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会盟
相比于英国人,日本人的动作要快得多,三周之后,第一批5000只步枪和100万发枪弹就送到了天津,周鼎甲正好可以装备两个旅。
周大帅现在虽然兵强马壮,但实际还是草创阶段,这从他的军队建制就能看得看得出来,他现在每个连有两百多人,而一个步兵营下辖四个连,加上配套的机炮连(60mm迫击炮4门,采用汉阳铁厂的碳素钢制成),加起来约一千人。
而旅作为最大的战术单位,一般下辖四个步兵营,一个后勤营(1300多人),一个工兵营(600多人),一个骑兵营(300人),一个机炮营,下辖(1个机枪连,6门马克沁,1个迫击炮82mm 6门,进口钢管,500多人,此时也只是编制,并没有列装),加上军官全旅7000人。
而一个军一般下辖3个步兵旅,一个后勤辅兵旅,再加上一个骑兵团,一个炮兵团(1个120mm迫击炮营)和一个杂炮营(37mm/57mm/75mm各种火炮),加起来三万人以上。
从这个安排就知道,他手下连以下军官虽然不少,但更高层次的合格军官根本不够,无奈之下,他没办法放弃师团营这种常规编制,而是加强基层建制,作战时可以不用迅速补充,同时逼着连长、营长、旅长们迅速成熟,变成合格的师团营长。
此举也十分方便在东北分散作战,一个训练有素的连,有两百多人,只要不要俄军,普通的土匪根本不是对手,放到某一个地区,可以迅速控制,并迅速扩充。
而武器装备也不怎么样,虽然周鼎甲大规模收缴当初散发的军械库武器,再加上购买英国、日本的枪械,保证了主力部队的枪械统一,但火炮就一塌糊涂了,各种乱七八糟的火炮虽然有一百多门,但大部分只能用作训练。
此时虽然有了第一批炮兵,但他装备重心还是放在难度较小的迫击炮上,60mm迫击炮可以用汉阳厂的碳素钢或者铁轨制造,难度倒不是很大,已经制造了三十多门,他计划先装备到营,未来一步步装备到连。
而82mm/120mm迫击炮需要更高的钢材,他造不出来,那就干脆从英国人和德国人那里购买带购买钢管和信管,装上支架和简单的瞄准装置,完全可以用,这两种火炮先装备军旅,未来一步步装备到旅营两级。
这两种迫击炮所用的钢管比较便宜,可以大量采购,他完全可以在和平时期大量购买,储备着,等到战时,还是可以用的,射程差一点没关系。
这会他主要的对手,不管是日本人、俄国人还有国内的军阀,他都有应对的办法,75mm山野炮这样的火炮,有当然好,没有也不是不能凑合。
当然了,随着兵工厂的发展,这两款火炮也是肯定要制造的,天津机器局有相应的图纸,也有制造这种火炮的工匠,设备虽然在战争中被破坏,但只要努力,总有办法买到。
至于这两款火炮所需要的钢材和弹簧、炮镜等核心部件,现在确实做不了,不过他做不了,日本人也同样做不了,也要从克虏伯进口。
而且周鼎甲也不是太着急,他印象中炮钢需要的合金必然含有镍、铬,应该还有钼或者钒这些元素,后面两种元素一在豫西,一在承德,镍在甘肃金川,铬要少一些,但他的地盘这么大,找相应的小矿应该不是很难。
等到地质学院组建完成,他第一件事就是让他们去找矿,然后想办法通过平炉冶炼,或者进口电弧炉,一步步形成自己的炮钢生产能力。
有些东西对这个时代的中国人非常困难,但周鼎甲多多少少有方向,他搞起来就可以对症下药,难度大为降低,他甚至还可以钻时代的空子,比如磺胺这种跨时代的药物,分子式非常简单,但让周鼎甲在中国大规模合成难度很大。
但在他的记忆中,德国人很快就合成出来,并作为染料中间体对外出售,周鼎甲完全可以大规模购买,同时尝试购买其合成技术,这玩意是救命的药物,可以用于治疗伤兵,也可以作为药物,虽然与抗生素不能比,但在这个时代,搞到大笔钱完全做得到!
所以周鼎甲带着事业草创的艰难,也带着对未来的乐观,率部前往热河,此时古老的承德避暑山庄早已不复昔日的皇家气象,乱糟糟的,显得相当破败。
周鼎甲并没有住在避暑山庄,而是住在营中,他一身戎装,背对着帐门,负手凝视着墙上那幅巨大的东三省地图,而在他的身后,是两排截然不同的身影。
左边,是笔挺站着、穿着统一灰色新式军装、面无表情或眼神凌厉的嫡系军官们,而在右边,则是一片混杂景象:
几个穿着油腻羊皮袄、腰挂盒子炮、眼神闪烁、脸上带着匪气的胡子头目,如报号“老北风”的张作霖、有声势不小但,但被周鼎甲手下重创,实力受损,被迫投降的冯德麟等等。
还有几个穿着褪色蓝布棉袍、带着皮帽、挂着旧式腰刀、神情复杂犹疑的地方乡绅武装首领如宽城屯垦团长陈大个子;
一个身材高大肥胖、穿着蒙古王爷锦袍却神色忐忑的蒙古科尔沁右翼中旗札萨克达尔罕贝勒身后跟着几个眼神同样不安的蒙古头人……
帐内气氛压抑至极。这些来自白山黑水、草原河谷的三教九流,绝大多数从未见过如此场面,更近距离接触过周鼎甲这个被传成三头六臂、杀人如麻的“阎王”。
他们或偷偷打量着那挺拔的背影,或低头盯着自己脚上的破靴,或惶恐地瞟着那些腰间别着快枪、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他们的“周军”军官。
周鼎甲终于缓缓转过身扫过右边这一排神色各异的“会盟者”。那目光所到之处,无人敢与其对视,纷纷低下或偏移了视线,那位蒙古贝勒更是紧张地满头大汗!
“诸位!”周鼎甲的声音不高,但作为统领十万大军的豪杰,气势已成,很能压制人,“今天能坐在这里,都是条汉子!或者……至少不是给罗刹鬼当狗的孬种!”
他踱步到地图前,指向热河位置:“我们所在的地方就是承德,皇帝避暑的地方,而现在,俄国老毛子已经过来了,快要顶在了我们的脑门上!
再看看奉天、长春、大连、旅顺!那些穿着灰大衣、戴皮帽子的洋鬼子,拿我们的地方当自己家菜园子!抢我们的东西,睡我们的女人,杀我们的爷们儿孩子!他们修的那条铁轨,铺的是东北儿女的尸骨!吸的是咱们中国人的血汗!”
他声音陡然拔高,“我周鼎甲!今天把话撂这儿!谁他娘的跟罗刹鬼勾结,祸害东北父老乡亲,就是我姓周的敌人!是辽东关外、白山黑水所有爷们儿的死敌!上天入地,必杀之!”
几个胡子头目和蒙古头人都被惊得一颤,周鼎甲深吸了口气,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我知道!在座的有的手上沾过血,有的当过前清的兵,有的或许跟洋人做过买卖……过去的事,老子今天翻篇!
只要从今往后,给我一心一意打老毛子!给我狠狠干那些投靠罗刹的汉奸、蒙奸!给我全力剿灭那些祸害乡里、抢掠百姓、弄得大家活不下去的杂毛土匪!
守这个规矩的!过去的事,一概不提!立了功,按功行赏!有本事,给官做!有兵马,老子给他饷银给他枪!”
他顿了一下,目光更冷:“想拿着老子的钱粮枪炮,转头还去舔罗刹人屁股,或者暗地里祸害地方的……趁早滚蛋!或者……等我找上门去算账,剥皮抽筋点天灯!老子的手段,你们听说过!”
帐内一片死寂,只能听见粗重的呼吸和炭火的噼啪声,那刺耳的威胁,如同寒冬腊月的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一些人心中的侥幸。
周鼎甲语气稍缓,但依旧带着重量:“都记住了,守规矩,打罗刹,剿匪!就这三条!跟我的,有肉吃!敢捣鬼的,粉身碎骨!”
他目光扫过最不安分的几个人:“张作霖!”
“老北风”张作霖一个激灵,下意识挺直了腰板:“周大帅!”
“你在辽西新民府组建一百多人的保险队,讲义气,能聚人,敢下手!我看了你劫俄国运输队的报告,干得不赖!你那点家底,我给你补齐!
老子给你一个新民巡防营管带的番号!人马扩充到500骑!新枪,饷银,都给你备齐!但老子也要给你安一个笼头,你手下抽一些人过来接受训练,也会按照一个营建制派出宣教官等,接下来的战斗,你若是给老子掉链子,小心脑袋搬家!”
张作霖眼中精光爆闪,他知道这是机会,更是枷锁!但新枪饷银、大帅亲授的“官”字招牌,对此刻根基浅薄的他是致命的吸引!
他啪地一个抱拳,几乎是吼出来:“大帅放心!张作霖生是大帅的人!死是大帅的鬼!专打老毛子,安民护境!绝无二话!”
“好!”周鼎甲点点头,“你要辅佐派出的新民县长,一步步控制住新民,并向周边扩张,你干得好,能打仗,以后旅长,甚至军长都有望,若是不想从军,那就跟着县长学一学如何治民,我手下的营长和县长同级,你有本事,未来省长、市长也是可以干得!”
“多谢大帅垂青,属下一定好好干,绝不让大帅失望!”
“冯德麟!” 一旁沉默的冯德麟被点到,连忙躬身,“你人马多,不扰民,不滥杀,扰俄寇,本帅本来要给你一个旅长的,可你一开始却不愿意过来,逼着我派人去请,现在我也只能给你一个辽中巡防营管带!
你和张作霖一样,接受本帅派过去的宣教官,同时抽调骨干到热河轮训,你的人可以继续和老毛子交往,但走私所得七成必须交公;你也可以招揽老毛子逃兵,但记住,必须送到热河,若是再不老实,就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与张作霖的“新民府保险队”不同,冯德麟的势力范围在辽中、黑山一带,核心据点为红罗砚山(今属辽宁台安),控制20余村镇,拥匪众800余人,是辽西最大地方武装。
冯德麟通过贿赂俄军军官,获得漠河金矿走私黄金的特权(金矿被俄军强占),再经辽河水路销往关内,其走私网络月均获利近万两,积累了80万两银子的财富。
他还招募被俄军抛弃的满洲哥萨克骑兵(多为中俄混血)、炮兵逃兵,组建东北第一支土匪骑兵炮队(装备轻型山炮2门),同时效仿俄军操典训练匪众,战术素养远超其他“胡子”。
马兴华率领的骑兵军东进之后,一边扫荡汤二虎那一类虐民的土匪,一边招揽孙烈臣这种能打仗,不断骚扰洋鬼子,比较干脆的胡子,而对冯德麟、张作霖这一类口碑不错的就是又打又拉。
张作霖聪明,获悉中华军东进,主动靠拢,周鼎甲提拔他,给了他一个营的编制,而冯德麟就不太安分了,自然被马兴华狠狠得收拾了一顿,八百多土匪一战干掉了一大半,火炮也丢了,他无奈送上了大半家当,亲自到热河会盟,才算过关。
所以冯德麟即便心里再怎么不爽,也知道随着周鼎甲主力东进,他是干不过了,接下来,他必须好好表现,要不然就没有未来了,他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终究不敢多言,重重抱拳:“谨遵大帅号令!”
“陈团长!” 那穿着蓝布棉袍的宽城屯垦团长陈大个子连忙站起,“你的团,大多是本地子弟,熟地形,我不要你打仗冲锋,你给老子当耳目!当后勤!你担任宽城县长1
给我扎稳宽城这个前出钉子!把粮食给我收起来!把路修通!给我看住周围山头林子的动静!做得好,战后再论功行赏,若是做不好……”
“大帅放心!小的一定尽心尽力!保境安民!” 周鼎甲的目光最后落在那位科尔沁达尔罕贝勒身上,后者肥硕的身躯几乎要抖起来。
“贝勒爷!”
“大……大帅……”贝勒爷声音发颤。 周鼎甲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眼神锐利如刀:“我知道,库伦那边的哲佛给你送过信,许过愿!但你知道哲布尊丹巴背后是谁?是沙俄!是要把咱们蒙古祖宗的土地割给罗刹鬼的豺狼!”
他一字一顿:“蒙古是中华的蒙古!不是罗刹的牧场!你今天坐在这儿,我承你的情!你的族人,你的草场牛羊,只要你不勾结外人,我周鼎甲保你平安!我允许你用蒙古自己的方式统驭部众,过去什么样子,现在还是什么样子,但必须服从对俄作战的全局!
你的人马,给我盯着北边库伦的动静!有风吹草动,立刻报信!必要时,用你的马刀告诉那些投靠沙俄的败类,背叛祖宗的下场是什么!贝勒爷,你是明白人!给条明路你走,走不走?”
达尔罕贝勒额头渗汗,嘴唇哆嗦了几下。哲布尊丹巴的许诺固然诱人,但面前这位杀伐果断的“阎王”和那些黑洞洞的枪口更是近在咫尺!
他猛地一咬牙,不顾仪态地单膝跪地,行了个满洲旗人请安的大礼:“大帅在上!我达尔罕部世代忠良,绝不负中华,绝不负大帅!定当效犬马之劳,监视北狄,拱卫热河!”
“好!”周鼎甲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他一把扶起贝勒爷,声音响彻大帐:“都听见了!这就是态度!这就是咱们东北汉子、蒙古兄弟的态度!抱成团,护乡土!打豺狼!今天起,诸位各司其职!”
第129章 山海关前
旅顺口,远东总督府。
尼古拉二世冠冕威严的画像高悬墙上,总督阿列克谢耶夫大将笔直地坐在宽大的扶手椅中,他刚刚收到两份电报。
一份来自奉天前线指挥部,措辞激昂,“周鼎甲部猖獗!其依托辽西,亲不断骚扰我军运输!劫掠物资,杀害哥萨克!总督阁下!荣耀之剑已饥渴难耐!请赐予吾等粉碎辽西中国军队!取周鼎甲献于皇帝陛下阶下!”
另一份则来自遥远的圣彼得堡,“……鉴于英日协约近日动向及伦敦金融城对我国远东债券之异常波动……陛下训令:务必谨慎!
对周鼎甲所部仅限于必要之‘侦察’与‘自卫’!当务之急为巩固南满铁路控制,避免授人以柄……远东总督府应恪守此原则,一切行动以‘获取确切敌情、消除骚扰源’为前提,切勿扩大规模!当体察陛下保全帝国财政与国际和平之苦心……”
“啪!”阿列克谢耶夫将那两份电报狠狠掼在桌面,“懦夫!伦敦的黄金比莫斯科的勇气更有分量了吗?圣彼得堡那些坐在天鹅绒沙发上的老爷们,他们嗅到过松木燃烧的黑烟味吗?听到过哥萨克战刀劈开骨头的声音吗?”
参谋长萨姆索诺夫微微躬身,“阁下所言极是。彼得堡已被伦敦城那些戴着金丝眼镜、只认得英镑钞票的犹太佬吓破了胆。
廓索维慈公使的情报分析完全正确周鼎甲这颗毒钉不拔除,就像一根该死的刺,扎在我们‘黄俄罗斯’计划的腰眼上!”
阿列克谢耶夫阴沉着脸说道,“彼得堡的短视鼠辈哪里懂得,什么是真正的万世基业?没有安全的满洲,没有征服的秩序,哪来的黄金和债券?是靠那些银行家的废话空谈,还是靠我们士兵的马刀、刺刀和大炮?!”
他的目光落在沙皇电文最后那句“获取确切敌情”上,“陛下‘原则上’需要一点‘确切敌情’?”他刻意咬重了“确切”二字,“很好!远东总督府,最善于为陛下分忧解难,提供最‘确切’的敌情!”
刹那间,决断已下,既然皇帝陛下要求“侦察”和“反击骚扰”,那就意味着可以行动,一旦俄国士兵的刺刀见了血,尝到了胜利的滋味和远东财富的甜头,那优柔寡断的宫廷就只能被前线的枪炮声推着往前走!这是刻在帝国双头鹰骨子里的逻辑!
“记录命令!”
“一、命令山海关前线德拉戈米罗夫少将:因中国武装暴民持续骚扰山海关,允许其对滦州方向可疑区域发动‘有力反击’!
以第九师一团配合野炮一连,摧毁其滋扰据点,并评估当面敌军之真实战斗力及防御部署!记住,务必将遭遇‘有效反抗’之强度详细记录,以便汇报!”
“二、令锦州前线连年卡姆普夫少将:鉴于周鼎甲部在朝阳方向囤积重兵、频繁越境袭击俄商及军民据点,授予其行使必要‘自卫权’之许可!
命令以东西伯利亚第3步兵旅,第1西伯利亚哥萨克骑兵旅,以及混合炮兵营主动对朝阳外围州郡起一次‘有限攻势’!目的在于检验其防御工事坚固度、火力配置及机动反应能力!同样,遭遇之阻击烈度需精确记录!”
“三、令奉天萨哈罗夫上校所部:鉴于周步骑兵活动猖獗,已对我铁路安全构成实质性威胁!即刻组织一个精锐哥萨克骑兵支队,配备野战炮连一个,对辽西铁岭至新民一线之周军骑兵实施‘坚决清剿’!务必将这些恼人的苍蝇驱散或歼灭!”
“四、同步执行:总督府物资处,即刻准备一份关于‘俄军被迫反击过程中,所遭遇敌军可能使用之精良武器,尤其注意英国制式’的评估预案!备用!”
总督冷笑着,眼中没有丝毫温情:“试探?我要让他们真正尝尝俄国炮火的温度!看看这些拿着烧火棍的中国人,在我们成吨钢铁倾泻下,能扛多久!记住!‘小规模’!清除的只是‘骚扰威胁’!但动作要快,要狠!要打得他们心惊胆寒!”
片刻后,他拿起笔,在一份早已拟好的、措辞严谨恭敬的绝密电报文稿上,用力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圣彼得堡……远东总督府已周密部署并正在执行一系列规模有限的、目的明确的‘侦察暨反袭扰自卫行动’。
……总督府将恪守陛下旨意,谨守行动边界,持续为圣彼得堡提供最详尽、最‘确切’之战场评估。远东总督 阿列克谢耶夫谨遵圣意”
“把电报发给彼得堡!另外……”他看着萨姆索诺夫中将索道“这三路的指挥官,你亲自去电,告诉他们,我需要‘评估报告’!要详细的伤亡报告!更要他们亲眼看到的、周匪阵地后面可能藏着的东西的报告!”
1902年3月11日,山海关。
清晨的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这座千年雄关,长城如巨龙般蜿蜒盘踞在燕山余脉之上,沉默地见证着历史的又一次轮回。
山海关有着极其立体的防御工事,关城、东西罗城、南北翼城、宁海城俄军东西伯利亚第9步兵师一部(约4000人)牢牢占据着这些战略要地,两个哥萨克骑兵连(600骑)则负责警戒接应,而在长城后面的威远堡,12门76mm野炮森然排列,炮口冰冷地指向南方,仿佛随时要将怒火倾泻而出。
德拉戈米罗夫少将站在关城箭楼上,手持双筒望远镜,冷冷地注视着大石河对岸的马保国第一军所部。
这位毕业于沙皇俄国总参军事学院的将军,脸上写满了傲慢与轻蔑。他身材高大,留着精心修剪的络腮胡,墨绿色的军装上勋章闪烁,马刺锃亮,处处彰显着帝国军官的优越感。
“这些黄皮猴子,竟敢把堡垒修到我们眼皮子底下!”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手中的望远镜重重地砸在垛口上,“他们以为自己是谁?竟敢挑衅伟大的俄罗斯帝国!”
副官小心翼翼地提醒:“将军,周鼎甲的部队在这一带经营多时,工事坚固,我们是否应该先进行详细侦察......”
“侦察?”德拉戈米罗夫冷笑一声,打断了副官的话,“对付这些拿着烧火棍的农民,需要什么侦察?我们的刺刀就是最好的侦察兵!”
“将军,这种中国军队战斗力不弱,在保定……”
“法国那帮子胆小鬼!”
德拉戈米罗夫一是小瞧中国人,同时也是愤怒,马保国的部队沿着大石河修筑了连绵不断的坑道工事,一步步把前哨推进到距离山海关不足两里的地方。这种咄咄逼人的态势,让俄军上下十分愤怒。
“将军,总督阁下的命令到了!”通讯兵递上一份电报。
德拉戈米罗夫扫了一眼电文,嘴角扬起一丝得意的冷笑:“'清除骚扰'?很好,正合我意!那就让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中国人知道,挑衅俄罗斯帝国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他转身对身后的炮兵指挥官下令:“传令!明晨拂晓,所有火炮集中轰击敌军前沿阵地!第33团随后发起进攻,务必一举突破中国人那可笑的防线!”
参谋长犹豫地提醒:“将军,我军炮兵数量有限,是否等待增援...”
“等待?”德拉戈米罗夫不耐烦地挥手,“我们有12门最新式的野炮,还有6门团属山炮,难道还对付不了那些土著武装?执行命令!”
3月12日,拂晓时分
东方刚刚泛起鱼肚白,威远堡的俄军炮兵阵地就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炮声。12门76mm野炮和6门团属山炮同时怒吼,炮弹呼啸着划破晨雾,砸向大石河南岸的马保国防线。爆炸的火光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格外刺眼,硝烟迅速升腾,仿佛整条河岸都在炮火中颤抖。
“报告师长!敌军阵地已被彻底摧毁!”观察员通过望远镜观察后,兴奋地喊道,“可以看到明显的工事坍塌和燃烧迹象!”
德拉戈米罗夫放下望远镜,轻蔑地哼了一声:“果然不堪一击。命令第33团立即前进!我要在日出时分看到俄罗斯帝国的旗帜插在对岸的高地上!”
在朝阳初升的霞光中,俄军第33团的士兵们排着整齐的队列,踏着鼓点,开始涉过石河浅滩。他们穿着墨绿色的军装,肩上的步枪闪烁着寒光,刺刀在晨曦中映出冷冽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