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前线传来的奏报,孙儒压根没把冲锋的人当人看,第一天冲锋用人命填壕沟,第二天用尸体堆坡道,再过三四天尸体就要和关隘一样高了。
光是听听这些可怕的描述,就让人不寒而栗。
如果不迅速解决洛阳城内的李罕之,统合洛阳力量,这一仗也不用打了。
李则安当然不会放弃。
他来之前洛阳被孙儒屠戮,他来之后还被屠,那他来做了什么?
他必须立即解决李罕之,然后率领大军出关反击。
洛阳城太大了,根本没法守,必须在外围阻止孙儒。
孙儒才是可怕的大敌,李罕之只不过是收拾孙儒之前的历练罢了。
李则安穿好全套铠甲,又戴上略显滑稽却能护住英俊面孔的面甲,扛着新打造的百锻钢方天画戟,潇洒的走上天津桥。
众所周知,方天画戟要到宋朝才会出场,但李则安让它提前出现了。
或许这个世界的传说故事,和方天画戟绑定的不是吕布,而是他。
也许是明星武器加持,扛着方天画戟登场的他,不但信心爆棚,就连气力都好像大了几分。
他没有选择刀剑之类的短兵器。
毕竟单刀进枪九死一伤,单人对决最好的武器永远是枪和枪的变种。
和他差不多,李罕之也扛着长兵器出场了。
他用的是长杆韦陀杵,这玩意既可以当锤也可以当棍,对重甲有一定克制。
李罕之的武器选择非常讲究,至少在武器方面丝毫不输。
两人从天津桥南北两端分别走上去。
踏足天津桥上,李则安脑海中第一个冒出来的人居然是寇仲、徐子陵。
虽然这两位老哥都是杜撰的,天津桥战妖女绾绾也不存在,但天津桥确实是洛阳城非常著名的桥梁。
从城市中轴线直通皇城,跨过洛水的龟背桥,代表着唐朝建桥业的最高成就,也映照着盛唐的余晖。
在武则天和李隆基主政期间,洛阳作为全国中心,不知有多少佛寺,多少桥梁和高大建筑。
神都之夜,灯火通明,应天门外,熙熙攘攘,那时的人们哪里想得到百余年后这里会成为惨烈的战场,甚至会被屠到不足百户。
古来利与名,俱在洛阳城。
如今,他这个名利客又要为了利益在天津桥上和凶残的强徒一决胜负了。
李罕之看不清李则安的脸,眉头轻蹙,冷冷的说道:“去地府后,你会后悔自己的愚蠢,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对手。”
“李罕之,你不是我的对手,你只是我纵横天下的磨刀石。”
李则安简简单单一句话让李罕之破防。
因为这是事实。
就算李罕之赢了,最多也只是保住地盘和性命,却也很难扩张。但李则安赢了之后就可以凭神都为根基,继续拓展。
一个是蒸蒸日上,一个是苟延残喘。
他们不一样。
李罕之爆喝一声,跳过垃圾话环节,大步流星向李则安扑去,他身长近六尺(一米九五左右),体壮如山,一看便是力量型,但很少有人知道他还身轻如燕,可以纵身跃上房顶。
他打算找机会打李则安一个措手不及。
李则安也是身材魁梧,只比李罕之低两寸,同样是体格壮硕,只是比李罕之少了几片脂肪和将军肚。
毕竟李则安的骨骺线还没有完全闭合,还能稍微窜一窜,现在盲目增重会缩短职业生涯长度。
韦陀杵和方天画戟重重地砸在一起,沉闷的响声在洛水上回荡,隐隐有回声传来。
应天门上,李罕之的部下默默观战。
人群中,一名面皮微黄的壮实汉子死死的盯着战场,不敢错过半分。
他旁边的小瘦皮猴用肩膀碰碰他的胸腹,轻声问道:“杨师厚,你觉得谁能赢?”
黄面壮汉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的盯着,掌心冒汗。
被问的不耐烦,他冷冷的回问道:“丁纯,那你觉得谁会赢?”
丁纯不假思索的说道:“李留守必胜无疑,他从来没输过。”
杨师厚懒得理他,只是掌心的汗更多了。
只看表面,的确如丁纯所言,李罕之占据上风,但他却隐隐觉得不太对劲。
那李则安看似每次对撞都在用技巧应对,有些吃亏,但用技巧不代表没有力量。
虽然这是很容易被大家忽略的细节。
杨师厚死死的盯着天津桥战场,心中喃喃自语,“杨师厚啊杨师厚,你希望哪一方获胜呢?”
很快,他就有了答案。
他希望李罕之死。
李罕之的残忍、暴虐和喜怒无常,让呆在此人身边是种煎熬。
但李罕之的实力却又很强,他不敢公然忤逆、叛逃。
所以他只能隐忍,等李罕之招惹了不该惹的地方,把自己玩死,他就自由了。
天下之大,以他的本事,哪里去不得呢?
听说汴州的朱全忠很不错,河东的李克用也是天下豪杰,都可以考虑。
至于这位李则安...
杨师厚有些犹豫,他敬佩李则安的为人处世,但又怕李则安和朝廷绑死,误了大好前程。
敬佩归敬佩,他可不想为蠢人效力。
若是连天下大势都看不清,他肯定不会跟随。
李则安,你能赢吗?
第201章 三问收大将
“砰!”
不记得是多少次兵器的碰撞,李则安的虎口早已迸裂,鲜血直流,但他知道对方也不好受,他看到了李罕之脚下的血迹。
秋风吹过天津桥,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和沉闷的钢铁碰撞声。
李罕之的力量之大超出李则安的预期,而李则安的韧性也让李罕之大为惊讶。
看来只能用那一招了。
李罕之默默想着。
看来只能进入地面战阶段了,李则安默默想着,顺便摸了摸别在腰间的小锤。
他准备寻机用方天画戟和韦陀杵一换一,然后进入地面搏斗,用小锤敲碎李罕之的狗头。
柔术加钝器,包赢的。
唯一的缺点就是难看,在众目睽睽下,像两条蛆扭打在一起,就算赢了也不爽。
所以李则安始终没有下决心进入地面缠斗。
他还在赌,赌沉迷酒色,又比他大二十多岁的李罕之身子被掏空了。
四十多还沉迷酒色杀戮的中年男人,再强大也是假的。
根儿都是虚的。
李罕之又不是大神医那般懂的调理身体。
他就不信李罕之还能撑多久。
他没有猜错,李罕之确实有点撑不住了。
李罕之引以为傲的力量没有取得突破口,虽然砸中李则安的肩膀,但却被巧妙卸力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反倒是李则安的古怪大戟划伤了他的右臂。
不能再拖了!
李罕之一咬牙,退后几步,随后如猎豹般弹射出去。
李则安下意识地拉开距离准备应变,李罕之通过走位画了个圈,大脚噔噔噔地踩在天津桥的护栏上。
护栏的石狮子被他踢飞了两只,而他的身体也借势起飞,像一头巨熊般腾空而起。
“小贼受死!”
李罕之借力跃上一丈多的高空,韦陀杵以泰山压顶之势砸了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只是电光石火间,他就像老鹰扑食般砸了下去。
两百多斤的庞大身躯加上几十斤重的韦陀杵,这一击,无可匹敌。
就算是李存孝来了,也不敢硬接。
看到这一击,王彦章脸色微变,高万兴腿一软已经跪倒在地。
完了,府君若是死了,兴唐府立即四分五裂,他的进步之路也就此中止。
李府君,你为何如此大意啊!
紫微宫城楼上,丁纯哈哈大笑,指着下方嚷嚷道:“我就说李留守会赢的吧。”
站在他身边的杨师厚却皱起了眉头。
他目力极佳,看到了李则安唇角露出的笑意。
根据以往的战绩,李则安绝不是那种盲目乐观的蠢货,他笑一定有原因。
李罕之到底哪里做的不对?
就在李罕之居高临下饿虎扑食时,李则安左手抽出小锤,扔了出去。
这一锤朝着李罕之的胸口砸去,李罕之要么收回韦陀杵防守,要么硬抗这一锤。
虽然这是小铁锤,但以李则安的力量,敲碎他的胸口不成问题。
李罕之脸色骤变,连忙抽出韦陀杵,将小铁锤磕飞。
他有些恼火,但并未在意。
毕竟他还可以继续起飞,李则安还有第二把铁锤吗?
铁锤是没有了。
但李则安还有阴招。
就在李罕之格挡铁锤时,李则安原地翻滚,来到李罕之身体下方的阴影处,将方天画戟竖了起来。
铠甲虽好,终有薄弱处,比如腚眼。
李罕之皮糙肉厚,没准还练过硬气功,但再硬的气功也练不到腚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