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涩的果子有酸酸涩涩的清爽,熟透的蜜桃也有馥郁的甘甜。
原本只是想借此手段自污,但一夜驰骋让李则安身心愉悦。
反正仗也打完了,再享受享受也无不可。
走出太和宫,他伸了个懒腰,正遇到匆匆赶来的王之然,还没等他说话,王之然先开口了。
“主公昨夜可是召了清妃伺候?”
“之然,这并非贪图美色,而是以此自污,你应该能明白吧?”李则安有些不自然的将目光投向远方。
王之然叹了口气,轻声说道:“主公,这后宫你想要哪个都行,只是这清儿夫人不妥。”
“有何不妥?”李则安蹙眉。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
克己自持说来简单,做起来难啊,他今晚还想要清儿夫人侍寝。
那种内心抗拒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对着大戟挑动而轻颤,泪水在眼角浸润却不敢呜咽的感觉,普通女人根本给不了。
既然要自污,好歹挑个漂亮的吧。
淑妃白琳倒是不差,但郑买嗣为了她都敢背叛南诏,现在又要大张旗鼓的重娶白琳回家,这份深情他倍感钦佩。
纯爱不牛,这是他现在的底线。
对清妃下手,是对隆舜这个昏君的一种惩罚,不算睡人妻。
王之然沉默片刻,还是决定直抒胸臆,“主公,您还记得段实吗?”
“记得,人不错,可惜跟错主君了。”
“您当时是不是答应过保全他的家人?”王之然再问。
李则安警觉地看向他,“之然这是何意,难道有人侵扰他的家人?我不是交待过不允许打扰段氏么?”
“白清儿是段实的夫人,战前被昏君强纳入宫。”
李则安猛地一震,他明白王之然的意思,赶紧往回找补,唤来一名太监,让他立即召唤另一名妃子来侍寝。
太监还没离开,李则安就叫住他补充道:“就近找个没被宠幸过的!”
他不好直说别找被掳进宫里的官员夫人,只好说找个处的来。
这样不会误伤,只会精准的把绿帽子扣在隆舜头上。
很快,一名年轻女孩被唤来。
看着她害怕的模样,李则安怒道:“怕什么,我还能杀你不成?”
虽然不能,但他现在怒火上涌,毫无怜惜之意,大戟挥舞起来宛如游龙,等他站起身时,可怜的女孩已经满脸泪痕,几乎昏死过去。
心中邪火发泄完,李则安也清醒了许多。
再次走出后殿,却见王之然还在外边,在他身边还有使官刘因。
刘因看着李则安,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咬牙说道:“都督,史官秉笔直书,若有得罪还请原宥一二。若都督不肯原谅,刘某引颈受戮也要如实记录。”
“你如实记录吧,我昨夜没有控制欲望,享用了隆舜新纳的郑婕妤。”
“郑婕妤?我怎么听说是清妃?”
“一派胡言!哪有什么清妃,那是段实将军的夫人,被昏君强占。今日之后,我会亲自送清儿夫人回家。”
李则安一把抓住刘因的手,冲着后殿喊道:“把郑婕妤带出来!”
很快,梨花带雨,嘴唇发白的郑婕妤被领了出来,身边还有宫女捧着布满血渍的白丝褥。
事实俱在,刘因也有些不好意思,赶紧向李则安致歉。
道歉的腰刚要弯下,他却猛地反应过来。不对啊,就算不是清妃,郑婕妤也是隆舜的后妃,你睡了也不妥啊。
隆舜身份特殊,要想南诏稳定,他是必须争取的,大将睡降王的后妃,这事不上称也挺沉的,上了称更是千斤都打不出。
他只好先致歉再挺直腰杆,“都督,此事我会秉笔直书,您昨晚所作所为,我也会一并上表弹劾,若您介意,我愿引颈就戮。”
李则安被气笑了,你小子搁这碰瓷呢?
我要是杀了你,你倒是青史留名,哥们直接和崔杼坐一桌了是吧,想都别想。
“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我事很多,没功夫招呼你。之然,你陪陪刘舍人。”
李则安回头看了一眼王之然,看到对方眼神平淡,知道这事算是过去了。
他是在误以为白清儿是隆舜妃子时睡的她,不知者无罪,不算玷污牺牲者的老婆。
虽然有些自欺欺人,但从程序上讲白清儿昨晚就是清妃,只是段实的前妻。
深吸一口气,他召来太监,在太监的指引下向清妃居住的蝴蝶阁走去。
刚刚进去,就听见宫女大呼小叫,连忙快步走进屋内,却见白清儿已经悬在房梁上正要踢掉凳子。
李则安拔出佩剑,用力甩出,斩断白绫,清儿夫人一屁股坐下来。
“夫人请来院中说话,其余人等在院外等候,谁敢偷听,杀无赦!”
白清儿摔的全身疼痛,听到李则安让其他人离开,身体一颤,泪水缓缓滑落,她心知肚明,这位征服者也想像隆舜一样,在光天化日下对她下手。
为保全段氏,她哪敢反抗,再多的苦楚,也只能默默咽下。
乱世之中,女人是玩物,是货物,唯独不是人,她早该放下。
站在院中,白清儿昂着首,坦然的接受了命运安排,等待着身下传来风吹过的丝丝凉意,等待着大戟冲刺。
然而她什么都没有等到,只有李则安低沉的声音。
“清儿夫人,昨夜我以为你是清妃,多有冒犯,我不奢望谅解,只是说明情况。”
白清儿缓缓睁开眼睛,不敢相信的看向李则安,“都督,您这是何意?妾只是残败之身,仅有几分姿色还有些价值,都督垂青是妾的荣幸,怎敢说冒犯呢。”
“清儿夫人,尊夫段实死于龙尾关战场,他很英勇,战斗到最后一刻,作为军人我很欣赏他。”李则安淡淡的说着。
白清儿本以为有些事已经放下,然而此刻再听闻丈夫的死讯,依然是泪流满面。
“谢都督告知,未亡人泣谢。”
“尊夫死于和我交锋。”
白清儿的手抖得厉害,段郎被李则安杀死,她又被侮辱,这世界对她实在残忍。
她甚至不敢发泄,只敢呜咽着嘴硬,“生死有命,亡夫死于名将之手,也算是个好归宿。”
说着说着,她终究还是忍不住哭了起来。
李则安束手无策。
无论有多少巧合,他都是杀了她的丈夫,昨晚还强占了她。
无论怎么滑坡,他都不认为这很好。
等白清儿哭的差不多了,李则安躬身致歉,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
“我马上派属下送夫人回蝴蝶泉。段氏家业不会损分毫,段实将军也会追封县伯,食邑七百户,望夫人约束子女,不起异心,则段氏可保平安。”
白清儿睁开眼,呆呆地看着李则安的背影。
内心虽依然痛楚,但她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亡夫段实对抗大唐天兵,造成不少损失,站在唐人视角罪该万死,段氏一族不被满门诛杀已是法外容情。
李则安昨晚虽然有些粗鲁,但只是宣泄,并未凌虐她。
她能感受得到。
以一场友谊赛的代价,换取段氏平安和亡夫的哀荣,她没法拒绝。
毕竟家里的顶梁柱没了,她没有任性的资本。
莫说只是陪一晚,就是日后给李则安做牛做马她也无怨言,更何况李则安还允许他返回蝴蝶泉。
她沉思许久,唤来宫女,将发簪取下,“你将此物交予李都督,并告诉他,我代表段氏一族感谢他的恩德,我会为亡夫守节一生,不会再嫁。”
她了解段实,他们十几年伉俪情深,恐怕段郎宁可自己受苦也不希望她独守空闺度过余生。
但李则安未必如此宽容。
段氏安危,全系于李则安一念之间。
莫说是起了对抗之心,就是她另择良人再嫁,也是对李则安的不敬。
他这辈子大概不会再宠幸她,但她却不能将李都督耕过的田交给他人耕种。
这是一种无言的默契,也是段氏平安的额外代价。
李则安可以不在意,她不能不守节。
还好,她名义上是为段郎守节。
日后泉下相见,她也不会羞见夫君。毕竟她不是出墙红杏,只是无根浮萍。
就在白清儿夫人做出决断时,李则安走进了偏殿,走向惶惶不可终日的蒙隆舜。
他也要做些了断了。
他踏着阳光走进大殿,看着瑟瑟发抖的大礼皇帝,淡淡的说道:“南诏王,你国身为大唐属国,却屡屡犯边,你可知罪?”
隆舜惨然笑道:“我罪甚多,然最大罪孽是败了。你是来处决我的吗?这些天我每晚都睡不着,总算等来了。朕身为大礼皇帝,应有皇帝的死法,给我一杯毒酒吧。”
“大礼皇帝必须死,南诏王可以去长安请罪,圣人仁厚,你应该不会死。”
隆舜嗤笑一声,“朕是大礼皇帝。”
“我再给你一次组织语言的机会。”
李则安拔出剑,淡淡的说道:“南诏王还是大礼皇帝?”
隆舜沉默许久,硬挺着的脊梁瞬间弯了下来。
“罪臣,南诏之主蒙隆舜,愿奉降表前往长安向圣人请罪。”
李则安收剑回鞘,唇角含笑,转身离去。
第288章 则安很忙
李则安很忙。
虽然南诏王城附近的成年男性几乎都被清空,但这不代表统治难度会小。
南诏的王族和都城虽然倒了,但他们还有六个节度使在外边。
好吧,杨菩萨这个倒楣鬼已经死了,还有五个。这些人怎么处置也是麻烦事。
他们的兵不算多,但凑出几千上万人还是不难的。
还有东爨、西爨的几十个真正的蛮族部落如何王化,都是麻烦事。
但这些都不是李则安要操心的了。
他必须立即北上。
萧遘、高骈等四位重量级人物的去世让他意识到想要改变重要人物的阳寿上限不太现实,所以儇子大概率就剩几个月的阳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