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殁 第218节

  “为什么要提她?”李则安蹙眉。

  “夫人说她是您的外室,要我们以礼相待。”

  李则安:“...”

  他脸上满是黑线,他和鱼采莲只是普通朋友,朱邪清流这是吃错药了吗?

  真是一孕傻三年啊。

  他忍不住吐槽道:“我是爷们,和鱼小姐扯上这种绯闻倒是无所谓,可她还是未出阁的女孩,这种谣言伤害太大了,以后不准胡说。”

  “我和鱼小姐清清白白,并无关系。”

  “啊?”

  骨阿娜不敢相信的看着李则安,眼神有些迷茫,“那您在惜莲社院子过夜?”

  “累坏了,睡了一晚,就像昨天那样。”李则安没好气的说道:“我不想浪费第二遍口舌,等会你去和夫人解释,没影的事不准再说了。”

  他正要爬起身穿衣服,却被骨阿娜拽住,“郎君,那您在外边一直饿着呢?”

  “呃,光顾着打仗了,哪有这些心思。”

  骨阿娜笑的像只小狐狸,“夫人和珠儿身体不便,鱼小姐又与您没关系,那就让我喂饱你吧。”

  “我腰有些累。”

  “那您躺好,让我来。”骨阿娜哪里会放过这好机会,和那天鱼采莲坐下的姿势几乎一样,只是这次直接对接成功。

  李则安看着热情奔放的骨阿娜,感受着别样的异族风情,积压数月的火终于在雨水般的柔情中逐渐熄灭。

  虽然骨阿娜已经是他的侍妾,但以前总是在黑灯瞎火中办事,此时阳光映照在她无暇的躯体上,美丽得像敦煌壁画中的飞天神女,那婀娜无骨的腰肢更平添几分魅惑。

  就在方天画戟扬起到最高点时,李则安有些恍惚,一时分不清坐在自己身上的究竟是莲还是娜。

  直到深深的疲倦袭来,他忍不住扪心自问,他究竟希望那是谣言还是真实?

  他没有答案。

  抑或者说他早就有了答案,他对鱼采莲满是欣赏,只是想到她是杀手就不寒而栗。

  ...

  夜幕降临,朱邪清流下腹部传来阵阵痛楚,等候多时的大夫和接生婆都已就位。

  这位大夫是大神医的孙女,也是这个时代非常少见的女医生。

  但女医生找活很简单,光是给达官显贵接生就够了。

  虽然大唐风气开放,但还是有很多人接受不了老爷们在产房呆着。

  李则安也被赶了出去。

  虽然他觉得自己在身边可以给朱邪清流精神力量,但坚持让他滚蛋的就是朱邪清流本人。

  “夫君,我不想你看到我狼狈的一面,我要在你心中永远美丽。”

  朱邪清流嘴唇发白,声音微颤。

  李则安只能在门外候着,像个无能的丈夫般来回踱着脚步,什么都做不到。

  红烛将众人的身影映在窗纸上,来回拉长、缩短,就像李则安焦虑的心。

  珠儿和骨阿娜都在里边,李则安在门廊外,虽然天气寒冷,背后却是热汗。

  他听到朱邪清流的呐喊,心悬到嗓子尖。

  哪怕是在医疗卫生条件发达的现代,生孩子依然有万分之一点四的死亡率,更何况是古代。

  一旦难产,产妇九死一生。

  房间里边始终只有朱邪清流的呐喊、哀嚎,医生、接生婆和两位媵妾的鼓劲。

  他踮着脚尖,想要从窗纸的人影看出些什么,却什么都看不到。

  就在他快要急昏迷时,一只柔软的手握住他满是汗珠的手掌。

  “夫人这么善良的人,肯定有老天庇佑,会没事的。”

  不用扭头也知道是鱼采莲,外人只有她可以不通报进入后院。

  虽然柔软的安慰声很好听,但李则安的紧张心情却没有半点好转。

  他只能麻木的点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作为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向来不信神佛的李则安内心将所有能想到的神佛挨个哀求了一遍。

  鱼采莲另一只手捏着一个平安符,按在李则安的掌心。

  “拿着,昨天去石泓寺找大和尚求的,听说那边的符很灵。不要谢我,我是给小家伙准备的。”

  原来你昨天不来是干这事去了?

  想到石泓寺距离城区很有一段距离,建在山崖上,冬天路滑,上下一趟十分不易,李则安有些感动,声音也柔和了几分。

  “谢谢,以后别这么干了,冬天爬山多危险。”

  连续奔波两天,毫无怨言,回来之后不好好休息,却拖着疲惫之躯爬山求平安符,这份心意李则安只能默默记下。

  听着李则安的话,鱼采莲虽然装着若无其事,耳根的绯红却暴露了内心想法。

  嘻嘻,他说谢谢了。

  也不知道是平安符起了作用,还是吉人自有天相,在一阵漫长的煎熬后,婴儿的啼哭声终于从里边传过来。

  房门打开,珠儿和骨阿娜一边挤着对方一边大声向他报喜,“恭喜郎君,是个小国公!”

  呼,李则安长出一口气,用手擦拭额头时,早已满是汗水。

  他大步进屋,一把将阻拦的人推开,进门时没注意路,竟将高高的门槛一脚踢飞大半个,脚趾也肿了起来。

  顾不上这点疼痛,他走进内屋。

  接生婆激动的将清洗完包裹起来的婴儿递过来,他只是瞥了一眼就走向眼巴巴看着小孩的朱邪清流。

  如果是现代,朱邪清流这个年龄还是大一学生,现在却要做母亲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小婴儿身上,若是他都不关心爱妻,这个世界还有谁会注意。

  李则安在床前半蹲下,轻握着她的手,柔声说道:“清流,辛苦了。”

  朱邪清流苍白的面孔多了几分血色,本想故作坚强,却还是忍不住哭了起来。

  “夫君,我刚才好怕,我以为自己要死了,再也见不到你了。”

  李则安能感受到掌心传来的颤抖,心中感慨,所有的坚强都是伪装,只有亲自躺在那里,感受着身体撕裂般的痛楚,感受着血液一点点离开身体,才能明白死亡有多近。

  他将爱妻的手贴在面颊上,柔声说道:“别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咱们请医生给你最好的恢复方案。”

  “嗯,可我还是怕。”

  朱邪清流将李则安拉到唇边,颤抖着呢喃道:“以后让她们给你生好不好,我们就要这一个孩子。”

  “好。”李则安安抚她一番,帮她将被子盖严实,这才缓缓退后,看着襁褓中皱皱巴巴小家伙。

  啊,这么丑的吗?

  没道理啊,老子是俊朗如玉的俊郎君,母亲是万中无一的大美人,怎么小家伙丑得像没团好的抹布?

  见李则安略带嫌弃的表情,大神医的孙女大美菱微笑着说道:

  “府君别慌,小孩子刚出生都这样,明日便好了。您仔细看,这孩子五官俊着呢,以后肯定是不输府君的美男子呢。”

  李则安笑得合不拢嘴,他甚至没注意到,自己也活成了别人夸自己孩子就会脸笑成菊花的老父亲了。

  大美菱避开别人的目光,给李则安使了个眼色,把正狂喜的李府君吓了一跳,赶紧跟着来到旁边的屋子。

  “大夫,您别吓我,是不是这孩子有什么事?”

  “小国公很健康,我很少见这么健康的孩子,而且天庭饱满,是福厚之相。”

  李则安稍稍安心,但还是想吐槽,怎么学医的也学算命啊?

  不过想想也对,传统中医都得学点五行阴阳之术,不会看相才是怪事。

  “不会是夫人有事吧?”李则安脸瞬间白了。

  如果要这个孩子的代价是伤害朱邪清流的健康,他宁可不做这个父亲。

  大美菱犹豫片刻,咬着唇说道:“夫人自幼练习剑术和骑射,身体柔韧性远强于普通人,但也导致她骨盆紧致,总之就是她分娩反而比普通女人难。这次生育伤了元气,以后没办法再生了。”

  李则安:“...”

  “那其他事有影响吗?”

  “别的倒是没有,月子坐足,一个半月内不能同房,等恶露尽除后就好了。夫人身体素质优于常人,年龄也不大,恢复后几乎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李则安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嗨,这大喘气的,您倒是早点说完啊。

  他原本还发愁没有小雨衣怎么让朱邪清流避孕,现在连这个都不用愁了,以后就可以在夫人房中多驻足了。

  看着李则安放松的表情,大美菱忍不住问道:“您不在乎和夫人只有一个孩子?”

  “一个就够了,机会留给别人吧。对了,你看那几位如何,容易吗?”

  大美菱扭头看了看,“两位如夫人都是适合生产的体质,没问题的,只是...”

  她有些疑惑,走过去握住鱼采莲的胳膊,开始号脉,鱼采莲有些不解,但也不敢得罪医生,只能咬唇不语。

  很快,大美菱回来,拉着李则安到旁边,压低声音说道:“这位夫人是宫寒体质,受孕难度很大,您得多努力了。”

  李则安连忙点头表示明白,直到将大美菱送出门后才反应过来。

  等会,鱼采莲就不是我老婆,你摸她是不是受孕体质作甚。

  女医生果然有女医生的坏处,有点八卦了嗷。

第222章 汝妻子我养之

  第二天,外人散去,骨阿娜和珠儿轮番抱着小家伙换着哄,小家伙哭起来就递给两位奶娘狠狠地吃。

  大户人家就是好,喂小孩、哄小孩都有人管。

  就这种条件,不生十个都属于有厌童症。

  事实证明,人不愿意生孩子都是条件不到位,但凡有人带小孩喂小孩哄小孩,大抵还是愿意生的。

  至少李则安看着珠儿和骨阿娜平坦的小腹,想法就很旺盛。

  妻妾们笑着问道:“郎君,给孩子的名字想好了吗?”

  李则安笑着说道:“就叫李存冕。”

  “为什么是这个名字?”鱼采莲好奇地问道。

  虽然她也是外人,但朱邪清流却不这么想,在得知鱼采莲大概率无法生育后,她也是想了个好主意,让这孩子认鱼采莲为干娘。

  起初鱼采莲红着脸坚决不肯,但朱邪清流态度非常坚决,“采莲小姐,我看你生性自由,也不见得有闲情逸致结婚生子,等你老了,若是没人喊你一声娘,不遗憾吗?”

  鱼采莲很想嘴硬说她不在乎,但小家伙偏偏在她看过去时睁开水汪汪的眼睛,她心一软便咬唇点头。

首节上一节218/437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