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仁恭是降将,威望本就差,而且能力不行,如果他有二心,驻守在周围的周德威和李嗣昭可以分分钟弄死他。
这可是李克用自己思索再三得出的最佳安排。
李则安想想也觉得刘仁恭不可能是周德威对手,历史已经悄然改变,倒也没必要太过担心。
河东军虽说休养三年,也不是完全不用兵,其他藩镇要么难啃要么就是盟友,但还是有个合适的目标。
解决了最难打的卢龙,接下来再啃最容易打的昭义孟方立就简单多了。
李克用打算给盖寓、康君立和李存信机会,让他们也立功。
若是拿下邢、、磁三州,正好让他们三个做刺史,也算妥善安置了。
安排好这些事,李克用亲自前往河中。
他要见一个人,李则安给他推荐的谋主人选。
李则安说此人文才胜他十倍,可能是夸张了些,但可见杨赞禹有真材实料。
李克用读书不算多,但他知道读书人死要面子,能让李则安郑重推荐,必是国士,那就不能一封书信召之即来。
国士就得有国士的待遇。
若是李则安肯为他做事,就是让他步行去州请人都行。
李克用对杨赞禹的要求也不高,能有李则安一半就行。
正好借去河中找王重荣议事的机会见见杨先生吧。
这次河中军也参战了,虽然打完蔚州就先回去了,但好歹参加了寰州城外反击战,也算有苦劳,当面表达感谢也是要的。
就这样,兄弟二人在晋州边界分开,一个向西一个向南。
拍马走了许久,他们不约而同的回头,却只看到一个小点,停在地平线尽头。
第251章 美人有的是
州城。
李则安远远看着新坊,心情格外宁静。
无论长安洛阳多么宏伟壮观,都没有这种回家的安心感。
他没有返回府邸,而是领着高思继先去新坊。
“高将军陪我转转,等会我带你去州大营,你就在这里招募人马。”
高思继连声应是,跟着李则安翻身下马。
他有些好奇,这里是什么地方,没有人出来迎接李则安也就算了,怎么还让堂堂府君下马自己走进去?
守门的卫兵认出了李则安,开心地嚷了起来,“府君,您好久没回家了。”
回家吗?
高思继的心微微一颤。
家这个词对乱世中挣扎的人来说太沉重了。他的父母早就在乱世中亡故多年,他的兄长和弟弟也在这次残酷的战争中死去,连后人都没留下。
他不怪谁,只是感慨世道不公。
原本他以为高家这一支就要在他这一代绝后,却没想到自己能活下来,甚至还有机会大展拳脚。
他把老婆和一岁的孩儿行周都带上,准备留在州做人质,表达忠心。
他很感谢李则安的厚待,但有时也觉得李则安对他的厚待有些过头。
就连他刚一岁多的孩儿行周,李则安都时常抱起来逗哄,异常亲热。
有次小行周把尿撒在李则安身上,可把高思继吓的够戗,却没想到李则安只是哈哈大笑,“这孩子只用小枪就能扎中朝廷一品大员,未来必成大器!”
李则安提出将高行周送去洛阳,由清流夫人亲自安排养育教导。
高思继哪敢不从,他本以为孩子是人质,现在见李则安对行周如此厚爱,倒是放心了许多。
李则安的喜欢确实不是装出来的。
高行周这孩子别看年龄不大,眼睛特别明亮,果然是一代名将,从小就不一般。
这可是他未来的股肱之臣,从小养在府里,提前让行周和存冕处好关系也是好事。
高思继在担心没有明天,李则安却已经在为下一代人铺路了。
在李则安的规划中,李存冕三十多最晚四十也该接班了。
到时候他也五十好几快六十了,现代社会才把老登当牛马用,这是古代,到时候也该退下来享受享受了。
如果安天下足够快,两代花蕊夫人之类的顶级名美女也该长大了。大小周后...这个年龄跨度实在太大,怕是等不及了。
还有号称五代第一美女的花见羞,听这名字也知道不是寻常美女。只要抢在刘和李嗣源之前拿下就不算抢别人老婆。
不抢已经嫁人的,这是咱小李最后的底线。
还有南方闽国那几个惑乱后宫的超级妖娆,据说不但人美活还好,像是合欢宗出来的圣女,把王氏父子迷得神魂颠倒。
李则安不信,他想在未来挑战挑战软肋。
还有李的爱妃种时光,据说也是一代国色。李这种对恩人下死手的畜生,别说提前截胡,就是在他面前霸王硬上弓李则安都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五代十国没有底线的人很多,但能击穿李则安忍受下限的不多,李便是其一。
总之,五代十国的美女很多,李则安当时出于好奇狠狠地记下了,没想到能有用。打了一辈子仗,到时候必须享受享受。
有大神医的秘方,自己身体也好,纵然七八十岁未必不能提枪跃马再战。
很多皇帝都是晚年开始昏庸,被后人戳着脊梁骨骂为什么不早死。
李则安可不想落得如此结局。
他会选择合适的时机主动退位让贤,享受人生。做个有威望的渊子其实也不错。
当然,前提是得把强盛大国的底子打好。
事业有成的大国君主,主动让贤,享受享受美女,这是佳话。
像三郎那样爬灰,就是笑话了。
好色是对的,毫无底线就过分了。
高思继当然不知道自己和儿子在李则安的退休大计中有多重要,还战战兢兢的跟在李则安身后大气不敢出。
若是他知道李则安已经默默给他家安排了开国公爵,世袭罔替的待遇,甚至打算等未来有女儿和他家攀亲戚,怕是要当场昏过去了。
看着高思继谨小慎微的样子,李则安也不说什么,信任是相处出来的,不是简单的松绑升官,鼓励几句就搞定了。
这种待遇可以让高思继尽忠,却不能让他燃尽。
为了朕能早日退休,高卿还得努力啊。
李则安倒也不着急进新坊,而是在门口和卫兵聊上了。
高思继更加惊讶,他能看得出来,两名卫兵对李则安有多尊重,但他们同样和李则安有种熟稔的亲近。
须知李则安是国公,是爵位从一品的高官,再往上就该封王了,说是位极人臣也不为过,而这两个小兵无品无级,他们的地位差距简直就是天和地。
但他们却像邻居一样聊着天。
高思继有些懵,他从来没见过这种君臣关系,不对,这只是两个兵,连臣的门槛都算不上。
李则安和两名卫兵聊了一阵,问了问他们最近的状况,又取出一袋铜钱递给他们。
“你俩自己匀一匀,快过年了给老婆孩子买身新衣服。”
高思继恍然大悟,原来是收买人心,不过堂堂一品大员能做到这种程度也不错了。
至少他没见过。
然而这两名士兵并没有像他想象中一样跪在地上感恩戴德,只是躬身行礼,向李则安表达谢意。
走进营区,高思继终于还是忍不住说道:“这两人有些太无礼了吧?”
李则安微笑摇头,“兴唐府没有那么多虚礼,哪怕是逢年过节,也不必拜我。我不是神佛,向我许愿没用。”
高思继一时语塞,只好跟着他继续往里走。
走进营区,路过者纷纷驻足向李则安行礼,但正如他所说,都是礼貌热情,却没有卑躬屈膝。
在言行合一这方面,李则安确实说到做到了。
高思继对李则安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看着从面前走过的一队小孩和领头的教书先生,他有些好奇的问道:
“这些孩子是将士们的家人吗?”
“不全是,他们大多是孤儿,也是我的子民,所以给他们安排了先生教书,等他们十六岁后根据才能表现确定未来职业。”
李则安平静的说道:“有才华者出仕为官,有苦力者耕田服役,若是什么都没有就从事些轻体力劳动。”
“女孩也要读书?”高思继看着这些孩子中至少有四成是女孩,更加惊讶。
李则安笑着说道:“高将军,这种话在鱼祭酒面前可要慎言,她是我的军师,也是女的。”
高思继差点一头栽倒,愕然的看向李则安,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李则安淡定的说道:“男耕女织,古来如此,却也没说女人不能读书做事吧。兴唐府用人不分年龄、性别,只看才能和德行。”
以前是看能勤绩,现在兴唐府发达了,能选拔人才的范围变大了,德也是选才的重要标准。
别问,问就是机制膨胀,现在考核项目增加了。
高思继呐呐的问道:“女人也能做官,真是古今奇闻。”
“高将军,看来你书读的不够多啊,本朝的则天顺圣皇后甚至做过皇帝,虽然做的不算太好也算勉强合格吧,大才女上官婉儿更是有宰辅之才。”
高思继有些无语,这些人他当然知道,但武则天在唐朝属于禁忌的名字,谁没事拿她说事,这可都是反面典型。
他有些担忧李则安太过理想化。
李则安倒也没那么偏激,他用人是看德才,和男女有什么关系,鱼采莲若是没有当军师的本事,他也不会贸然任命。
若是有女人具备做宰相的才能,为何不用?
但必须德才兼备,像李清照这种远古拳师,有多远爬多远。
这个营地让高思继目瞪口呆,但他很快就看到更让他傻眼的地方。
营地中间那株足有五百年的大槐树,几人都无法合抱。因为树大茂盛,这里逐渐成为大家聚在一起聊天下棋的地方。
尤其是那些老人,没事干最喜欢在这里聚集。
虽然已近冬日,有阳光时还是很暖和的,今天是大晴天,有不少人聚在这里,下棋的下棋,扯淡的扯淡。
高思继看着这些老头人均羊皮袄子,暖和的都快冒热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他们是什么人?”
“新坊的老人,干不了啥活,就让他们安心养老了。”李则安知道,给老人养老这种事还是太超前了。
这也是他带高思继来新坊的目的。
只有亲眼见过,才能明白他是怎样的统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