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我赢了,就可以宣布大家都手下留情,李则安没有那么强。”
众将:“...”
**沙陀粗口**,你清高,你了不起,全天下就你最牛行了吧。
李存孝说的都是实话,但他总能以最不中听的方式表达,这也是一种天赋。
武力冠绝当世都是有代价的。
项羽献祭了政治能力,李存孝献祭了情商。
众人悻悻离去,离开李存孝府邸时,几个将军都围了上来,连鼓励带鞭策。
“德威,你一定要赢啊,你要是再输,就得那家伙出场了。”
“是啊,德威,全靠你了。”
“德威,你有多少把握?”
周德威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背负了如此重担,原本的信心变成了谨慎。
“只能说尽力而为。嗣源虽年轻,武勇却不输任何人,他都没有必胜把握,我也只能竭尽全力。这李则安,难打啊。”
周德威做人做事主打一个稳重,文武双全,有名将之风,但或许是因为智力占模,纯论武力远不及李存孝这莽夫。
河东军的武力天花板毋庸置疑,就是李存孝,其他人甚至无法逼出他的全力形态。
但河东军第二猛将是谁始终存在争议。
好吧,其实也没有争议,就是夏鲁奇。作为华夏历史仅有的几个官方认证百人斩级别选手,还有乱战擒王彦章的战绩,基本稳居五代第二把交椅。
夏鲁奇的风评下限是和王彦章五五开,靠偷袭才能赢,上限是可以碰瓷李存孝。
不管怎么排,巅峰夏鲁奇随便安排李则安。
但很可惜,现在的夏鲁奇绝对不是李则安的对手,毕竟他今年只有两岁。
其实河东军还有两员猛将但一般不列入排行,这便是李克用、李存勖父子。
然而他们没法出场,现在的形势很微妙,李克用虽然很想会会好兄弟,但麾下将军连败七场让他无法出场。
若是他再输了,只要李则安拒绝李存孝约战,就是完胜河东集团。
倘若如此,河东众将这个年不用吃任何东西,气都气饱了。
所以李克用被排除在参赛名单外。
而且李克用本人出战意愿也不强,他还在恢复自己的巅峰,不想输给李则安,哪怕是切磋。
李存勖就更没办法了,他距离出生还有一年零几天。
除此之外,河东武力第二的有力竞争者还有史敬存、李嗣源和周德威。
史敬存确实有硬撼李则安的硬实力,但他死在汴桥了。
李嗣源也可以,但他略显稚嫩。
所以算来算去也只有周德威了。
是夜,一份正式约战的邀请函被送进李国昌的府邸,却不是给老李,而是他的贵客李则安。
收到邀请函时,李国昌正陪李则安闲聊,他想起身避一下,李则安却笑着说道:
“伯父无需回避,一起看看。”
虽然和李克用是义兄弟,但他没打算认爹,只是因着朱邪巡天和李国昌的兄弟关系叫他大伯。
什么关系都可以乱认,李则安底线向来灵活,但爹妈不行。
拆开信封,李则安和好奇的老李一起看过,脸色有些古怪。
他正在思索怎么回答,李国昌却勃然大怒,“这帮人在干什么!则安是来我河东和清流成婚的,怎么整天拉着你打来打去,这哪是待客之道。”
李则安心中微凛,李国昌也是出生入死多年的宿将,一眼就能看出实力差别,显然在老李心中他略逊周德威一筹。
这也很合理,周德威虽然因为文武双全所以单论武力达不到天花板,但确实河东阵营的顶级名将,而且年龄比他大几岁,正值体力和经验的巅峰,胜过他很正常。
他当然可以拒绝,但这样会失去河东众人的尊重。
他没有犹豫,淡定的说道:“我接受。”
李国昌犹豫再三,劝说道:“则安,你新婚不久,体力亏损,若是输了怕是有损你的威名啊,我去让周德威回家,别胡闹了。”
“大伯,我不能在能稳赢时才接受挑战。我之前请河东众将陪我切磋,他们都毫无心机的同意了,我现在和他们玩心眼就大可不必了。”
他拿过纸笔,简单的写了一句话回应。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保大军节度使可以输,却决不能懦。
当然,这是周德威挑战,他可以接。若是李存孝发起挑战,他会断然拒绝。
哪怕有百分之一的胜率,他也会付出百分之百,但零胜率就大可不必了。
大过年的,被人几枪戳下马不省人事,这个年都过不好。
几年后他或许会挑战李存孝,但不是现在。
他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而李存孝基本已经站在人类武力之巅,没有进步空间了。
快则三年,慢则五年,他希望这份邀请函是李存孝发出的。
虽然很不礼貌,但周德威只是他挑战李存孝前的磨刀石,一如王彦章。
第129章 这个能赢吗?能,跪着。
李则安的霸气回应若是被王彦章听到,肯定会气的胡子翘起来。
你比我强么?这就装上了。
总之,这场原来是切磋性质的对决,因为河东猛将集团连输七场,被赋予了超越友谊赛的特殊含义。
就算是演义,诸葛亮玩孟获顶多也就七擒。
再输下去,河东军可就没脸见人了。
你什么康君立、李嗣本也和人斗将,没那个能力知道不!
这场对决最后被安排在城东汾河边的大校场进行。
李克用喜欢热闹,索性让忙碌一年的军士都来观战。
他倒是慷慨,给大伙儿提供酒肉,一起快乐,周德威看到这个架势却懵了。
他原本想着能赢就行,仗着体力好,丑陋点拖赢也不是问题,现在却不行了。
他必须干脆利落的赢下李则安,否则赢了也和输没什么区别。
周德威本就微黑的脸庞更黑了几分。
李克用得意洋洋的登上点将台,抬起右手,全场鸦雀无声。
“今天这场龙虎斗,一边是我的爱将,一边是我的好兄弟,哪个赢了我都高兴。”
他取下自己的大弓,连同箭袋一起放在檀木托盘上。
“谁能取胜,得我宝弓。”
完了!
周德威心中哀嚎,这下没有半点回旋余地了。若是输了,这个年只能闭门不出。
他深吸一口气,将目光锁定不远处的李则安。
李则安骑着白马,一身亮银甲,手持大戟,顾盼间神采飞扬,颇有飞将之风。
虽然是对手,但周德威依然佩服李则安的风采。
看着李则安胯下的宝马飞云,他心中泛起了嘀咕。
论马战,他终究是汉人出身,和李克用麾下的沙陀猛将没法比。
李则安胯下的骏马更是李克用的坐骑,神骏无比,胜他的枣红马一筹。
骑战暴烈凶猛,往往会在一两回合内分出胜负。
想到这里,周德威先稳了三分,他必须赢,如果输也得战至筋疲力尽,绝不能马失前蹄。
他朗声说道:“我听闻使君步战举世无双,想和使君切磋一番,不知意下如何?”
李则安愕然,但很快想通了。
嗨,就是马不行怂了呗,步战就步战,我岂惧你。
李则安步战连王彦章都能刚,还能怕周德威,他甚至感谢周德威主动要求步战。
周德威骑战不如沙陀汉子,李则安也不是很熟啊。
他也怕马失前蹄。
选择步战,至少也可以换个力战平局。
还没开打就是保平争胜的局,德威,你失算了!
李则安哈哈一笑,“既然德威兄想步战,岂能不如你愿!”
他转向李克用,“请兄长下令开始,擂鼓吹号为我和周将军壮行。”
李克用哈哈大笑,示意军士擂鼓,他亲自夺过号角,深吸一口气,秀起了肺活量。
号角声起,李则安拖着大戟,一步步向周德威逼去。
他每走一步,都在仔细观察着地面的细节。
周德威是个稳健的人,想要速胜几乎不可能,所以这注定是场消耗战。
既然如此,分出胜负的就是细节,比如阳光朝向,比如风向,以及地上可以踢起来的小石头。
为将者,不但要通晓天文,还应了解地理。
谁说踢起小石子就不是利用地理优势了?
随着两人距离越来越近,鼓点也越来越密,鸦儿军的呐喊声不断响起,李则安对周德威的对决正式拉开帷幕。
原本的友谊赛,因为各种因素,居然成了河东和保大两镇炫耀武力的舞台。
谁都有不能输的理由,两柄长兵器狠狠地碰撞在一起。
大戟对镔铁枪,都是猛将最喜欢的武器。
这种对决谁敢用剑对长兵,那真是南方种红豆,相思了。
两人的武器长度都是一丈开外,所以两人的距离也自然的拉开两丈左右。
第一次碰撞,是在试探彼此的力量。
周德威震的虎口发麻,心中更是骇然,须知他比李则安年长几岁,在这个年龄段年长就是优势。
李则安力量应该不如他才对,结果却是平分秋色,这让周德威心中多了几分隐忧。
他真的能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