口太大了,不仅要一口吃下东北,还要控制朝鲜,日本人能答应吗?

  他猛然一拍桌子,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哈!好!痛快!松井先生是个爽快人!日本国够意思!这买卖!老子做了!”

  他拿起桌上的毛笔,蘸满浓墨,也不看细文,直接在那份文件袋的空白处签下龙飞凤舞的“周鼎甲”三个大字,随即又甩出一句话:“这两百万的贷……我现在就要用!

  你们那‘金票’能直接用最好!军械单子我马上拟!记住!快!越快越好!我不要你们大炮,那玩意我玩不转,只要有足够的步枪和炸药就行!”

  周鼎甲眼神炽热,透着一股赌徒看到翻盘希望的疯狂:“松井先生放心!我接下来亲自去热河督战!杨同光那小子我会安排去东满,让他闹得,拼命闹!炸铁路、打据点!老子要让俄国熊在北满和吉林,处处都得挨冷枪!看他还敢不敢把爪子伸到南边去!”

  松井看着那签下的名字,听着周鼎甲毫不掩饰的承诺,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计划得逞的笑意。这场基于彼此算计却又有暂时共同目标的交易,在天津租界的茶香里,迅速结成了脆弱的同盟。

  两日后,一份带着周鼎甲粗犷签名的订单传回了东京参谋本部和陆军省。

  周鼎甲部购械清单

  明治三十年式步枪(配刺刀):20000支;30式步枪子弹:1200万发;烈性炸药(下濑火药):2000吨;还款方式: 分期以大豆、兽皮、药材等折价偿付。

  台湾总督儿玉源太郎中将正襟危坐在书桌旁,手中握着一份刚从天津急电传来的、关于周鼎甲军购订单的详细解析报告。他的脸色凝重,眉头紧锁,如同在审视一张极其复杂的军事地图。

  "只要枪、弹药和炸药……几乎不要火炮……"儿玉喃喃自语,手指在报告的空白处写下几个汉字"务实"、"隐忍"、"长远"。

  首相桂太郎此刻恰巧从内阁会议赶来,推门而入,看见儿玉凝重的神色,不禁问道:"儿玉君,周鼎甲的订单有何不妥?他大量采购我军械,正好消耗库存,又能让他尽快与俄军交火,不是正合我们心意?"

  儿玉放下报告,缓缓抬起头,"首相阁下,周鼎甲这个人……太聪明了。聪明得让我不安。"

  桂太郎微微一怔,在儿玉对面坐下。

  "您看这份订单。"儿玉将报告推过去,"他只要步枪、子弹、炸药,而不要火炮,为什么?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军队的素质不足以驾驭现代火炮!

  他不像那些被洋枪洋炮迷花了眼的清国督抚,花大价钱买一堆华而不实的装备回去当摆设。他只买自己的士兵三个月内就能熟练使用、并能大量消耗在战场上发挥效能的东西!”

  儿玉眉头深锁,"他在执行一种极其冷静的渐进式建军策略。现在用简单武器武装士兵,依靠人数优势、地形优势和悍不畏死的战斗意志消耗俄军。同时……"他加重了语气,"英国人答应给他建步枪生产线!

  等那条生产线建成,他就能自主生产步枪!再加上他已经采购的大量炮管和炸药,我估计他准备大规模制造前装滑膛炮和各种土制炸药包、地雷!"

  "前装滑膛炮?"桂太郎皱眉,"那不是拿破仑时代的老古董吗?"

  "正是!但您别小看它!这种火炮技术含量极低,最难的钢管和引信进口,其他那些如炮架、黑火药和铸铁炮弹,他那些小工作都可以制造,再加上他擅长的坑道战术,就可以在几百米内对密集步兵和阵地形成可观的杀伤!

  关键是……它便宜!能大量生产!一门克虏伯野炮的钱,能造二十门这种土炮!周鼎甲这是在赌数量!他要用海量的简陋火炮、海量的炸药包、海量训练有素但装备简单的士兵,去淹没俄军的火力优势!这种思路非常值得我们借鉴!"

  桂太郎的脸色开始变得凝重。

  "更可怕的是……"儿玉继续道,"周鼎甲不仅在军事上务实,在经济和政治上也极其狡猾。他那套盐券制度、供销公司、限制进口的手段,简直就是把德国铁血政策和我们明治维新的精髓杂糅在一起!"

  "他通过盐券控制了北方数省的基础物资流通,用供销社掌控了农产品和关键民生产品的收购定价权,不仅可以迅速聚敛财富,同时还可以限制洋货进口,保护本地萌芽的工商业!"

  儿玉的语气中透出一股难以掩饰的震惊与忌惮,"这套办法,连我们在台湾推行的'专卖制度'都没他玩得这么彻底!

  他几乎是在一穷二白的基础上,硬生生用强权和战争压力,搭建起一套能够快速聚拢资源、动员民众、供养军队的战时体制!"

  "而且……"儿玉拿起另一份情报,"他在控制区内强制推行识字班、军事训练、工厂做工,实际上是在进行强制性的国民教育和工业化启蒙!这些举措短期内看似粗暴混乱,但假以时日,一旦他稳固了统治,建立了完善的教育和工业体系……"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铁:"一个拥有中国北方广阔土地、庞大人口、丰富资源,并且由一个深谙现代战争和国家建设规律的强人统治的政权,将成为远东最可怕的力量!远比那个腐朽的清廷可怕得多!袁世凯根本不是对手!"

  桂太郎听完,沉默良久,才沉声道:"儿玉君的分析……令人警醒。但眼下……"他抬头看向窗外东京的夜色,"我们别无选择。

  朝鲜是帝国的生命线!俄国人如果在满洲站稳脚跟,朝鲜就会成为他们的囊中之物!到那时,帝国将被彻底封锁在海岛之上,大陆政策将彻底破产!"

  "我们必须承认一个现实:那个老大的中华帝国,即便已经腐朽衰败,其人口、土地和资源总量依然是日本的数倍乃至数十倍!

  我们没有能力彻底征服它,至少现在没有!我们只能一步步蚕食,先控制朝鲜,再图谋满蒙,最后……"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确。

  "所以,即便周鼎甲将来会成为隐患……"桂太郎握紧了拳头,"现在们必须用他!必须让他在北满拖住俄国人!否则,连朝鲜都保不住,何谈满蒙?何谈将来?"

  儿玉缓缓点头,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芒,"首相所言极是。只是……我建议,在与周鼎甲合作的同时,必须做好两手准备。"

  "什么准备?"

  "第一,严格控制出售给他的武器种类和数量,尤其是火炮和技术含量高的装备,能拖则拖。让他只能依赖步枪和炸药这种低端武器,维持战力,但无法形成真正强大的攻坚能力,为此有必要游说其他列强……"

  "第二,加紧在满洲铁路沿线布置我们的情报网和武装侨民,时刻监视周鼎甲部的动向。"

  "第三,一旦俄国在满洲的威胁解除,或者周鼎甲的势力膨胀到威胁我们在朝鲜和满洲南部的利益时……"儿玉的声音冷如寒冰,"我们必须毫不犹豫地……翻脸。甚至,可以联合其他势力,共同消灭他!"

  桂太郎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就按儿玉君的建议办。现在……先给他枪,给他弹药,让他去咬俄国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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