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殁 第196节

  根据前线传来的奏报,孙儒压根没把冲锋的人当人看,第一天冲锋用人命填壕沟,第二天用尸体堆坡道,再过三四天尸体就要和关隘一样高了。

  光是听听这些可怕的描述,就让人不寒而栗。

  如果不迅速解决洛阳城内的李罕之,统合洛阳力量,这一仗也不用打了。

  李则安当然不会放弃。

  他来之前洛阳被孙儒屠戮,他来之后还被屠,那他来做了什么?

  他必须立即解决李罕之,然后率领大军出关反击。

  洛阳城太大了,根本没法守,必须在外围阻止孙儒。

  孙儒才是可怕的大敌,李罕之只不过是收拾孙儒之前的历练罢了。

  李则安穿好全套铠甲,又戴上略显滑稽却能护住英俊面孔的面甲,扛着新打造的百锻钢方天画戟,潇洒的走上天津桥。

  众所周知,方天画戟要到宋朝才会出场,但李则安让它提前出现了。

  或许这个世界的传说故事,和方天画戟绑定的不是吕布,而是他。

  也许是明星武器加持,扛着方天画戟登场的他,不但信心爆棚,就连气力都好像大了几分。

  他没有选择刀剑之类的短兵器。

  毕竟单刀进枪九死一伤,单人对决最好的武器永远是枪和枪的变种。

  和他差不多,李罕之也扛着长兵器出场了。

  他用的是长杆韦陀杵,这玩意既可以当锤也可以当棍,对重甲有一定克制。

  李罕之的武器选择非常讲究,至少在武器方面丝毫不输。

  两人从天津桥南北两端分别走上去。

  踏足天津桥上,李则安脑海中第一个冒出来的人居然是寇仲、徐子陵。

  虽然这两位老哥都是杜撰的,天津桥战妖女绾绾也不存在,但天津桥确实是洛阳城非常著名的桥梁。

  从城市中轴线直通皇城,跨过洛水的龟背桥,代表着唐朝建桥业的最高成就,也映照着盛唐的余晖。

  在武则天和李隆基主政期间,洛阳作为全国中心,不知有多少佛寺,多少桥梁和高大建筑。

  神都之夜,灯火通明,应天门外,熙熙攘攘,那时的人们哪里想得到百余年后这里会成为惨烈的战场,甚至会被屠到不足百户。

  古来利与名,俱在洛阳城。

  如今,他这个名利客又要为了利益在天津桥上和凶残的强徒一决胜负了。

  李罕之看不清李则安的脸,眉头轻蹙,冷冷的说道:“去地府后,你会后悔自己的愚蠢,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对手。”

  “李罕之,你不是我的对手,你只是我纵横天下的磨刀石。”

  李则安简简单单一句话让李罕之破防。

  因为这是事实。

  就算李罕之赢了,最多也只是保住地盘和性命,却也很难扩张。但李则安赢了之后就可以凭神都为根基,继续拓展。

  一个是蒸蒸日上,一个是苟延残喘。

  他们不一样。

  李罕之爆喝一声,跳过垃圾话环节,大步流星向李则安扑去,他身长近六尺(一米九五左右),体壮如山,一看便是力量型,但很少有人知道他还身轻如燕,可以纵身跃上房顶。

  他打算找机会打李则安一个措手不及。

  李则安也是身材魁梧,只比李罕之低两寸,同样是体格壮硕,只是比李罕之少了几片脂肪和将军肚。

  毕竟李则安的骨骺线还没有完全闭合,还能稍微窜一窜,现在盲目增重会缩短职业生涯长度。

  韦陀杵和方天画戟重重地砸在一起,沉闷的响声在洛水上回荡,隐隐有回声传来。

  应天门上,李罕之的部下默默观战。

  人群中,一名面皮微黄的壮实汉子死死的盯着战场,不敢错过半分。

  他旁边的小瘦皮猴用肩膀碰碰他的胸腹,轻声问道:“杨师厚,你觉得谁能赢?”

  黄面壮汉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的盯着,掌心冒汗。

  被问的不耐烦,他冷冷的回问道:“丁纯,那你觉得谁会赢?”

  丁纯不假思索的说道:“李留守必胜无疑,他从来没输过。”

  杨师厚懒得理他,只是掌心的汗更多了。

  只看表面,的确如丁纯所言,李罕之占据上风,但他却隐隐觉得不太对劲。

  那李则安看似每次对撞都在用技巧应对,有些吃亏,但用技巧不代表没有力量。

  虽然这是很容易被大家忽略的细节。

  杨师厚死死的盯着天津桥战场,心中喃喃自语,“杨师厚啊杨师厚,你希望哪一方获胜呢?”

  很快,他就有了答案。

  他希望李罕之死。

  李罕之的残忍、暴虐和喜怒无常,让呆在此人身边是种煎熬。

  但李罕之的实力却又很强,他不敢公然忤逆、叛逃。

  所以他只能隐忍,等李罕之招惹了不该惹的地方,把自己玩死,他就自由了。

  天下之大,以他的本事,哪里去不得呢?

  听说汴州的朱全忠很不错,河东的李克用也是天下豪杰,都可以考虑。

  至于这位李则安...

  杨师厚有些犹豫,他敬佩李则安的为人处世,但又怕李则安和朝廷绑死,误了大好前程。

  敬佩归敬佩,他可不想为蠢人效力。

  若是连天下大势都看不清,他肯定不会跟随。

  李则安,你能赢吗?

第201章 三问收大将

  “砰!”

  不记得是多少次兵器的碰撞,李则安的虎口早已迸裂,鲜血直流,但他知道对方也不好受,他看到了李罕之脚下的血迹。

  秋风吹过天津桥,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和沉闷的钢铁碰撞声。

  李罕之的力量之大超出李则安的预期,而李则安的韧性也让李罕之大为惊讶。

  看来只能用那一招了。

  李罕之默默想着。

  看来只能进入地面战阶段了,李则安默默想着,顺便摸了摸别在腰间的小锤。

  他准备寻机用方天画戟和韦陀杵一换一,然后进入地面搏斗,用小锤敲碎李罕之的狗头。

  柔术加钝器,包赢的。

  唯一的缺点就是难看,在众目睽睽下,像两条蛆扭打在一起,就算赢了也不爽。

  所以李则安始终没有下决心进入地面缠斗。

  他还在赌,赌沉迷酒色,又比他大二十多岁的李罕之身子被掏空了。

  四十多还沉迷酒色杀戮的中年男人,再强大也是假的。

  根儿都是虚的。

  李罕之又不是大神医那般懂的调理身体。

  他就不信李罕之还能撑多久。

  他没有猜错,李罕之确实有点撑不住了。

  李罕之引以为傲的力量没有取得突破口,虽然砸中李则安的肩膀,但却被巧妙卸力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反倒是李则安的古怪大戟划伤了他的右臂。

  不能再拖了!

  李罕之一咬牙,退后几步,随后如猎豹般弹射出去。

  李则安下意识地拉开距离准备应变,李罕之通过走位画了个圈,大脚噔噔噔地踩在天津桥的护栏上。

  护栏的石狮子被他踢飞了两只,而他的身体也借势起飞,像一头巨熊般腾空而起。

  “小贼受死!”

  李罕之借力跃上一丈多的高空,韦陀杵以泰山压顶之势砸了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只是电光石火间,他就像老鹰扑食般砸了下去。

  两百多斤的庞大身躯加上几十斤重的韦陀杵,这一击,无可匹敌。

  就算是李存孝来了,也不敢硬接。

  看到这一击,王彦章脸色微变,高万兴腿一软已经跪倒在地。

  完了,府君若是死了,兴唐府立即四分五裂,他的进步之路也就此中止。

  李府君,你为何如此大意啊!

  紫微宫城楼上,丁纯哈哈大笑,指着下方嚷嚷道:“我就说李留守会赢的吧。”

  站在他身边的杨师厚却皱起了眉头。

  他目力极佳,看到了李则安唇角露出的笑意。

  根据以往的战绩,李则安绝不是那种盲目乐观的蠢货,他笑一定有原因。

  李罕之到底哪里做的不对?

  就在李罕之居高临下饿虎扑食时,李则安左手抽出小锤,扔了出去。

  这一锤朝着李罕之的胸口砸去,李罕之要么收回韦陀杵防守,要么硬抗这一锤。

  虽然这是小铁锤,但以李则安的力量,敲碎他的胸口不成问题。

  李罕之脸色骤变,连忙抽出韦陀杵,将小铁锤磕飞。

  他有些恼火,但并未在意。

  毕竟他还可以继续起飞,李则安还有第二把铁锤吗?

  铁锤是没有了。

  但李则安还有阴招。

  就在李罕之格挡铁锤时,李则安原地翻滚,来到李罕之身体下方的阴影处,将方天画戟竖了起来。

  铠甲虽好,终有薄弱处,比如腚眼。

  李罕之皮糙肉厚,没准还练过硬气功,但再硬的气功也练不到腚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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