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殁 第163节

  李则安戳死一个倒霉鬼,出现在小院门口。

  他的出现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神策军的进攻瞬间崩溃。

  接下来的事就是保大军清剿四散逃跑的神策军,从军事行动降格为剿匪了。

  李则安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张承范,声音微颤,“张将军,你还好吗?”

  张承范腿一软差点一头栽倒,但还是咬牙坚持点头,“都是敌人的血,这群宵小还奈何不了我。”

  李则安哈哈一笑,用力一拍老张的肩膀,已经脱力的老张眼前一黑,当场昏过去,吓得李则安一把将他抓住,急吼吼的召唤随军大夫。

  还好,张承范虽然嘴硬,但实力还是够硬。

  他带着几名亲随守住最后的小院,在烟熏火燎中斩杀二十余人,击退神策军狂野进攻两次,终于等到李则安救援。

  有张造这样的重要人物在,很快就弄清了今晚发生的事。

  简单来说就是老张有些大意了。

  他收降了一批神策军,将他们重新编组加入兴凤军。

  保大军是李则安的军队,最多只能分给他一千人作为建立新军的基干,所以他需要尽快扩充军队稳定地盘。

  这里是进军汉中川蜀的桥头堡,地理位置十分重要,李则安既然把这里交给他,他就得管好。

  这事确实不能怪张承范。

  李则安也知道,最近扩张的实在有些快。齐克让还好,他自己有齐家庄的老班底,再给他一千保大老兵,以此为骨干最多半年就能建起一支战斗力不俗的宁军。

  但张承范没有部曲,成军难度很大。

  他又不敢向李则安提出更多要求,只能一个人默默扛下。

  神策军虽然战斗力参差不齐,但现在他也没得选,他必须迅速成军,否则朱玫等人虎视眈眈,兴凤随时可能得而复失。

  他也是能征惯战的宿将,丢了城池找老大哭诉太跌份了,他无法承受。

  于是,老张收容了近三千神策军,还对张造推心置腹。

  接下来的发展就顺理成章了,张造利用张承范和李则安宴饮的机会,趁机在神策军内部散布谣言,说张承范在城西挖掘的大坑是用来坑杀他们的。

  神策军本就人心惶惶,听了谣言更是害怕,心一横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准备夜袭拿下张承范和李则安,在田令孜那里立下大功。

  让神策军在战场上与保大军争雄,他们不敢,但偷鸡摸狗杀人放火的胆子他们还是有的,而且很大。

  听完张造的供词和张承范的陈述,李则安已经摸清了前因后果。

  张造虽然恶毒,但忠于自己的老板,水晶爆了还在玩命操作,李则安非常佩服。

  出于对张造的尊重,李则安派人将其缢杀,给他留了个全尸。

  那些跟随他的亲兵都算作首恶团队,共有五十多人,全部斩首。

  剩余的神策军士兵就不太好处理了。

  这些人的人数可不算少,估摸着有三千多人,怎么处置?

  如果没有昨晚的火烧节度使府,李则安会直接释放,收买名声。但经过昨晚的事,不杀一批人他无法释怀。

  如果不是他支援的快,张承范求生欲望强,恐怕他就要失去一员大将了。

  张承范在保大军的地位非常重要,论军中资历仅次于齐克让,而他没有部曲,不像老齐还有自己的利益集团,在很多人眼中就是保大军头号大将。

  若是他战死,对保大军的打击可不小。

  “使君仁厚,既然不是首恶就放过他们吧。”张承范替这些人求情。

  “使君,妇人之仁不能有,他们降而后叛,杀光了也不会有人说什么。”史敬思想到昨晚的凶险,十分恼火。

  李则安陷入沉思,没有表态,在他看来,这两种意见都有些极端。

  可以原谅,但绝对不能没有惩罚就原谅。

  如果犯错被原谅的代价为零,接下来继续犯错的几率很大。

  史敬思的建议也不行。

  不可怒而杀人,这是身为成熟领袖的必要素质,所以李则安始终按捺着心中杀意,没有将那个杀字喊出口。

  虽然降而后叛可以杀,但人毕竟太多了,天下人定会觉得他是残暴之徒。

  筛选调查再处置也不行,还是人太多了,根本查不清楚,若是把没参与的人杀了,把真正的恶棍放走,还不如全杀,至少落个痛快。

  有没有既能少杀人,又能让剩下的人死心塌效忠的办法吗?

  李则安眼前一亮,有的,这个真有。

  不能不罚,又不能全罚,那就只剩下十一抽杀令了。

  既然是所有人犯错,那就把裁决权交给老天爷好了。

  李则安淡定的说出十一抽杀令的规则后,史敬思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还是让不少该死的老鼠逃了,无聊。

  张承范轻叹一声,没有说话,虽然出发点是好的,但神策军的确出事了,他并非全全无责任。

  李则安是为了善后才选择如此残忍的处置方式。

  这样给了百分之九十的人生路。

  活下来的人也会怀着敬畏之心。

  未来的后遗症?那是未来的事,现在就别想了。

第169章 谁才是大头

  杀俘不祥,泄愤杀人亦是如此。

  前者会让你未来的敌人抵抗到底,后者会让下属亲随人人自危。

  安禄山当年听闻做质子的安庆宗被唐玄宗斩首后大哭着“我何罪”,然后杀了六千俘虏,就是如此。

  情绪失控加杀俘,同时犯下两项大错,自此人人拼死抵抗,睢阳更成了反抗燕军的中流砥柱,同时也让他的子嗣下属人心惶惶。

  只能说安子败的不冤。

  在这个时代,像神策军这种降而后叛的真杀了也不是不行,只是兴凤镇实在缺人,权衡再三后,情绪与现实完成了妥协。

  虽然帮张承范善后,但李则安并没有出现在抽杀令现场。

  他现在已经不再一无所有了,有些羽毛得爱惜,有些血也不能像过去那么随意的溅在身上。

  屠戮宦官呢?

  这个真没事。毕竟在这个时代公众对宦官的认知非常朴素,他们不算人。

  就是这么粗暴,杀宦官不算杀人。

  身体毛发受之父母,头发都不能随便刮,遑论繁衍子孙的烦恼根。

  宦官连父母赋予的神圣器官都敢切,还能算人吗?

  李则安杀的宦官数量就是再翻一倍,长安老百姓也只会跳起来叫好,不会有人指责他残忍。

  李则安在凤州停留数日,帮助张承范整顿秩序,勉励一番,班师回屯田区。

  离开前,张承范再次郑重表达忠诚,并表示他只是代掌旌节,他永远是保大军的开路先锋。

  有这态度就很好,虽然张承范实在找不出适合的当人质的亲属,李则安也不在意。

  用人不疑,老张可是带着几千人就敢和黄巢几十万大军干一票的狠角色,他的话值得信任。

  班师途经凤翔时,李昌符亲率军民出城远迎,执礼甚恭。

  接待的晚宴固然十分丰盛,李昌符更是贴心的为贵客安排两名美貌侍女侍寝,希望李则安能在节度使府留宿。

  这两名侍女单论容貌尚不及李则安家中的媵妾珠儿,但她们有优点。

  未启封状态只是基础,她们更大的优点是双生子。

  看着这对容貌高度一致,气质略有不同,但都楚楚动人的美少女。

  李昌符的热情让李则安十分感动,但他还是拒绝了。

  他拒绝的当然不是双生子侍女,只是拒绝在城里留宿。

  李昌符还以为李则安不满意,甚至连自己最喜欢的小妾都唤出来给李则安斟酒。

  他这么一搞,李则安倒有些不好意思。

  如夫人也是李昌符的女人啊。曹操、宛城、婶婶,关键词不断涌现,让李则安莫名的有些心慌。

  李则安心慌,李昌符更慌,他现在是真的怕李则安。

  就在不久前,还有三头恶狼在他境内盘踞,李则安只是稍微出手,短时间内就将三头恶狼全部赶走,就连那个骁勇善战的杨晟也被李则安剁了。

  朱玫更是吓得不知躲到什么地方去了。

  能瞬间赶跑三头恶狼的,至少也是猛虎吧。

  三狼他都惹不起,又哪里敢招惹怒退三狼的猛虎。

  见李则安执意不肯在城中留宿,李昌符以为是自己不够恭敬,骇的汗流浃背,就差认李则安做爹了。

  李则安也知道李昌符内心惶恐,很想索性留下安其心,但他只要想到要在城里留宿就心慌。

  两人一个跪求贵客留宿,一个坚持不肯留,一时间僵住了。

  陪同赴宴的史敬思看着这一主一客互相客气差点没憋住笑。

  看的出来,李昌符是真的想表达诚意。

  若不是他老婆年龄也不小了,他多半还想让老婆来伺候李则安。

  拿宠妾侍奉客人,这诚意可不一般。

  莫说妾没地位,真那么不在乎,也没见几个皇帝舍得用妃子赏赐功臣。

  见两人再拉扯下去袖子都要断了,史敬思索性凑近李昌符耳畔轻声提醒道:

  “经上源驿一事,我家使君从此不敢在城中留宿。节帅若真有心,不妨让这两位美人做小厮打扮,送去城外大营伺候,宾主皆欢。”

  李昌符感激的看了史敬思一眼,轻声问道:“我家爱妾也同往?”

  说话间,他脸上的肉狠狠的跳了几下。

  虽然只是妾,但毕竟受他宠爱的枕边人,多少有点舍不得。

  “万万不可。我家使君从不夺人所爱,如夫人也是大帅的枕边人,你这么做,让我家使君如何自处?”

  李昌符恍然大悟,非常知趣的让两名侍女打扮成送信的小厮,夜入保大军营。

  是夜,李则安彻夜未眠,在两位侍女身上大展雄风。

  之前在城边留宿经常出事,这次一夜没睡反而平平安安。

  至天明时,看着两名侍女蜷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不敢和他对视,李则安哈哈大笑,心满意足。

  身心的愉悦也让他连日征战带来的精神疲倦一扫而空。

  至于身体的疲劳,对十八九岁的年轻人来说,那是什么?

  这就是穿越唐朝做节度使的快乐吗?爱了爱了。

首节上一节163/437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