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刀。
第135章 你咋去哪哪烧?
见杨赞图拼命阻止,李则安也不再坚持,只是笑了笑,“你在圣人身边,比我更懂朝廷局势,我听你的,你说忍那就先忍一忍,如果需要我拔刀,派人吱一声就是。”
杨赞图感动的点头,“好,给我点时间,我会让田令孜的丑恶嘴脸暴露,让陛下看清他的真面目,然后明刑正典,清除流毒。”
“则安,到时候我为宰辅,你做大将军,一起报国,好不好?”
李则安沉默片刻,缓缓说道:“若是田公公死后就能扭转乾坤,当然可以。若是老田死后换汤不换药,那就听我的。”
“好!”
两只酒杯举起,为各自的理想干杯。
但李则安知道自己的理想是脚踏实地,杨赞图的理想是空中楼阁,不切实际。
他赢定了,所以不介意杨赞图做梦。
两人喝到很晚,虽然杨赞图挽留李则安,希望和他秉烛夜谈,但李则安婉拒了。
“王节帅让我在他宅邸留宿,我已应允,不好反悔,等回长安再长聊。”
既然已有安排,杨赞图也不再坚持,只是亲自将李则安送至门口才回去。
来到老王府邸,被外边的冷风一吹,李则安的酒醒了两三分,想到自己去哪住都容易出事的惹事体质,警觉的唤来史敬思,做了些安排。
“敬思,你带人准备几桶水,晚上不要睡太死,若是火起,立即唤醒我。”
“清流,你和珠儿她们晚上也不要脱衣,和衣睡一晚,保持警惕,尤其是防止蜡烛引燃东西,大冬天的天干物燥,要小心。”
除此之外,他还仔细观察了从别院逃逸的道路,以及逃出王重荣府邸如何快速出城与骑兵汇合的路线。
他还将谁参与突围,谁当弃子的名单都确定好了。
做完这一切,他确定不会有事,这才放心的睡去。
当然,衣服是不可能脱的,他甚至是披甲休息,大戟就放在床边。
除非老王调动整个河中的军队围剿,他都有机会逃逸。
总不能处处都是上源驿吧。
夜深人静,就在李则安刚睡下不久,史敬思的脚步声响起。
他抓起水桶,用手巾蘸着水把李则安弄醒。
被强行唤醒的李则安带着起床气,明显有些气急败坏,“又怎么了?”
一边骂娘,李则安一边迅速抓起大戟,看了看同样全副武装的史敬思,稍稍安心。
史敬思压低声音说道:“使君,有些蹊跷。”
“怎么回事?”李则安眯起眼睛,他嗅到了刺鼻味道,但只是淡淡的烟味,并不像四处着火。
史敬思轻声说道:“我刚才感觉不对,赶紧出去查看,却是王节帅的院子起火。”
“那还等什么,唤醒其他人先出去,你和我去救王重荣。”
既然是老王的院子着火,那就是卖人情的好机会。万一是老王的兄弟甚至儿子想提前上位呢?那他可就是老王的恩人了。
史敬思迅速去安排好其他人,带着十几个精锐士兵,跟着李则安一起行动。
刚刚走了几步,他终于忍不住说道:“使君,我感觉不对劲。”
“哪里不对?”
“你看王节帅的院子,那像是要烧死他的火吗?”
“怎么,这火看着不大?”李则安唇角上扬,轻声问道。
“火倒是很大,但却是在马厩和奴仆住的房子烧起来,而且都在下风口,住宅只是烟比较大,却不会对王节帅造成损害。”
李则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好,你已经学会观察了,那你再思考思考,到底是谁点的火,为什么会这样烧?”
“莫非是奴仆们不小心点着的?”
史敬思刚刚说完,就自我否决,“不对,那些奴仆是伺候马匹的,没道理在宅子里引火,而且房屋距马厩有些距离,也不像烧过去的。”
李则安微微一笑,已经看到穿戴整齐的王重荣在庭院内大发雷霆。
他几乎可以断定,这火是王重荣自己放的。
整这么一起不痛不痒却看起来要“烧死”节度使的火,必然有目的。
李则安想到了一个人,杂鱼小反派匡。
虽然匡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物,但毕竟是代表朝廷和皇帝,直接撵走他很不体面,老王需要维持表面上的体面,还要让自己站在道德高地。
但他有些好奇,王重荣有这脑子吗?
直到他看到王重荣身后不远处的一道身影,恍然大悟。
那个外形酷似杨赞图,面色冷峻的青年书生,正是杨赞图的兄长杨赞禹。
因为守孝不能远离河中,但杨赞禹整天闷在家里也无趣,王重荣邀请他出谋划策也是合情合理。
如果猜的没错,这场火之后还有更多的连环手段跟上。
匡这种小废物想玩过未来的大唐状元,简直是笑话。
因为杨赞图的关系,李则安对杨赞禹也是顺带高看一线。
这次他倒是没猜错,杨赞禹确实帮王重荣出主意,但不是以谋臣身份,而是客卿。
他的计谋简单粗暴。
白天双方在酒宴上吵架,当晚匡就恼羞成怒点火想烧死王重荣。
朴实无华的嫁祸,但效果非常好。
因为匡就是这种心胸狭隘手段下作的人,如果他有能力弄死王重荣,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去做。
屎盆子扣在蛆身上,你说你没吃,谁信啊。
李则安赶来支援,让王重荣颇为欣慰,没白招待这位好邻居。着火了没有第一时间跑路,而是先来救他。
这份情他认。
王重荣和杨赞禹对视一眼,厉声喝道:“纵火之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就在后院马厩,此人纵火后不慎摔倒,无处可逃,先被烧死了。”
李则安差点没憋住笑。
还真是朴实无华的栽赃手段,这杨赞禹有点谋主的意思,而且没有杨赞图有那么多道德洁癖。
只要被杨赞禹认定是敌人,一定是雷霆手段。
杨赞图若是有他哥的狠厉,就不会做“杀了田太监天下太平”的幼稚梦。
但若是杨赞图没有这份幼稚,他们的友谊或许早就到了尽头。
他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盼着杨赞图成为他哥这样的人,还是继续保持自我。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杨赞禹此计甚妙,让王重荣在驱逐匡时占据道义优势。
第136章 保大帮存在吗?主观上没有,客观上或许有
匡是被王重荣亲自带军队“护送”出境的。
好吧,就是被赶走了。
杨赞禹的计谋简单粗暴但有效,匡人还没走,长安就已经有人在说他想烧死河中节度使被撵回来了。
诚然,王重荣和田令孜的盐池之争不可能因为这条计谋结束,但王重荣至少占领了舆论场。
舆论可能没用,但舆论不可能一点用都没有。
市井的嘴,文人的笔,杀人不见血。
君不见大唐名将苏烈,也不知道得罪了谁,被人编造硬黑上千年;大宋名将潘美,只因杨家将故事需要反派,瞬间成了白脸奸臣。
有杨赞禹的支持,王重荣做事明显少了几分草莽气。
李则安觉得只要老王没有像历史上那样滑稽的去世,还是有资格在唐末大舞台上桌吃几口饭的。
比起那些类人生物,王重荣看起来都有些眉清目秀了。
李则安离开河中,将杨赞图和夫人送到长安,没有进城,只是在霸上营慰问新招募的士兵就折返向北。
他可不放心把朱邪清流放在长安。
州虽然生活条件差些,但好歹安全。
回到州,李则安第一时间召集众将和四州官员,进行中和四年(884年)的年终总结和光启元年(885年)的展望。
以及最重要的,大家都喜欢的赏赐环节。
因为这次总结还有给大家拜晚年的意思,所以谈成绩多谈过失少。
忙碌一年当了三百多天孙子,春寒料峭刚开年,就让大伙儿开心的当一天爷好了。
赏赐从何而来,当然是从老丈人给的陪嫁里出。
陪嫁品都是朱邪清流的私产,是她在夫家的生活保障。
李则安想好了万字长篇大论准备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服朱邪清流,然而当他说出口时朱邪清流却只是平静的点头,“好。”
啊?我准备的长篇大论还没说出口,你就答应了?
看着呆若木鸡的李则安,朱邪清流的唇角多了几分温婉,“夫君,你我命运早就是一体,又何必分彼此,我知道你图谋大事,也帮不上什么忙,些许浮财散就散了吧。”
李则安感动的握着她的手,“夫人,我若能成大事,有你一半功劳。”
朱邪清流只是笑笑,并不接话,便将李则安推了出去。
“今晚我来月事,你去珠儿或者娜娜房间吧。”
居然又来月事?李则安略感失望,不过想想怀孕不是一日之功,也不在意。
他当然没有去侍妾的房间。
虽然名分已定,但他和她们还是有些陌生。
珠儿是朱邪清流的贴身侍女,也算知根知底,可以放心食用,那个娜娜虽然容貌更甚珠儿,而且妖娆婀娜格外撩人,但李则安却暂时没有性趣。
好歹多认识几天,别搞的像陌生人似的多别扭。
他想的很长远,就算现在是侍妾,未来大概率是要封妃子的,若是品性不端,以朱邪清流这性格还真不一定驾驭的住。
再看看吧。
或许是有李存孝这个近乎不可能触及的目标,亦或是感受到李克用都在加紧练武的鼓舞,他对酒色的欲望淡了许多。
女人会拖累他拔刀的速度,必须有,但也只是浅尝辄止。
李则安召集麾下文武官员的日子定在了正月十五。
唐朝当然有元宵节,虽然与后世略有不同,但也是重要节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