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殁 第286节

  他们看到龙纛向羊苴咩城方向移动,狼狈不堪,甚至是歪的。

  他们的心凉了,难道皇帝真的驾崩了?

  最后一丝士气也消失了。

  就连被抛下的禁军也慌了,他们开始逃跑。

  战争胜负是皇帝的事,是大臣们的事,他们只要逃跑就安全了,实在跑不了还能投降嘛。

  唐军总不能把他们都杀光吧?

  把他们都杀光,谁来替朝廷维持秩序,镇抚百姓呢?

第286章 饮马洱海

  打赢了。

  虽然追击和屠戮还在继续,但大局已定。

  随着大礼皇帝蒙隆舜被李则安飞马生擒,苍山突击队趁乱夺取羊苴咩城兵插上大唐的旗帜,有组织的反抗基本停止。

  王之然展现了极高的指挥艺术,不断下令让唐军将南诏败军聚拢起来慢慢放血屠戮,不给南诏人四散逃走的机会。

  众所周知,四散逃跑的人比猪难抓多了,但南诏人没这个机会。

  决战日,南诏军被逼向洱海,自相践踏,争相跳水逃命。

  南诏人会游泳的并不少,但没有人学过如何顶着箭雨游泳。

  穿盔甲会沉入水底,淹死。

  不穿盔甲会被一轮箭雨送走,两头堵了属于是。

  最高效的杀戮集中在决战日,之后就是追剿余孽了。

  这脏活光靠唐军肯定干不了,幸好南诏人并不缺仇人,有的是人愿意帮忙剿灭。

  南方除了南诏人还有很多被南诏称为蛮族的部族。

  屠杀这种事,咱大唐的文明之师不好意思做,但这些部族既然能被南诏人称为蛮族,他们肯定文明不到哪去。

  那就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南诏麾下的部族大抵分为东爨和西爨两大部份,分别有几十个小部族,人数从数百上千到近万人不等。

  但没有过万的种族。

  倒不是他们不肯敞开了生,而是南诏在帮他们搞人口减少。

  只可惜南诏政府做事还是蛮里蛮气了些,不讲什么方式方法,只要觉察到某个部族人数接近或超过一万,就会随便找个理由犁庭。

  贵部族疑似人丁有些兴旺了,得减丁。

  南诏甚至有专门的厘丁使,调查各部族人口,一旦超出警戒线他们就会逼迫该部族分家单过,如果不从,就会有南诏大将军骑着白象,带领大军前来剿灭。

  南诏人对这片土地非常熟悉,剿灭这些蛮人也是手拿把掐。

  平心而论,南诏人的减丁策略并非不成功,至少在他们统治期间,没有哪个部族能威胁到南诏的统治。

  但南蛮数十部族也不是傻子,族人被杀也会痛苦、愤怒。仇恨一代代积累,他们对南诏统治者也是恨之入骨。

  尤其是西爨的部族,因为距离南诏首都核心区较近,人数超过五千就会警告,超过七千就必须分家。

  听起来好像也没那么残酷,只是逼迫分家,大不了从了便是,但任何政策都是人来执行的,执行力度也有弹性。

  厘丁使的一篇报告就能决定一个部族的命运,他们的权力太大了。

  部族为了生存,不得不讨好他们,厘丁使每次出动,都会赚的盆满钵满。

  如果只是这样,好像也不算什么,毕竟只是贿赂贿赂,多大点事。

  但以财货贿赂厘丁使,犹如以地事秦,贪婪的胃口永远无法满足。

  后来发展到厘丁使索要的好处比起兵造反的损害小不了多少。

  金银财宝,象牙玉器都是基操,土地美人也是添头,甚至有厘丁使直接索要奴隶。

  他们的理由倒是简单,“你们部族超员了,本来要减丁两千人,现在爷一篇报告给你们保全,给我一千奴隶过分吗?”

  当然过分,但部族的头人们只能忍。

  就这样,西爨三十七部族就像三十七畦长势极佳的韭菜,长一茬割一茬,而且是字面意思的收割。

  这些被掳掠的奴隶,运气好些的可以在大唐或者南诏做苦力做到死,运气不好的会被送去吐蕃做牛马,死亡几率极高。

  每次厘丁,都是生离死别,都是一场浩劫。

  南蛮各部对南诏的仇恨一代代积累下来,早就不共戴天。

  南诏历代国君修筑龙首、龙尾关,分封节度使,固然是防唐朝这样的大敌,同时也是防这些恨不得南诏人去死的南蛮人。

  决战日的屠戮高效而简洁,而且就发生在战场上,即便是随军的史官也不挑毛病,都是用最好的词来赞美。

  随行史官将此战与“封狼居胥”和“勒石燕然”并列,称为“饮马洱海”。

  李则安虽然几次谦虚,但随军史官还是给了他高度评价。

  “昔日诸葛丞相七战七捷平南蛮,但也只能蛮人治蛮。并非丞相不想王化,而是蜀汉国小兵少,力有不逮。”

  “都督今日之功远超古人,若不秉笔直书,有违史官风骨。”

  这话说的李则安心情舒畅,但他还是谦虚的表示,如果没有历代先行者开疆拓土,也不会有他饮马洱海的丰功伟绩。

  他当场表示,“夸我可以,但不能拉踩诸葛丞相,我不想背负骂名。若诸葛丞相有大唐今日之威,定能王化南蛮,同归天下。”

  李则安拎得很清,吹自己同时捧一下德高望重的前辈,大家面子都好看,拉踩营销不可取。

  史官对李则安的谦虚颇有好感。

  史官也是文臣,而诸葛丞相是文臣的一座丰碑,李则安这个武将要是大大咧咧的踩诸葛丞相,他内心会很不爽。

  唔,不对,李则安虽然是剑南都督,但他也是省试榜眼,是文人出身。

  那他就是文官呀!

  难怪对诸葛丞相如此推崇,都是同行嘛。

  史官笑盈盈的说道:“都督只管放心,刘某自有分寸。”

  李则安听到史官的姓氏,忍不住想到一个人,但想了想年龄对不上,只好作罢。

  他想到的人是《旧唐书》的作者刘,但这位老哥现在恐怕刚刚出生,肯定不是。

  就在他思索时,史官微笑着说道:“都督,算算日子,我离家已经数月,我家娘子怀胎近日应该要临盆,都督文武双全,近日又有平南之功,刘某厚颜,想请都督为我家孩儿取名,不知可否?”

  “这是好事啊。”

  李则安笑着说道:“我家如夫人晚些时候也要诞下孩儿,还真是巧啊。只是我虽时常以刘舍人相称,却不知尊姓大名,可否告知?”

  “都督人忙事多,不知下官姓名也正常,敝姓刘,单名一个因字。”

  李则安再问道:“不知刘兄麟儿可有兄长?”

  “有个兄长,单名暄。”

  刘因、刘暄?

  李则安猛地一个激灵,想起来了,这位刘因就是旧唐书作者刘的亲爹啊。如果只是老爹重名,不见得就是他,但他哥哥叫刘暄,那就没跑了。

  李则安假装思考,迅速抄来答案,“叫刘如何?”

  他提起笔,正要在纸上书写,忽然将笔交到右手,笑着掩饰道:“连日征战,我右臂使不上劲,只能以左手书写,抱歉。”

  不是右手没法写,而是写出来没法看。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李则安要治军打仗,要安抚后院三个女人,要协调各方关系,忙的很,哪有时间练字。

  除了签名是本人动笔,其余文书都是王之然和鱼采莲在写。

  刘因可是史官,史官多的是见多识广之辈,什么书法名家的字没见过,若是看到他的真迹怕不是会当场笑出声,那就有些尴尬了。

  现在他写字丑可以推说是左手书写不便。

  好在刘因完全没往那方面想,在刘舍人眼中,堂堂榜眼写字还能差了?

  现在李则安写的字难看,完全是打仗太累,左手不便造成的。

  不辞辛劳的李都督,在刘史官眼中的形象更加高大了。

  总之,皆大欢喜。

  刘史官借着请李则安给孩子起名的缘由,拉近了和当朝第一武将的关系,为未来仕途之路结下善缘。

  李则安想到《旧唐书》的作者是自己起的名,甚至《旧唐书》这本书大概率都是因为他而产生,总有种微妙的感觉。

  想到刘这小子日后多半会让他和安禄山、史思明坐一桌,李则安也有些愁。

  但他很快释然了。

  人不能又当又立。

  篡位就是篡位,再怎么洗也是篡位。和安禄山、史思明坐一桌就坐一桌吧。

  事他都可以做,还能堵着天下人之口不让说么?

  虽然能想通,但想到自己多半要进逆臣传,与操、莽同列,心里多少有些不爽。

  他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大步流星的走进南诏王宫。

  唐朝并不承认所谓的大礼国,更不会承认大礼皇帝,皇宫自然也就降级为王宫。

  前两天李则安还有些不好意思,想着要不要换个方式自污,现在他不装了。

  在卫士们护卫下进入王宫,面对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太监头子,他冷冷的说道:

  “王宫里最漂亮的妃子是哪个?带过来,今晚侍寝。”

  几名太监面面相觑,但想到自家皇帝都被人逮了,哪敢怠慢,他们略一商议,一致认定刚封的清妃白清儿最美。

  他们可不敢糊弄李则安,另一名能和白清儿一较高下的淑妃白琳已经被郑买嗣接回家去了,白清儿不去侍寝,万一李则安发狂,他们可受不了。

  李则安在宫女侍奉下沐浴更衣,换上宽松的睡袍,半卧在龙床上。

  自污就要做全套,夜宿龙床,奸淫属国王妃,这个力度差不多。

  他没有等多久,很快就有一名保养极佳的清丽夫人出现在门口。

  此女单论容貌略逊鱼采莲、朱邪清流和沈羲和,但也相差无几,几乎不输儇子的皇后谢婉清。

  且此女风姿绰约,眼角有泪,征服起来更有味。

  老子打了这么久的仗,还不能享受享受了?

  他招了招手,淡淡的说道:“卸衣吧。”

第287章 清妃?郑婕妤!

  次日清晨,李则安从龙床上醒来,身边空无一人,只余几许蝴蝶幽香。

  清儿夫人的滋味,果然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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