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是他的根据地,只有洛阳出事在他看来才够得上出事的档次。
但自古打洛阳都是旷日持久,就算朱温真能一夜夺取郑、怀、孟三州,也不可能直接飞过来。
他只是有些好奇,什么事能让郎梓变了脸色。
“朱温雪夜袭郓州,杀朱,又派使者引诱朱瑾出城,将其擒获。天平、泰宁等镇共十四州已然落入朱温之手。”
李则安脸色微变,勃然大怒道:“这朱瑾、朱是白痴么,竟能毫无防备?”
话音刚落他就默然了。
如此寒冬,想不到也很正常,只是没想到朱温下手这么狠。在被朝廷下《罪贼诏》后还敢主动出击。
难道这厮真有些气运在身上,现在还命不该绝?
李则安怕的不是朱温,而是可能存在的无形大手拨弄命运。
沉默良久后,他长出一口气。
命运早就被修改了。
李儇本该在三年前驾崩,现在还活蹦乱跳,身体健康,是大唐第一马球高手,后宫还能宠幸妃子。
李儇是真龙天子,他的命运都能改变,朱温这条伪龙有什么了不起的。
再说李存勖就在洛阳,他克朱温,这气运在那边还不好说呢。
但不管怎样,这的确是大事,必须立即找人商议。
朱温能如此迅捷地拿下朱瑾、朱兄弟,肯定是靠偷袭,而不是正面战斗。
如此一来,朱瑾、朱的部众大概率会被朱温吃掉。
这两兄弟能跟朱温斗十年,虽说实力逊于朱温,但也没差太多,他们的领地至少能养活十万大军。
如此一来,朱温还真能凑出二十多万军队。
抛开军队质量不谈,至少在军队数量上已经不输李则安多少了。
郎梓不敢多言,缓缓退出书房,去请在长安的兴唐府重臣了。
正好在此的基本都是文官,武将只有齐克让一人。
原本苍狼军的兵权已经移交给齐宁,齐克让主动退居二线,原本已经回家享受晚年生活,然而战局变化太快,朱温突然爆发,李则安也只好请赋闲在家的齐克让出山。
老齐的能力和经验都没得说,推上去和庞师古、氏叔琮、葛从周这些真名将对线虽然有些吃力,但对付其他人倒是没问题。
朱温已经在疯狂扩军,兴唐军也不能闲着。
齐克让的任务就是训练府兵,作为总预备队队长,平时不动,关键时刻顶上去。
老齐在齐家庄呆着虽然悠闲,但也有些无聊,若不是怕李则安猜忌,他已经主动申请复出了。
现在国家有事,他自然是义不容辞,重新披挂上阵。
很快,在京的兴唐军高级官员齐聚一堂,开始商讨对策。
李则安也懒得装了,既然大家都知道魏骏杰、杜慎这些人托名唐臣,实际上是兴唐府的人,倒也没必要再假模假样。
这么重要的事,也需要他们在场。
看着坐满厅堂的重臣们,李则安也有些欣慰。
这些年的努力没有白费,现在兴唐府倒也是人才济济。
武以杨师厚为首,能独当一面的大将也有不少;文官以杨赞图为首,官居三品以上者亦有不少。
除此之外还有军师王之然允文允武,既有文职也有武职,最得李则安信任。
除此之外还有郎梓和鱼采莲主掌情报、监察,各司其职。
看着自己麾下的文臣武将都精神抖擞的看着他,李则安朗声说道:
“诸位,逆贼朱温拒圣旨,囚宰相,拥兵自重,犯上作乱,罪及满门,孤欲起大军讨伐朱贼,诸位为国效忠,建功立业的机会到了!”
在兴唐府,我们不说贼军势大,而是功勋遍地。
众臣眼睛亮了起来。
李则安看向郎梓,“郎将军,先给大家通报贼情。”
郎梓面色平静,开始如实论述。
听闻朱温短短半个月拿下朱瑾、朱,众人都有些惊讶:打了几年没啃下来的硬骨头几天就没了?
李则安心中暗想,这有什么奇怪的,在原历史线中,我侄存勖和后梁打了十几年,寻到战机后千里奔袭,绕过正面防线,八日灭梁,更是古代闪电战的巅峰。
冷兵器时代,军队的通讯、组织、指挥水平本就低得发指,什么奇迹仗都有可能。
所以冷兵器时代打不过就是菜,倒也不必找什么借口。汉光武帝刘秀孤身入河北,零矿打王莽几百矿也没见他怂过吧。
虽然朱温看起来势大,但李则安完全不慌。
他在战场上和朱温麾下的头号大将朱珍和第一猛将李唐宾对垒过。
他只是为伤亡懊恼,这两位如今在哪高就?
原来是在地府啊,那没事了。
想通了这一点,李则安心中仅有的几分疑虑全部消失。
他原本是请麾下骨干来商议局势,但在众人济济一堂后,他改变了主意。
商议,商个屁!
反贼已经跳出来了,干就对了。
他清了清嗓子,直接开始分配任务。
“魏骏杰!”
“臣在!”
“你留京继续辅佐皇帝,以及保护皇帝周全。长安暗流涌动,波谲云诡,我不在时定会有沉渣泛起,你多费心。”
李则安叮嘱几句,继续发号施令。
“光佑,你坐镇洛阳,钱粮调度,大小事务,皆由你负责,不可怠慢。”
“好。”杨赞图郑重点头。
“齐克让。”
“末将在。”
“我要你在半年内训练好十万府兵,随时补充前线。”
“传书给张、韦两位,请他们保证河西、吐蕃稳定。”
“传书给北庭、南诏等地,他们也是以稳定为主,不必忧心中原之事,只要边疆不出问题,我之功勋与众人共享。”
“郎梓、鱼采莲,将情报收集重心放在江淮、中原和徐州,争取策反宣武军离心离德的大将。”
“杜叔,户部主官天下钱粮,责任重大,战区钱粮有光佑,朝廷其余州县的老百姓能否吃饱饭,就靠你了。”
...
飞快地下达完一系列命令,李则安下令让各军向洛阳集结,做战前准备。
等春天一到,二十万兴唐军跨过蔡河,直驱汴州城下。
我倒要看看,朱老三的命数还剩几分。
李则安目光如剑,直指东方。
第455章 张惠的劝说
春三月,蔡河。
刘汾叉着腰站在斗舰的上层甲板,小心翼翼地抄起李则安赐与的神奇装备,让他能看清十几里外敌军动向的千里眼。
他本就擅长指挥水师,再加上望远镜襄助,自然是如虎添翼。
张存敬虽然战法稳重,又如何是他的对手,抵抗了半天就不得不带领水师残部退向汴州城。
按照张存敬的想法,他虽然败了,但好歹保全了三成水师战船,再配合汴州水城的防御工事,至少不用担心来自水路的攻势。
就在他准备向朱温解释战场态势时,却被几名扑上来的士兵粗暴地按住。
在朱温看来,他短短半年损失水师和步兵万余,寸功未建,还把藏在郑州的几个暗线丢得干干净净。
如此惨败,简直就是无能!
朱温暴怒之下,完全不给张存敬解释的机会,直接下令推出去斩首,顺便下令将他全家老小一并送去地府和他团聚。
当然,张存敬的老婆、女儿和三个侍妾姿色不错,不能浪费,统统送入后院,自己先享用过再考虑给麾下大将分配。
众将纷纷劝说,然而朱温坚决不听,只是催促立即行刑。
在朱温看来,自己绝对是个赏罚分明且十分慷慨的老大。
难道不是吗?
他虽然好色,但不会在某个特定的女人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当然,张惠除外。
然而这些天他和张惠之间也多少闹了点小矛盾。
他拿下朱后,迫不及待地享用了朱的老婆荣氏。平心而论,这位兄长打仗的本事不太行,娶老婆还是挺有眼光。
荣氏之美貌不输张惠分毫,再加上几分未亡人的凄楚,朱温的征服欲瞬间就被挑逗起来。
在处理完朱全家老小和几个小孽种后,朱温一边松开腰带一边狞笑着走向寝室。
在扑到荣氏身上时,他的衣角依然沾着血迹。
朱全家的血迹。
朱温这么做的确有些残忍,但没人有意见。这个时代的规矩就这样,如果三朱之战赢的是朱,朱温全家的下场不会好到哪去。
可怜的荣氏哪里能反抗,虽然朱全家被杀,但她还有家人啊。
娘家人也是家人。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倒是没错,但若是泼水的那个坑被铲平了呢,她现在的身份又变回父亲的女儿了。
她和朱感情谈不上多好,但也是彼此尊重,有什么事都商量着来,也算是恩爱夫妻了。
她本该拿出藏在枕下的簪子,试试有没有机会在朱温精神最涣散的瞬间扎下去。
但她不敢。
如果她这么干了,自己固然要被酷刑折磨,甚至被轮,她的家人更是全都要为她的鲁莽陪葬。
荣氏哭泣着,颤抖着,所有的愤怒和哀伤都化作轻颤的呜咽声。
这充满伤感和无奈却又遏制不住快乐的声音让朱温如聆仙乐,整个人仿佛在天宫走了一遭。
事办完了,他原本打算弄死荣氏灭口,却怎么都舍不得,只好厚着脸皮将荣氏带回汴州,想着和张惠说一声,纳入后室细细把玩。
然而张惠却穿着一袭白衣,哭泣着握住荣氏的手,哀声道:“昔日我家相公与大哥情同手足,却不想弄成今日这般,实在令人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