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赞图以为他在唏嘘这些墙头草的态度，连忙宽慰道：“换个角度想，皇室的号召力是靠你回升的，所以最终裁决权依然在你这。”
李则安知道杨赞图想歪了，也懒得解释，毕竟他知道李儇三年前就该去世这种事根本没法开口。
他点点头，正要出城去凤栖泉，杨赞图却主动停下脚步。
“行舟，可否让我先去和那些人谈谈？”杨赞图试探着问道。
“你是担心我一怒之下杀了他们，甚至让他们全家陪葬？”
杨赞图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淡淡地说道：“这是政治，站错队终究要付出代价的，我只是希望不要弄得满城都是血腥。”
李则安哈哈大笑道：“光佑，你太小觑我了。”
“我这次征讨朱温，确认了一件事。”
杨赞图好奇问道：“何事？”
“这天下，没有人是兴唐军的对手。我无需阴谋诡计，只需以堂堂之师便可击败一切敌人。让那些愿意追随李晔的人都去汴京吧，正好一次收拾。”
第470章 太后的诱惑
杨赞图大惊，还要说什么时，李则安已经抬手打断了他。
“你可以去找他们，将我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达。明日早朝，我会拥立先帝惟一的嫡子登基，如果他们不愿效忠血脉纯正，合法继承的新皇帝，愿意去哪悉听尊便。”
“若是他们愿意留下效忠正统皇帝，之前的一切都既往不咎。毕竟李晔登基也并非全无道理，虽然他的继承顺位在皇帝和吉王之后。”
“告诉他们，明日早朝是最后的机会，之后我不会接受任何首鼠两端者。”
“明日之后，若是敌人我绝不会手下留情，但我不会在长安滥杀一人，先帝仁厚，想必也不愿长安血流成河。”
杨赞图目送李则安离开，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这位结义兄长，但现在看着那宽厚的背影，却有些恍惚。
他好像从未了解过李则安。
人人都说他利欲熏心，心狠手辣，然而他却在改朝换代这种大事上如此仁慈。
这还是那个杀伐果决的李则安吗？
当然是，李则安从不会放过与自己作对的人。
但不是现在。
他甚至想把长安朝廷的官员打包送去汴州。
哦对，以后是汴京了。
他就连派兵追击李晔的想法都没有。
李晔可不是安心做傀儡的人，抓回来也是麻烦事，不如送给朱温。
这的确会让朱温得到正统名分，甚至让关外诸侯有团结的理由，但不重要了。
从郑州一路打到宋州，李则安对宣武军的真实战斗力有了清醒认知。
只要他不在战场上犯苻坚式的愚蠢错误，歼灭宣武军只是时间问题。
宣武军名将虽多，但已经被他截胡、斩杀了不少。
士兵可以随便招募，但名将不是地里的韭菜，想要就有。
历史上，朱温也是在和晋国的长期对攻中损失了太多名将，最终心态被打崩，一蹶不振。
李晔出逃未必是坏事，正好可以将那些藩镇赶到李晔麾下，让他们相互倾轧，顺便给他彻底解决藩镇问题的理由和契机。
支持伪帝那就是造反啊。
天王老子来了也是杀全家的大罪。还想保全节度使？做梦去吧。
虽然这会让统一的难度陡增，甚至会再打五年、十年的恶战。
但唐朝现在已经是病入膏肓，若是没有刮骨疗毒的勇气，他最多给这个腐朽的王朝续几十年命，五代十国还会到来，弱宋无法大一统造成的华夏三百年分裂也会到来。
他来之前有五代十国，他来之后还有，那他不是白来了么？
他还是个十八岁少年时，曾经回首宫阙，对着千年古都长安许下宏愿。
没有五代的五代史，才是最好的五代史。
之前他始终在考虑如何彻底消除藩镇问题，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代价只是难度增加几倍罢了。
李则安接受挑战。
他策骑来到凤栖泉，想到李儇就是在这里和当时的齐妃双宿双飞，甚至差点误了回长安的行程，很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转眼就是六年过去了。当年的皇帝已经驾崩，齐妃成了太后，还多了个六岁出头的皇子。
也不知六年后又是何等光景。
李则安来到凤栖泉行宫时，神策军拦住去路，“大胆狂徒，这里是太后行在，汝是何人，竟敢乱闯？”
“请通报太后，臣李则安请求觐见。”
李则安当然可以直接闯进去，神策军早就被他打散了胆气，就算他一个人进来，也不敢有人阻拦。
但他是来寻找合作对象，所以该有的体面必须要给。
果然，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神策军小军官吓得直接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殿下赎罪，黑灯瞎火的，小的眼瞎，没认出您来。”
“太后说了，殿下若至，只管进去便是，无需通报。”
虽然小兵这么说了，但李则安还是按捺住急切的心情，沉声说道：“现在已经是深夜时分，是否相见，还是请太后做主吧。”
小军官哪敢忤逆，赶紧通报。
很快就有一名宫女出来，将李则安迎了进去。
李则安单人独剑走进太后的寝宫，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对面坐着一个女人，却看不清容貌。
他轻声提醒道：“夜深了，太后何不掌灯？”
“是行舟吗？不要掌灯，我怕别人看到。”太后有些虚弱的声音传来。
李则安心中一紧，也不多说什么，只是走近几步，走到借着月色可以大致看清彼此面庞的地方。
还好，是真太后。
他沉声说道：“臣听闻陛下驾崩的噩耗后，紧赶慢赶，还是晚了。”
“行舟...”
太后低声饮泣着，声音中带着几分哀婉，“我好怕，你可以抱着我吗？”
“太后，陛下待臣不薄，他尸骨未寒，臣怎敢如此。”李则安断然拒绝。
他有些不解，李儇和皇后感情还算不错，这是何意？
电光石火间，他似乎捕捉到了关键。
安全感。
按照约定，李儇要把皇位禅让给李则安，现在李儇已经驾崩，索性连禅让的程序都不用走了，李则安想登基，除了几个迂腐的臣子，谁会反对？
新皇登基，先帝留下的皇子终究是个隐患，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消失。
太后没有任何筹码，只能近乎绝望地用自己的身体加上未亡人以及年轻太后双重身份的诱惑，引诱李则安越过最后一条线，再求情保住自己的儿子。
那个没什么威胁，但除掉更省事的皇子。
李则安叹息一声，淡淡地说道：“太后是否以为我是来谋害你们母子的？”
太后不语，只是哭泣。
李则安又走近一步，几乎凑到太后面前，目光在月色下闪烁着轻亮的光芒。
“先帝曾说过，等我一统天下就将这千斤重担交给我。虽然他英年早逝，我却不会违背承诺。”
“明日，我会拥立皇子登基。”
太后的双眸猛地一震，不敢相信地看向李则安。
“但有个前提，陛下年幼，朝政还需你替他做主。还有陛下的教育，我也希望你全权负责，我不想交给朝臣。”
“待天下一统后...”
太后毕竟是官宦家族出身，自然明白，交易必须等价。
李则安给出她无法拒绝的价码，她当然要有所表示。
“行舟，明儿随时可以让位。”
“这些还不够。”李则安缓缓摇头。
他抓住太后伸向胸口的扣子，缓缓摇头，“不是这个。我虽然好色，但不会对朋友的亡妻下手。”
“我明白了，我会教导好明儿，让他知道谁才是天下之主，不被野心家教唆。”
太后感受着李则安手掌的厚实触感和温度，心跳加速，声音微微颤抖。
李则安松了口气，满意点头。
“夜了，就不打扰太后休息了。”
第471章 绝不妥协
太后谢婉清出身官宦家庭，从小养尊处优，容姿秀丽，气质雍容，那种大家闺秀的知性美更是别具一格。
也难怪李儇当年能赦免她的死罪，并冒天下之大不韪将她纳入宫中，最终更是册封皇后。
太后今年不过二十五六岁，正是女人褪去青涩又尚未熟透的最好年华。
单论容貌，她也只是稍逊朱邪清流和鱼采莲半分，比起司兰这些美人尤胜几分。
如此如玉美人，加上先帝遗孀和无助太后的特殊身份，对男人的诱惑简直致命。
平心而论，在太后唤李则安过去说话时，他确实立了。
这并非不尊重，恰好相反，这是对太后魅力的真实反应。
但李则安还是忍住了。
李儇驾崩，李晔出逃，整个朝廷乱成一锅粥，但不破不立，这正好是重新塑造秩序的好机会。
大唐皇族的男女关系，已经烂到成为笑话了。
太宗皇帝英明神武，睡弟妹；高宗皇帝承上起下，睡小妈；玄宗皇帝力挽狂澜，睡儿媳...
想想都觉得丢人。
李则安虽然也睡过南诏王和高昌王的妃子，但那能一样吗？
他这点小事，若不是史官太倔强，都没必要往史书里写，不就是打了胜仗支取点战利品嘛。
总之，都翻篇了。
就算他这点破事，也是旧唐的风流往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