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绝不会承认这是自己的想法,而是“我听夫人的便是”,越来越虚伪了,安子。
李则安自我批评后,还是在某个夜静人深的夏夜走进了仙居殿,贴心的替先帝抚慰太后久旷的寂寞。
其实安抚太后的方式有不少,但他还是来了。
没有朱邪清流她们想的那么复杂,甚至很单纯,无非是太后的姿色与特殊身份交织而来的魅惑让李则安狠狠地立了。
倘若太后并无姿色,李则安绝不会来。
就是想寻求刺激了。
一个好色之徒在无人管束下有多爽,外人根本想象不到。
李则安不但睡了太后,兴起时就连太后的侍女也一同唤来侍寝。
什么董卓、曹操、朱温,都往后稍稍,他玩的比他们花多了。
但当他从龙床上爬起,穿好衣服离开时,脸庞的红润也逐渐褪去,他的面孔恢复往日的表情。
他依然是那个手握天下兵权,大戟平四方的冷酷统帅。
女人只是他生活的点缀。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他还要去朝堂面对更多麻烦。
过去一个多月,他在推行大刀阔斧的改革,触碰了无数人的利益。
首先是驱逐一批不符合他理念的官员,主要是读圣贤书把脑子读坏的腐儒,以及被李晔的贤名欺骗,无论如何都要跟着走的顽固派。
像裴贽这种读书多但也懂变通的有真才实学者,依然留用,甚至擢升,与孔纬同为侍中(门下省有两名侍中)。
把腐朽官僚、腐儒送给李晔,算是半个阳谋,但李晔就算能看透也不得不接受。
毕竟他身边没几个亲信,抛开能力不谈,这些人至少暂时能和他一条心。
李晔的小朝廷简直是“群贤毕至”,武将有朱温、王建、李茂贞、杨行密等,文臣有敬翔、杜让能、孙揆等。
看起来个个都是人才,阵容也很强大,但东唐小朝廷存在致命的结构性缺陷,没有合格的领袖。
李晔觉得他是大唐天子,东唐这帮人马就该听他的。
平心而论,李晔并非无能之辈,如果是盛世,他这么想倒也没错,若是让他当个盛世守成之君,他也能交出一份合格以上的答卷。
可惜这是个大乱世。
乱世要想服众,拳头必须够硬。
东唐若是出个天降猛男,把这帮各有心思的人才整合起来,还真够李则安狠狠喝一壶的,但他们没有。
他们只有崇祯皇帝抢先体验版,唐昭宗李晔。
李则安在洛阳整顿朝廷,整肃秩序,提振士气,深入安抚太后。
他甚至放眼长远,为二代们未来上位做准备,将自己的两个儿子、李存勖,以及高行周等一帮功臣的幼子安排在一起,同吃同玩同学。
这几个小孩都是聪明伶俐的小家伙,放在一起,彼此竞争成长速度更快。
李存勖是原历史线的风云人物,自幼不凡很合理;李存冕、李存节继承李则安和夫人的优秀基因,出类拔萃并不意外;高行周名将之后,自小就展现出非凡气质。
但让李则安惊讶的是小皇帝李明。
他原以为这家伙继承李儇的基因,年纪幼小被捧上皇帝宝座,多半也沾点李儇式的轻狂荒唐,然而这小子却与其父完全不同,不但性格温和内敛,读书也很耐得住性子。
除了不喜欢舞刀弄枪,完全是优秀苗子。
换做别的权臣,肯定会眉头一皱,开始思考要不要给这小子送一张带毒的饼,但李则安只是微微一笑,反手给几个小孩聘请最好的老师。
他要开创的是革旧出新的盛世,难道连个小孩都容不下吗?
光启七年的最后半年,李则安不打算发动战争。
急匆匆的动手,反倒是给东唐外部压力,没准真给这帮卧龙凤雏逼到不得不团结的份上,反而不好。
就像当年曹操追击袁氏兄弟,直接追到辽东,公孙氏得考虑要不要联合袁氏兄弟,曹操不进军,他们反而先崩了。
朱温、王建、李茂贞和杨行密,再加一个孙儒,这阵容着实不弱。
真给他们精诚团结,换谁来也不好办。
正好趁这半年时间进行最后的战前准备。
首先是扭转旧唐时混乱的政治规矩。
第一步就是对历代先帝的庙号、谥号动刀。
经过裴贽和一众大臣讨论,李则安最后拍板,重新评定大唐历代皇帝庙号、谥号,统一取消尊号。
一个尊号多达十几个字,谁记得住啊。
记不住的尊号,真的尊吗?
尽管大臣们想多保留几个庙号,但李则安竟然不许。
最终的结果是此前的皇帝及追封皇帝只保留太祖景帝李虎、高祖武帝李渊、太宗文帝李世民、高宗弘帝李治、中宗明帝李隆基的庙号。
争议最大的是唐宪宗、宣宗和武则天。
唐宪宗、宣宗确实做出了不少贡献,但还是被李则安否了,理由也很简单,过不了汉景帝,为避免庙号滥发,只能委屈他们了。
武则天不是庙号的问题,她的贡献减去祸害根本不配有庙号,此事倒是没有异议。
争议在于武则天的身份。
她到底算不算大唐皇帝?
此前朝廷为了脸面硬是不给她算,让她以皇后身份下葬。
对此,李则安的评价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如果武则天不是皇帝,那十五年谁是大唐皇帝?
他一句话将大臣们干沉默了,裴贽等人只好承认武则天是皇帝。
接下来的问题更棘手,她是武周皇帝还是大唐皇帝?
如果较真的话,她肯定是武周的开国皇帝,但按照这种说法,她就得按照王莽的待遇处置,现在的皇帝都是她的后代,哪能让老祖母的脑袋被砍下来摆着玩,所以争议很快结束。
武则天是大唐皇帝。
既然是大唐的皇帝,那就不能姓武。
于是,可怜的武周女帝就被李则安按着头改姓李,成了李。
在礼部官员们声嘶力竭的哀叹中,李成了大唐唯一的正统女帝,谥号顺皇帝。
考虑到她甚至灭亡了大唐十五年,这个谥号多少有些黑色幽默。
但李则安等了她好几天也没见她有什么意见,这事就定下了。
经过这番操作,李儇那个明显带有贬义的僖宗庙号也被取消,谥号也重新评定为献帝。
按照谥法,聪明睿智为献,属于美谥,这个谥号对素有小聪明的李儇倒是非常贴近。
历史上用这个谥号的帝王有不少,大部分评价还不错。
但想到李儇把社稷江山乃至老婆一并留给李则安,这个献字又多少有些隐隐的嘲弄。
不管怎样,献总比僖好多了。
李儇本人都没意见,其他人更不好反对。
李则安接收了儇子的一切,但为他收拾残局,维护了身后名,未来的史书中也不会把他当昏君,也算对得起他了。
散朝后,李则安昂首走入仙居殿。
如此好消息,当与太后共享啊。
第480章 新唐的种子,已经种下
名正则言顺。
李则安大刀阔斧地修改历代先帝的庙号、谥号、集体去尊号,固然让不少老顽固捶胸顿足,但绝非无的放矢。
大唐的底子是太宗皇帝打下的,本来是极好的。
大唐的骨子里流淌着尚武的血液,三省六部和科举制在封建时代也很适配,但架不住后来一代代庸人胡搞,好好的制度最终成了屎山代码。
要清理屎山,就得从顶层做起,向既得利益者开刀。
李则安本人除外。
解决了庙号、谥号问题后,他又取销了历代先帝姓名对常用字的避讳。
理由也很简单,当年太宗皇帝自己都不避讳单个字,只是世民连用时需要避讳。
他老人家都不在乎,后人强行避讳,反倒显得他心胸狭窄了。
改完庙号、谥号,减少非必要避讳,户部总算可以正本清源,又重新改回民部的正确称呼。
虽然有不少人反对,但李则安这次引经据典予以反驳。
“圣人云‘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太宗皇帝尚且不要求民部避讳,后人岂能忤逆他的心愿?”
一个圣人言,一个祖宗意。
两顶大帽子扣下来,谁敢吱声。
也有聪明的大臣联想到,民字解禁,世字自然也跟着解禁。
他们懂了,李则安虽然尚未登基,但已经给自己的身后事留下余地。
古来正统庙号,无非太高中世四个,抛开那些花里胡哨甚至有些明显是阴阳怪气的奇怪庙号,留给大唐皇帝的只剩“世”了。
如果李则安能再造河山,当然当得起世这个庙号。
世宗还是世祖,就看后来者怎么看了。
整顿完秩序后,该封赏的也得封赏。
首先是三省长官,几名宰相,都给了伯爵,不算很高,但李则安对爵位控制向来很严格,这次也是狠狠出血了。
爵位值不值钱,取决于能否传给子孙后代,能传多久。
儇子在位时,大伙儿嘴上不说,内心却非常悲观,有没有明天都不敢确定,皇帝本人都动辄出巡,爵位能有什么保障?
但现在不同了。
愿意留下的人都相信李则安能再造大唐。
当年刘秀再造大汉,有差不多两百年江山,李则安再造大唐当然也可以展望。
两百年的爵位,比什么官职都值得。
除了这些朝臣,兴唐府一直跟过来的老部下也得重赏。
首先是军师王之然。
上次惊闻皇帝驾崩,李则安不得不离开战场,王之然接替他带队,不但将军队完整的带出战场,甚至打出惊人的交换比,将宣武军心态几乎打崩。
此战也奠定了王之然副统帅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