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殁 第128节

  我有刀。

第135章 你咋去哪哪烧?

  见杨赞图拼命阻止,李则安也不再坚持,只是笑了笑,“你在圣人身边,比我更懂朝廷局势,我听你的,你说忍那就先忍一忍,如果需要我拔刀,派人吱一声就是。”

  杨赞图感动的点头,“好,给我点时间,我会让田令孜的丑恶嘴脸暴露,让陛下看清他的真面目,然后明刑正典,清除流毒。”

  “则安,到时候我为宰辅,你做大将军,一起报国,好不好?”

  李则安沉默片刻,缓缓说道:“若是田公公死后就能扭转乾坤,当然可以。若是老田死后换汤不换药,那就听我的。”

  “好!”

  两只酒杯举起,为各自的理想干杯。

  但李则安知道自己的理想是脚踏实地,杨赞图的理想是空中楼阁,不切实际。

  他赢定了,所以不介意杨赞图做梦。

  两人喝到很晚,虽然杨赞图挽留李则安,希望和他秉烛夜谈,但李则安婉拒了。

  “王节帅让我在他宅邸留宿,我已应允,不好反悔,等回长安再长聊。”

  既然已有安排,杨赞图也不再坚持,只是亲自将李则安送至门口才回去。

  来到老王府邸,被外边的冷风一吹,李则安的酒醒了两三分,想到自己去哪住都容易出事的惹事体质,警觉的唤来史敬思,做了些安排。

  “敬思,你带人准备几桶水,晚上不要睡太死,若是火起,立即唤醒我。”

  “清流,你和珠儿她们晚上也不要脱衣,和衣睡一晚,保持警惕,尤其是防止蜡烛引燃东西,大冬天的天干物燥,要小心。”

  除此之外,他还仔细观察了从别院逃逸的道路,以及逃出王重荣府邸如何快速出城与骑兵汇合的路线。

  他还将谁参与突围,谁当弃子的名单都确定好了。

  做完这一切,他确定不会有事,这才放心的睡去。

  当然,衣服是不可能脱的,他甚至是披甲休息,大戟就放在床边。

  除非老王调动整个河中的军队围剿,他都有机会逃逸。

  总不能处处都是上源驿吧。

  夜深人静,就在李则安刚睡下不久,史敬思的脚步声响起。

  他抓起水桶,用手巾蘸着水把李则安弄醒。

  被强行唤醒的李则安带着起床气,明显有些气急败坏,“又怎么了?”

  一边骂娘,李则安一边迅速抓起大戟,看了看同样全副武装的史敬思,稍稍安心。

  史敬思压低声音说道:“使君,有些蹊跷。”

  “怎么回事?”李则安眯起眼睛,他嗅到了刺鼻味道,但只是淡淡的烟味,并不像四处着火。

  史敬思轻声说道:“我刚才感觉不对,赶紧出去查看,却是王节帅的院子起火。”

  “那还等什么,唤醒其他人先出去,你和我去救王重荣。”

  既然是老王的院子着火,那就是卖人情的好机会。万一是老王的兄弟甚至儿子想提前上位呢?那他可就是老王的恩人了。

  史敬思迅速去安排好其他人,带着十几个精锐士兵,跟着李则安一起行动。

  刚刚走了几步,他终于忍不住说道:“使君,我感觉不对劲。”

  “哪里不对?”

  “你看王节帅的院子,那像是要烧死他的火吗?”

  “怎么,这火看着不大?”李则安唇角上扬,轻声问道。

  “火倒是很大,但却是在马厩和奴仆住的房子烧起来,而且都在下风口,住宅只是烟比较大,却不会对王节帅造成损害。”

  李则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好,你已经学会观察了,那你再思考思考,到底是谁点的火,为什么会这样烧?”

  “莫非是奴仆们不小心点着的?”

  史敬思刚刚说完,就自我否决,“不对,那些奴仆是伺候马匹的,没道理在宅子里引火,而且房屋距马厩有些距离,也不像烧过去的。”

  李则安微微一笑,已经看到穿戴整齐的王重荣在庭院内大发雷霆。

  他几乎可以断定,这火是王重荣自己放的。

  整这么一起不痛不痒却看起来要“烧死”节度使的火,必然有目的。

  李则安想到了一个人,杂鱼小反派匡。

  虽然匡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物,但毕竟是代表朝廷和皇帝,直接撵走他很不体面,老王需要维持表面上的体面,还要让自己站在道德高地。

  但他有些好奇,王重荣有这脑子吗?

  直到他看到王重荣身后不远处的一道身影,恍然大悟。

  那个外形酷似杨赞图,面色冷峻的青年书生,正是杨赞图的兄长杨赞禹。

  因为守孝不能远离河中,但杨赞禹整天闷在家里也无趣,王重荣邀请他出谋划策也是合情合理。

  如果猜的没错,这场火之后还有更多的连环手段跟上。

  匡这种小废物想玩过未来的大唐状元,简直是笑话。

  因为杨赞图的关系,李则安对杨赞禹也是顺带高看一线。

  这次他倒是没猜错,杨赞禹确实帮王重荣出主意,但不是以谋臣身份,而是客卿。

  他的计谋简单粗暴。

  白天双方在酒宴上吵架,当晚匡就恼羞成怒点火想烧死王重荣。

  朴实无华的嫁祸,但效果非常好。

  因为匡就是这种心胸狭隘手段下作的人,如果他有能力弄死王重荣,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去做。

  屎盆子扣在蛆身上,你说你没吃,谁信啊。

  李则安赶来支援,让王重荣颇为欣慰,没白招待这位好邻居。着火了没有第一时间跑路,而是先来救他。

  这份情他认。

  王重荣和杨赞禹对视一眼,厉声喝道:“纵火之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就在后院马厩,此人纵火后不慎摔倒,无处可逃,先被烧死了。”

  李则安差点没憋住笑。

  还真是朴实无华的栽赃手段,这杨赞禹有点谋主的意思,而且没有杨赞图有那么多道德洁癖。

  只要被杨赞禹认定是敌人,一定是雷霆手段。

  杨赞图若是有他哥的狠厉,就不会做“杀了田太监天下太平”的幼稚梦。

  但若是杨赞图没有这份幼稚,他们的友谊或许早就到了尽头。

  他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盼着杨赞图成为他哥这样的人,还是继续保持自我。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杨赞禹此计甚妙,让王重荣在驱逐匡时占据道义优势。

第136章 保大帮存在吗?主观上没有,客观上或许有

  匡是被王重荣亲自带军队“护送”出境的。

  好吧,就是被赶走了。

  杨赞禹的计谋简单粗暴但有效,匡人还没走,长安就已经有人在说他想烧死河中节度使被撵回来了。

  诚然,王重荣和田令孜的盐池之争不可能因为这条计谋结束,但王重荣至少占领了舆论场。

  舆论可能没用,但舆论不可能一点用都没有。

  市井的嘴,文人的笔,杀人不见血。

  君不见大唐名将苏烈,也不知道得罪了谁,被人编造硬黑上千年;大宋名将潘美,只因杨家将故事需要反派,瞬间成了白脸奸臣。

  有杨赞禹的支持,王重荣做事明显少了几分草莽气。

  李则安觉得只要老王没有像历史上那样滑稽的去世,还是有资格在唐末大舞台上桌吃几口饭的。

  比起那些类人生物,王重荣看起来都有些眉清目秀了。

  李则安离开河中,将杨赞图和夫人送到长安,没有进城,只是在霸上营慰问新招募的士兵就折返向北。

  他可不放心把朱邪清流放在长安。

  州虽然生活条件差些,但好歹安全。

  回到州,李则安第一时间召集众将和四州官员,进行中和四年(884年)的年终总结和光启元年(885年)的展望。

  以及最重要的,大家都喜欢的赏赐环节。

  因为这次总结还有给大家拜晚年的意思,所以谈成绩多谈过失少。

  忙碌一年当了三百多天孙子,春寒料峭刚开年,就让大伙儿开心的当一天爷好了。

  赏赐从何而来,当然是从老丈人给的陪嫁里出。

  陪嫁品都是朱邪清流的私产,是她在夫家的生活保障。

  李则安想好了万字长篇大论准备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服朱邪清流,然而当他说出口时朱邪清流却只是平静的点头,“好。”

  啊?我准备的长篇大论还没说出口,你就答应了?

  看着呆若木鸡的李则安,朱邪清流的唇角多了几分温婉,“夫君,你我命运早就是一体,又何必分彼此,我知道你图谋大事,也帮不上什么忙,些许浮财散就散了吧。”

  李则安感动的握着她的手,“夫人,我若能成大事,有你一半功劳。”

  朱邪清流只是笑笑,并不接话,便将李则安推了出去。

  “今晚我来月事,你去珠儿或者娜娜房间吧。”

  居然又来月事?李则安略感失望,不过想想怀孕不是一日之功,也不在意。

  他当然没有去侍妾的房间。

  虽然名分已定,但他和她们还是有些陌生。

  珠儿是朱邪清流的贴身侍女,也算知根知底,可以放心食用,那个娜娜虽然容貌更甚珠儿,而且妖娆婀娜格外撩人,但李则安却暂时没有性趣。

  好歹多认识几天,别搞的像陌生人似的多别扭。

  他想的很长远,就算现在是侍妾,未来大概率是要封妃子的,若是品性不端,以朱邪清流这性格还真不一定驾驭的住。

  再看看吧。

  或许是有李存孝这个近乎不可能触及的目标,亦或是感受到李克用都在加紧练武的鼓舞,他对酒色的欲望淡了许多。

  女人会拖累他拔刀的速度,必须有,但也只是浅尝辄止。

  李则安召集麾下文武官员的日子定在了正月十五。

  唐朝当然有元宵节,虽然与后世略有不同,但也是重要节日。

首节上一节128/437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