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99节

  当然了,这一点也不奇怪,周鼎甲拿出的筹码太大了,周鼎甲希望与德国合作,建设一个规模比汉厂还要巨大的钢铁厂、军工厂、化工厂,同时还希望从德国进口矿山开采设备以及各种相应的冶炼厂,总投资超过2000万两白银。

  周鼎甲希望德国修建胶济铁路的同时,向他借款修建铁路,向北延伸到天津,向西延伸到洛阳,与周鼎甲即将修建的北京到汉口的铁路联网,成为中国华北的大动脉,这一块的投资更大,很可能超过一亿两。

  周鼎甲不仅仅是借钱,还提出了两种还款办法,一是向极其缺乏劳动力的德国殖民地派出劳工,二是希望大规模出口大豆,并吹嘘了大豆的作用,豆饼可以肥田,大豆油可以制成植物黄油,可以制成硝化甘油这种炸药……

  德皇立刻产生了兴趣,此时的德国最缺乏的就是商品倾销地,这逼着德皇不断对外扩张,而周鼎甲的提议完美的符合了德皇的设想。

  周鼎甲拿出的工业和铁路投资计划非常惊人,可以带动德国商品大规模对华销售,而且更重要的是,他还有相应的还款办法,德皇对大豆出口此时还没什么感觉,但从中国运走劳动力则非常有诱惑力。

  这会的二德子老百姓希望往北美或者阿根廷移民,就是没几个愿意去殖民地的,偏偏二德子的殖民地除了青岛以外,其他什么喀麦隆、巴布亚岛还有坦噶尼喀都不怎么样,二德子是典型的亏本赚吆喝。

  要想开发殖民地,迅速盈利,需要大量的劳动力,土著靠不上,如果从中国大规模引进劳动力,那就不同了,不过此时奴隶贸易已经被取消,二德子想找到足够的人手,并不容易。

  而周鼎甲的方案正中下怀,周鼎甲大规模组织劳工,前往这些殖民地,德国把工资结算给周鼎甲的公司,这些钱用来采购德国商品,而周鼎甲在中国境内给劳工的家属发放盐券……这一切对德国简直太美好了……

  就在圣彼得堡的怒火与伦敦、柏林的算计交织之时,远东的另一个玩家日本,其心情则最为复杂。

  东京,陆军省。山县有朋、桂太郎等元老重臣与军方高层齐聚一堂,气氛微妙。“诸君,俄国人的惨败,于我帝国而言,实乃喜忧参半。”

  山县有朋沉声开口,“喜的是,俄国在满洲势力大挫,其无力亦无暇东顾朝鲜。我军应立刻抓住此千载良机,彻底清除朝鲜王室及政府内的亲俄势力,将朝鲜完全置于我掌控之下,实现‘朝鲜乃日本生命线’之国策!”

  “然则,忧的是,”桂太郎接口,面色凝重,“这个周鼎甲,崛起之速,战力之强,远超预期。若其真能一举将俄国逐出南满,甚至统一东北,届时一个强大、统一且具有强烈民族意识的政权出现在朝鲜门口,我帝国日后以朝鲜为基石,进军满蒙的大陆政策,必将遭遇极大阻碍!此人,恐将成为我帝国未来之心腹大患!”

  会场内一片沉寂。俄国这个旧敌的衰落令人欣喜,但一个可能更强大的新对手的浮现,则令人深感忧虑。

  “当下之计,”陆军大臣寺内正毅斩钉截铁地说,“必须以最快速度,彻底解决朝鲜问题!立即电令驻韩公使林权助、驻韩军司令官,采取一切必要手段,肃清亲俄派,控制高宗,务必在俄国从失败中缓过气来之前,造成朝鲜‘事实上’已为日本囊中之物的既成事实!”

  “同时,”儿玉源太郎补充道,“对周鼎甲,暂以观察和稳住为主。可派遣密使,表达‘敬佩’之意,声称支持其‘抗俄’事业,甚至可以提供一些无关紧要的物资以示‘友好’,麻痹其心。

  但我对韩行动,绝不容其干涉。海军、陆军需加快备战步伐,以防与俄国冲突不可避免时,我能稳操胜券!”

  “还有一点,旅顺的俄国海军……”

  “先等一等,看看战局发展!”

  随着老毛子的虎皮被周鼎甲捅破,露出了里面糟糕的内里,日本人自然不客气,要迅速加强对朝鲜的控制,把俄国人的势力驱逐出去。

  日本的野心并不仅仅是朝鲜,更梦想中国的满蒙地区,但现在的问题很大,周鼎甲迅速崛起,此人不是清王朝那些腐朽的官僚,他到现在都没认各种不平等条约,日本人想顺利进入满洲比较困难。

  而老毛子虽然被周鼎甲收拾了一顿,但陆军主力还在,更麻烦的是,旅顺的俄国太平洋舰队就有7艘战列舰、8艘巡洋舰、13艘鱼雷艇和2艘炮艇,其中最大的战舰排水量1万3千多吨。

  在占领中国旅顺港后,俄国人又增加部署了2艘巡洋舰、2艘布雷舰、12艘鱼雷艇和5艘炮艇,加起来高达13.7万吨排水量,这些力量是日本海军所不能比的。

  为了击败俄国海军,日本这几年疯狂发展海军,又是《六六舰队》,又是《三三舰队》,此时日本海军实力虽然提升了不少,但与老毛子的太平洋舰队还是不少差距。

  这海战与陆战不同,比得就是谁的船大,谁的火炮口径大,谁的装甲厚,根本做不得假,所以即便发现老毛子比较虚,但这会日本人还是不太敢动手。

  所以最终日本人选择了求稳的搞法,但再怎么求稳,小鬼子也知道不能拖,局势很明显,若是周鼎甲真拿下了奉天,在辽宁站稳脚跟,建立了稳固的统治,那就麻烦了……

第140章 北洋惊梦

  夜色深沉,袁世凯猛地从榻上坐起,额头上沁满了冷汗,胸腔中心脏狂跳不止,仿佛要挣脱肋骨的束缚。他又做了那个噩梦

  无边的血色战场上,一面巨大的“周”字大旗猎猎作响,旗下,一个模糊却威严的身影屹立如山。而他袁世凯麾下的北洋新军如沙土堡垒般在对方排山倒海的攻势下溃散、瓦解。

  他声嘶力竭地呼喊,却无人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面“周”旗如同死亡的阴影,向他缓缓迫近…最后,他总是从那双穿透梦魇、冰冷锐利的目光注视下惊厥而醒。

  “周…鼎…甲!”袁世凯喘着粗气,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力与愤懑。他摸索着点燃床头的洋烟灯,昏黄的光线照亮了他阴郁而浮肿的脸庞。不过月余时间,这位自诩为北洋枭雄、足以掌控天下的人物,竟似苍老了十岁。

  一个月前,当周鼎甲与俄军开战时,他曾在私底下对心腹杨士琦等人嗤笑:“周蛮子这回是自寻死路!以卵击石,看他能撑得几日!”

  他甚至暗中祈祷俄国人最好能一举灭了这个心腹大患,哪怕因此让俄国人在东北势力坐大,将来再以“捍卫主权”之名徐徐图之,也好过如今这般被一个“土匪”压得喘不过气。

  可他万万没想到,仅仅一个月!不是一年,不是半载,仅仅三十天!周鼎甲非但没有被碾碎,反而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消灭了一万多俄军,连克山海关、锦州,兵围奉天,创下了自鸦片战争以来中国对欧陆列强前所未有之大捷!

  当消息传到南京,南京立刻就乱了套……“号外!号外!周大将军锦州大捷!全歼俄夷万余!奉天已在合围!”衣衫破旧却精神亢奋的报童,声嘶力竭地挥舞着还散发着油墨清香的报纸,在南京的大街小巷奔跑叫卖。

  起初,是鸦雀无声的惊愕。人们停下了脚步,拉洋车的、挑担卖菜的、穿着长袍马褂的、剪了新式短发的学生……所有人都怔住了。

  锦州?奉天?那不是老毛子盘踞的关外龙兴之地吗?歼灭万余俄军?自打道光年间以来,何曾有过这等摧枯拉朽的大胜?何曾有过如此酣畅淋漓地对欧陆强国的胜利?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火山般的爆发!

  不知是谁第一个点燃了鞭炮,噼啪声在安静的街头骤然炸响,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

  紧接着,第二挂、第三挂……鞭炮声此起彼伏,从鼓楼响到夫子庙,从秦淮河畔响到新街口,顷刻之间,古老的南京城淹没在一片震耳欲聋、硝烟弥漫的狂欢之中!

  “打得好啊!周大将军!”

  “杀光毛子!扬我国威!”

  “中国不会亡!中国人站起来了!”

  市民们涌上街头,奔走相告,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和难以置信的激动。许多老人泪流满面,干瘪的嘴唇哆嗦着,反复念叨着:“赢了……打赢了……老天开眼啊!”

  那些亲历过甲午战败、庚子之乱屈辱的人,此刻胸中郁积多年的憋闷与苦楚,仿佛被这一场惊天大捷狠狠击穿,化作汹涌澎湃的热泪和嘶哑的呐喊。

  知识界和青年学生群体,反应更是激烈如沸水,新成立的金陵大学堂、两江师范学堂、各新式中学的师生们,几乎是本能地聚集起来。

  有人站在高处,挥舞着报纸,声情并茂地朗读着那鼓舞人心的捷报;有人即兴发表慷慨激昂的演说,历数鸦片战争以来的耻辱,盛赞周鼎甲是民族的脊梁,是驱除外侮的希望!

  更多的学生则自发组织起游行队伍,高举着“庆祝大捷”、“驱逐列强”、“向周大将军致敬”的标语,唱着新编的、曲调尚显生涩但气势磅礴的军歌,汇入狂欢的人流。

  秦淮河上泛舟的士子们也顾不得斯文,站在船头击节高唱!这场未经官方组织的庆祝,规模之大,热情之高,民心之向背,在袁世凯入驻南京以来,实属首次。

  然而,当狂喜的浪潮冲击到原两江总督衙门、如今的“中华共和国国”核心区域时,气氛却变得复杂诡谲起来。

  袁世凯站在书房窗口,看着城内各处不断升腾的烟花和隐隐传来的欢呼声浪,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这股欢呼,不是为他袁某人,甚至带着对他所代表的某种软弱与妥协的无形鞭挞!

  但总统府内的工作人员,从秘书到警卫,表面上维持着秩序,私下里却兴奋地交头接耳。每个人眼神中都闪烁着异样的光彩,谈话的焦点只有一个:周鼎甲!

  那股发自内心、压抑不住的敬佩与向往,如同无形的电流在衙门内部悄然传递。即使是袁的心腹幕僚梁士诒等人,在向袁世凯报告各地贺电如雪片般飞来时,语气中也难掩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这个周鼎甲,其能量和影响力,已然穿透了地域界限,成为悬在南京政权头顶的巨大惊叹号!

  真正炸开了锅的,是设在大马路旁原谘议局大厦里的议会厅。

  这个由南方各省督抚代表、部分绅商“名流”组成的参众两院,平时议事,无不吵吵嚷嚷,派系林立,拖沓扯皮成为常态。议案争论十天半月难有结果也是常事。但当周鼎甲大捷的消息经由正式公文传入议场时,场面瞬间失控了!

  短暂的震惊之后,巨大的狂喜迅速淹没了一些南方议员,尤其是来自与俄国无直接利益瓜葛的东南、华南省份的代表。

  竟然有人带头站起来,激动地挥舞着双臂:“天佑中华!壮哉周大将军!”

  “此乃千古未有之奇勋!当重奖!当重赏!”

  “应立即以国会名义通电全国,嘉奖周鼎甲将军及其麾下将士!振奋民心!”

  “没错!此等功勋,前所未有!应授予周鼎甲大将军称号!特等勋一位!”附和之声此起彼伏,盖过了那些惊疑不定、默然无语者的声音!

  然而,这股狂热的浪潮并未持续多久。在最初的激动发泄之后,更微妙、更尖锐的话题开始浮出水面。议会的空气骤然变得凝重而充满火药味。

  那个一向跳得比较高的湖广议员杨度,竟然站起来公开抨击,“庆贺自然要庆贺!周将军之功,彪炳史册!然则,”

  他话锋一转,变得咄咄逼人,“此等大捷,反衬出什么?反衬出我等此前应对洋人之软弱无力!反衬出某些重大国策之严重失误!”

  此言一出,满场寂然。矛头所指,昭然若揭!

  杨度深吸一口气,声音更加洪亮,带着公开挑战的意味:“试问,《辛丑条约》划地赔款,将堂堂国都置于洋人枪炮之下,丧权辱国至极!

  我中华元气,因之一蹶不振!此乃谁之过?彼时议和,是谁力主签城下之盟?是谁为了坐稳位置,不惜国家体面尽失?”

  他虽然没有直接点名,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隐晦地投向议会主席台方向那里坐着的议长,是袁世凯的亲信。

  “更有甚者!”另一名两江代表立即接上话茬,语调虽缓,却字字诛心,“当时签约,未曾虑及关外之战略要地!如今周将军浴血奋战收复失地,足证当日对俄让步之愚不可及!此等决策,断送祖宗基业,实乃误国!我看,该有人为此负责!”

  “弹劾!”有人尖声喊了出来,“建议成立特别调查委员会,追查《辛丑条约》签订过程中的决策失误!相关责任人必须承担后果!”

  “对!弹劾!”

  “必须追究责任!”

  支持的声音瞬间汇聚成一股不小的声浪。指责、质疑、要求弹劾的呼声,矛头隐隐指向了此时正在自己官邸脸色铁青的袁世凯。

  “误国”、“软弱”、“丧权”这些沉重的字眼,第一次如此公开、如此激烈地在代表“民意”的议场上掷向袁世凯。那些原本就与袁貌合神离、代表地方督抚利益的议员,此刻更是顺水推舟,推波助澜。

  虽然支持袁世凯的议员们又惊又怒,纷纷站起来斥责对方:“此乃过河拆桥!若无袁公当年力挽狂澜,国家早已大乱,何来今日稳定局面?”

  “周鼎甲胜俄,固是好事,然国事艰难,处理尤需谨慎!岂能不顾大局,妄议元首?”

  “《辛丑》之事,乃多国压迫,非一人之责!岂能以此否定袁公定鼎之功?”

  议会大厅顿时变成了激烈的战场。颂扬周鼎甲的声音尚未平息,弹劾袁世凯的暗流已然汹涌!庆贺的喜悦与政治斗争的寒光交织缠绕。

  周鼎甲的一场大捷,如同一块砸进南方政治泥潭的巨石,瞬间搅动了所有的沉渣,让那些潜藏的矛盾、积攒的不满、对袁世凯领袖能力的质疑,以一种近乎狂欢后的反噬方式,赤裸裸地爆发出来。

  更让袁世凯不安的是,他手下那些真正掌握着军政实权的北洋将领,如冯国璋、段祺瑞、姜桂题、张勋等,一个个竟然也赞叹周鼎甲的军功,或公开,或私下里,段祺瑞甚至瞒着他给周鼎甲发了一封祝捷电报……

  袁世凯很清楚,人心动摇,彻底动摇了,而后果也异常明显,最先发难的是那些精于算计的洋人银行团。

  原本,经过他软硬兼施、威逼利诱,与英、法、德、美四国银行团的借款谈判已初见眉目,虽然条件苛刻,但总算能解燃眉之急,让他有饷银维持军队,有资金推行新政,稳固统治。然而,周鼎甲大胜的消息传开后,谈判桌上的气氛陡然剧变。

  英国汇丰银行的代表皮尔斯爵士,此前还算客气,如今却翘着二郎腿,用近乎傲慢的语气重申:“袁大人,鉴于贵国北方出现的…呃…新的政治实体,其领导人周鼎甲先生已多次公开声明,拒绝承认任何未经其认可的对外借款。

  这为我们贷款的安全带来了极大的不确定性风险。因此,经董事会决议,我们必须要求额外的抵押担保,比如…将江苏的盐税收入直接交由我们管理的税务司代管,并且利率需要在原有基础上再上浮两个百分点。”

  德国德华银行的代表紧随其后,态度强硬:“我们必须评估您政府的还款能力和持久性。如果您的控制范围仅限于东南,而无法有效统治包括华北在内的更多区域,那么贷款的风险系数将急剧升高。”

  就连一向相对温和的美国代表司戴德,也面露难色地表示:“袁大总统,国会和华尔街对华投资的风险评估等级已经上调。如果不能提供令人信服的、超越地方割据势力的还款保证,这笔借款恐怕很难通过。”

  洋人的态度转变赤裸而冰冷:他们不再视他袁世凯为中国唯一的强权代表。周鼎甲的军事胜利,洋人们开始两头下注,甚至更看好势头正盛的那一方,对他这个看似风雨飘摇的南京政府,自然要收取更高的“风险溢价”。

  洋人如此,国内的东南士绅巨贾们更是风向大变。这些原本在张謇、汤寿潜等人串联下,已有些松动,愿意“投资”袁世凯以期未来商业利益的江浙沪财阀们,此刻几乎一夜之间改变了主意。

  上海总商会不再积极回应他的借款募捐,反而组织了一个规模庞大的“北方工商业考察团”,以上海商界领袖沈联芳、朱葆三为首,浩浩荡荡前往天津。

  名义上是参加周鼎甲搞的那个所谓的“抗俄特别拍卖大会”(拍卖北京的各种国宝,甚至于康熙、乾隆的陪葬),实则是去实地考察投资环境,与周鼎甲方面洽谈合作。

  更让袁世凯吐血的是,周鼎甲发行的盐券,此时已经在上海滩得到了认可,而其第一期总额一千万银元的“抗俄爱国公债”,甫一推出,短短两周便被抢购一空!

  据说购买者不仅看中其高于市面的利息,更看重私下流传的那个承诺:凡购此公债者,皆记录在册,待他日周鼎甲“挥师南下,重整河山”之时,凭此可论功行赏,换取官身、议员资格乃至特许经营权!

  这已不仅仅是商业投资,这简直是在提前购买“从龙之功”的期权!这等诱惑,对于那些在清末乱世中渴望寻找新政治依靠、博取更大利益的士绅阶层而言,具有致命的吸引力。相比之下,他袁世凯许下的空头支票和并不稳固的权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而他试图掌控的“国会”与地方都督,也变得愈发难以驾驭。国会里那些原本就心怀鬼胎的议员们,如今动不动就以“民意”、“抗俄大局”为名,对他提出的议案横加指责、拖延掣肘,甚至有人公开吹捧周鼎甲的功绩,暗示北京政府应“顺应时势”。

  那些各省都督,以前还需对他保持表面恭敬,如今阳奉阴违越发明显。每每中央欲调兵遣将或筹措款项,他们便叫苦连天,不是“省库空虚”,就是“匪患猖獗”,甚至私下放出风声:“袁大总统若逼人太甚,这都督不做也罢,大不了投奔周鼎甲,看周鼎甲能否容我!”仿佛投靠周鼎甲成了一条令人心安理得的退路。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袁世凯在心中哀叹,一股众叛亲离的悲凉感油然而生。他感觉自己仿佛坐在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口上!

  袁世凯知道自己打不过周鼎甲。北洋新军看似装备精良,但久未经实战检验,内部派系林立,且规模和士气与那些从血火中淬炼出来、有着坚定信念的中华革命军相比,恐怕相差甚远。一旦开战,胜算渺茫。

  怎么办?怎么办?!

  就在袁世凯深陷内外交困、夜不能寐之际,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带来了一丝微妙的机会。美国驻华公使柔克义前来拜会,柔克义没有像英德银行代表那般盛气凌人,反而显得颇为诚恳。

  “袁总统,我国政府一直密切关注贵国的局势发展,并对贵国展现出的现代化努力深表同情。”柔克义寒暄过后,切入正题,“近日,我们注意到周鼎甲将军与英国方面达成协议,将部分关税收入用于兴办大学和铁路建设。这是一个非常有远见和建设性的举措。”

  袁世凯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哦?公使先生对此有何高见?”

  柔克义微笑道:“美利坚合众国与欧洲传统列强不同,我们更倾向于通过文化、教育和经济的交流来增进两国友谊,促进共同繁荣……”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提议:“因此,罗斯福总统和国务院经过慎重考虑,有一个初步构想:或许我们可以效仿英国人的模式,但以一种更具善意的方式。

  我们愿意考虑将美利坚所得之庚子赔款,用于设立一项专项基金,资助中国学生赴美留学,并在中国境内兴办学校、图书馆,资助科学研究等教育事业。不知大总统意下如何?”

  袁世凯的脑子飞速转动起来,这简直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庚子赔款像一座大山压在全国财政身上,也是他巨额借款的重要原因之一。

  如果美国愿意将这部分赔款用于办学,意味着他可以直接减轻一部分财政压力(减少教育支出,哪怕微不足道),还能博得“兴办教育”的美名,更能借此拉近与美国的关系,在一定程度上平衡英、德、日等国的影响。尤其是现在,周鼎甲与英德走得近,美国此举,或有借此打入中国、与英德竞争的意味。

  这对他而言,有百利而似乎无一害。

  “公使先生所言,实乃增进中美友谊、造福中国学子的善举!本总统深表赞赏!”袁世凯立刻换上热情的容,“具体细节,可交由外务部与贵使馆详细磋商。我相信,此举必将成为两国关系史上的一段佳话!”

  送走柔克义后,袁世凯的心情略微轻松了一丝。美国的这个提议,算是阴霾局势中的一缕微光。但他深知,这丝毫不能解决他面临的核心困境,“办学…留学…固然是好事。可这天下,终究是要靠枪杆子打出来的…周鼎甲…到底应该怎么挡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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