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殁 第413节

  咱们兴唐府的未来还真是蒸蒸日上。

第449章 杀国贼,赏万金

  瑞雪兆丰年,李则安原本是心情大好,亲自带着慰问品来新坊看望大家,顺便给自己塑一波人设。

  作秀完毕他就下令军队整装待发,只等蔡河上冻就亲自带领大军出发收拾朱温。

  然而他很快见识到天命之力的执拗。

  这雪的确够大,但未免有些太大了。

  持续超过五天的降雪,不是兆丰年,而是已经成为可怕的灾厄。

  仅仅在李则安亲自坐镇的州,短短几天就有三十多起雪灾引起的伤亡发生。

  州的防灾救灾能力放眼天下也是最高一档,若是连州都是如此景况,其他地方情何以堪。

  刚刚给朝廷提醒因为暖冬来年需防虫害的奏章已然作废,反倒是必须认真考虑如何度过这个寒冬。

  这个时代没有气温计,文官对温度的描述更偏向感性认知。

  你问他多冷,他说天旱地冷,滴水成冰。

  这不就等于没说么。

  物理学推广依然任重道远。

  李则安在自己的辖区范围内成功地将最基础的力学作为物理学的第一册塞进教育、科考体系,但想让这个时代的人了解测量温度还是太超前了。

  他倒是不急,毕竟他可以靠体感测温度。

  当年他在零下三十度的东北冻成狗的御寒衣物等级还记得清楚,李则安便穿上类似的保暖服装,推测出州今年的温度,比往年的平均最低值低了接近十度。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老百姓的御寒手段可不会突然暴涨,这种可怕的降温幅度会造成大面积冻伤、冻亡。

  一旦处理不当,不仅会造成严重问题,甚至可能成为新黄巢诞生的沃土。

  虽然蔡河冻得结结实实,但未免太过解释,李则安也没法盯着巨大的补给压力在冬季发动攻势。

  冬将军可不跟你闹着玩。

  别把汴州保卫战打成莫斯科保卫战就闹了。

  他只能先把主要精力放在救灾重建上。

  很快,各地的准确报告飞来,冰冻线向南移了很多,最南方的冰冻范围甚至到了梓州和湘鄂等地。

  灾难等级相当接近李则安穿越前经历过的某年大冻雨。

  但唐末的赈灾救灾能力不如祖国的百分之一,可以预见这场冻雨会造成非常恐怖的灾难。

  据说朝廷里已经有人在商量让皇帝下罪己诏了。

  李则安听到这个消息瞬间火了。

  妈的都是傻逼么?

  这种时候下什么罪己诏,还嫌朝廷的体面丢的不够多?

  这还用想,直接把锅甩给各地割据的军阀就对了。

  就是因为你们这帮狗东西不听朝廷招呼,互相攻伐,才导致黄巢之乱,光启六年的大范围冻灾。

  反观光启皇帝,就是大雪见了他都会拨云见日,这是明主的象征!

  李则安已经确定要接李儇的摊子,朝廷就是他的,绝不能容忍这种事情。

  他将赈灾等事交给陆九安,自己亲率一支人马飞驰入长安。

  他必须和时间赛跑,赶在罪己诏真的发下去前阻止它。

  虽然前些年皇帝的脸面都被各路反贼践踏得不成样子,但现在不行。

  现在打李儇的脸就是打朝廷的脸,打朝廷的脸就是和李则安对着干。

  必须出重拳。

  就在长安上下组织起来清扫积雪时,一队白马飞驰入长安,从北边的玄武门进了太极宫。

  皇宫禁卫见到领头者的模样和旗号,哪敢阻拦,都主动让开通道。

  甚至有人猜测雍王是不是要复制太宗皇帝故事。

  好在李则安将马儿留在玄武门外,自己带着几十名亲卫去见皇帝,这些禁卫才稍稍安心。

  看来不是经典复刻,而是另有其事。

  李则安的速度很快,当他来到延嘉殿时,李儇正在与几名宰相议事,旁边还有中书舍人正在凝神聚气地书写着什么。

  见李则安匆匆赶来,几名平章不管是哪个派系,都主动上来打招呼。

  然而李则安只是微微点头回应,将冰冷目光投向旁边的中书舍人,“林舍人,请暂缓拟旨。”

  杜让能蹙眉提醒道:“陛下已经做出决断,还请雍王殿下不要僭越。”

  李则安反问道:“圣旨未下,印玺不盖,能算数否?”

  “这,既是圣旨未下,尚有回旋余地。”孔纬赶紧接话。

  这小子非常懂见风使舵,看出李则安来意不善,哪敢忤逆,赶紧顺着李则安的话往下接。

  杜让能皱了皱眉,没有直接反对,而是反问道:“这次冻灾从辽东到江南,波及一百多州,此乃天降灾厄,按照惯例应当下罪己诏。”

  “杜平章,你所言有理,但我有几个疑惑,还请平章教我。”

  “殿下客气了,您只管问,杜某知无不言。”

  李则安沉声问道:“以平章掌握的情况,如今全国半数州县受灾,请问哪些州县损害最甚,哪些州县赈灾较好?”

  杜让能有些不解,但还是如实回答:“关外部份藩镇受损情况难以计算,但以目前收到的文书加上合理推断,以殿下您统辖的坊等地救灾最佳,以宣武、江淮数地受损最为严重。”

  李则安用力一拍手掌,妈的就等你这句话了。

  “杜平章,以往遇到天灾人祸下罪己诏,是因为官员、百姓无大错,便由天子代众人受过,下罪己诏。”

  “然今次灾厄,分明是有人犯下滔天大罪,以至于天怒人怨。既然有罪,惩戒罪人便是,为何要天子代受?”

  “有罪不罚,便是赏罚不明,如此只会招致更大灾厄,不知平章以为然否?”

  李则安这话说的多少有点强行,但也不是全无道理。

  他的理论基础其实很离谱,简单来说就是把责任甩给个别人。

  朱温、孙儒所在区域受灾最严重,那么问题来了。

  为什么李则安的辖区问题不大,长安也在积极救灾,就你俩管辖的地盘出问题了?

  那肯定是你们自己的问题。

  “朱温失德,孙儒暴虐,所以才会天怒人怨,甚至祸及天下。”

  李则安得出结论,“臣请陛下降旨,褫夺朱全忠所有官职、爵位,号召天下群雄共诛此国贼。至于孙儒,此贼丧心病狂,致使生灵涂炭,更要迅速讨伐。”

  “谁能诛杀国贼,赏万金,赐侯爵。”

第450章 讨贼令与清君侧

  韬光养晦的最终目的是重拳出击,而不是长韬,硬韬,韬不住了还要韬。

  过去几年,李则安始终没有动用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打法,倒不是他不知道这么做的好处,而是朝廷威望尚未树立,冒然使用只会适得其反。

  几年前,黄巢还在长安当齐皇,你拿什么挟天子令诸侯?

  但现在不同了,现在朝廷有他这个手握二十万天兵的强大忠臣,皇帝的圣旨再也不是可以随意忽视的笑话了。

  虽然还做不到一道圣旨赐死手握三十万重兵的边关大将这种程度,但下旨让大伙儿群殴某个人还是可以的。

  更何况还有赏赐呢?

  别说什么大唐的侯爵没有含金量,那是以前朝廷保不住功臣,现在眼看着大唐有中兴的迹象,朝廷爵位的含金量也随之水涨船高了。

  圣旨行不行,还得看执行。

  这道圣旨的含金量,就得看李则安的执行力度了。

  现在他提出要将朱温和孙儒列入执行名单,瞬间震慑了在场的几名官员。

  他们面色凝重,看向彼此的眼中满是忧虑,仿佛嗅到了血雨腥风的气息。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李则安这是要杀鸡儆猴了。

  李则安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众大臣还能有什么异议,自然是全体赞成。

  毕竟他们都是皇帝的臣子,除非是别有用心,谁又愿意让皇帝背罪己诏呢?

  李则安阐述完这份旨意的核心思想,李儇不等他询问就主动同意,并要求林舍人立即拟新圣旨,并当场加盖印玺,发往天下各镇和江淮地区的各路人马。

  朱温和孙儒只要不是聋子,用不了多久也能收到消息。

  李则安这么做也是有考量的,这次波及上百州的冻害,其实受损失最小的甚至不是李则安,而是孙儒。

  孙儒压根不重视生产,后勤保障全靠劫掠。

  能劫掠钱粮最好,劫不到弄点菜人充饥也行,他倒是不挑食。

  这场灾厄会改变江淮地区的力量对比。

  孙儒可以趁机扩充实力,而杨行密等人光是赈灾就够呛,哪有余力攻打孙儒?

  更何况孙儒只是德行差,并不是能力差。

  单论打仗,他还是很在行的。

  后勤补给落后,军队数量落后,统帅军略能力也落后,杨行密的形势恶劣到极点。

  李则安甚至要给他支援钱粮帮他撑住,免得孙儒这厮杀出江淮,回中原大地作乱。

  当然,直接给钱粮也有些冒失,所以李则安选择以朝廷名义下拨赈济物资。

  这也是软刀子割人的思路。

  想拿朝廷的钱粮并不容易,首先要接受朝廷号令,其次要每两年回长安述职,接受朝廷节制。

  这两条限制一出,成德、魏博这样的强镇和王建、李茂贞这样别有用心的人当然没法接受,但杨行密不同。

  他现在并不知道自己未来在真实历史线会奠定南方十国最强的杨吴/南唐国根基。

  他只是个庐州刺史,被孙儒折磨得生死两难,好不容易有朝廷支援,别说只是去长安述职,就是做牛做马又何妨。

  李则安手上有粮,但恩情不能轻易赐予,太阳不能轻易接近,他会选几个值得支援的藩镇做样板。

  朱温和孙儒做反面典型,杨行密和平卢王师范这种做正面典型。

  政治手段有了,但最终解决问题的还是要靠军事。

  刘汾在蔡河上游打造了一支船小而数量众多、兵少而战斗力强的精锐水师,准备在开春后突破蔡河防线,为夺取汴州做准备。

  解决完罪己诏之事,众臣散去,只剩下李儇和李则安两人。

  李儇长出一口气,依然有些不满,轻声嘟囔着:“唉,满朝官员,遇事只会让朕下罪己诏,唯有行舟你能为国分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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