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了。”
是啊,昨天老子给你们机会了,不要总说什么钓鱼执法,那别人怎么没被钓?
说到底还是心中贪念太大,想借机闹事,威逼主帅。
不管是从哪学来的,但在保大新军绝对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士兵。
保大新军只允许有一个太阳,就是李则安。
忠诚不绝对,等于绝对不忠诚,这句话放在此时恰到好处。
更何况李则安很清楚,这些人后悔的不是嚷嚷着想走,而是像小丑般离开。
他们不是想通了,只是后悔了。
陈平安的含金量还在提高。
保大新军精简两千人后,并没有急着扩军,而是开始从上到下的整顿。
郑杰一事后,李则安将张承范调回护学卫,辅佐齐克让分别担任护学卫正副统帅。
虽然这让张承范有些失落,但经过郑杰事件,老张本来也不想在州继续呆着,回长安他也愿意。
就这样,李则安不动声色的完成了五位主要将领的调岗。
齐克让和张承范为护学卫正副统帅。
他本人亲自担任保大新军统帅,华洪以亲卫队长身份代理日常管理,王彦章为保大新军总教头,史敬思为独立编制的纯骑兵部队飞云都都将。
经过重新编组,他麾下现有护学卫七千余人,保大新军六千余人,一千多人的纯骑兵部队飞云都直接剥离出来单独成军。
护学卫和保大新军也会组建自己的骑兵队,但和以沙陀精骑和汉胡牧民为主力的飞云都相比,质量数量装备都差不少。
除此之外还有八百人亲卫队以及郎梓统领,目前只有数百人的黑衣卫。
李则安效仿后世的锦衣卫建立黑衣卫,但只给他查案和收集情报的权力,不允许黑衣卫独立办案。
虽然锦衣卫在很多影视作品中被严重的妖魔化,后期更是和东西厂、内行厂并称为厂卫特务,但锦衣卫也曾经发挥过积极作用。
只要不给他们执法断案的权力,只让他们充当监督的恶犬,锦衣卫并非一无是处。
作为统治者,锦衣卫的存在非常必要,但必须防一手组织臃肿尾大不掉和负责人权力过大产生自主意识。
历史上锦衣卫出过专横跋扈,构陷忠良的宋忠、纪纲,也有忠君爱国,公正闻名的朱骥、陆炳。
他不指望郎梓大公无私,只要他心存敬畏,且能让其他人害怕就行。
分割完权力,坐在节度使府书房,翻阅着魏骏杰整理的文书,李则安对节度使的权力有了更直观的认知。
难怪很多节度使都不把皇帝放在眼里,虽然初代节度使的权力都来自皇帝,但随着安史之乱打断根基,黄巢起义致命一击,朝廷失去威严,放出去的权力无法制约,更遑论收回,节度使就将朝廷赋予的权力当做理所应当。
节度使本是临时使官,现在却成了父子相继的私产,谁还会记得这份权力来自皇帝呢。
李则安当然记得,所以他才会盯上保大镇作为根基。
这里距离长安很近,快马一昼夜可到,更何况他还控制着霸上营,直接摸进长安都不是问题。
和普通节度使不同,他还兼任着护学使,可以光明正大的进出长安。
他不但可以建立自己的武装,还可以名正言顺的在朝廷为自己发声。
在其他人没有注意时,他已经建立了自己的基本盘。
只是这基本盘非常脆弱,比如这次派华洪和史敬思去北疆巡逻,就是因为北境出现党项人的身影。
第83章 北方有事?
派华洪北上是主持大局,派史敬思去是以强胡压弱胡。
唐末北方有不少游牧民族,其中最强大的便是契丹和沙陀,而沙陀人的悍勇犹在契丹人之上,更有李克用这个强人做旗帜,在游牧民族中属于上等人。
党项人现在根基不稳,只有定难军一个军镇,实力不强,势力主要分布在夏州、盐州等地。
这次北巡倒不是党项人直接摸到家门口,而是出现在保大镇北边的保塞镇。
保塞镇位于保大镇以北,是去年新设置的军镇,仅有延州、丹州两州,实力弱小,节度使是此前在保大军当过延州刺史的李孝恭(并非初唐名将,只是重名小角色)。
因为李孝恭出身保大镇,所以和保大军关系良好,互为唇齿。
李则安就任保大军节度使后,修书一封给他,希望两镇互为犄角,保持友好关系。
保大强而保塞弱,李孝恭又因为分设军镇一事与东方逵关系貌合神离,自然是欣然接受。
为祝贺李则安新官上任,李孝恭还非常懂事的送来数千张制造御寒衣物的羊皮和几百匹骏马做贺礼。
这份礼分量不轻,李则安也不能让他吃亏,便将通过河中贸易得来的绢布和食盐作为回礼送给李孝恭。
一来一往,虽说两人未必互相信任,但至少保持了表面的和睦。
李则安也没打算往北发展,毕竟北方的保塞和更北方的定难镇都不是什么富裕之地,还直接和游牧民族接壤,属于猫嫌狗不爱的烂地。
只要李孝恭不主动捣乱,帮忙守好北疆,让李则安能全力向南发展,大家就是好兄弟,日后有他的肉吃,就少不了李孝恭的汤喝。
和李孝恭交好,完全符合李则安的环长安发展规划,所以他还承诺李孝恭有事他可以出兵帮助。
保大新军非常缺实战经验,若是真的有小型战事,也是练兵的好机会。
李孝恭的邻居比较简单,南有李则安,西北有定难军的党项人,东边隔着黄河有河东李克用。
只要他不作死和朱全忠交好,李克用肯定对他没兴趣,李则安的发展目标主要向南,也不会对他下手,所以他的威胁主要来自西北。
现在还属于粗鄙蛮族的党项人。
结果他这次就招惹了党项人。
华洪和史敬思这次北上就是为两家解斗。
以这二人的军事能力和武艺,再加上沙陀人的赫赫威名,解斗应该不难。
果然如他所料,在这支三千人的军队出发后半个月,李则安就收到捷报。
“冲突已解,详情面禀。”
看字迹是华洪亲笔。
李则安放心之余也有些不解,有华洪和史敬思出马,除非党项人发狂了想学当年的李克用造反,否则也该见好就收,解斗自然不难。
但详情面禀是什么意思,飞鸽传书写不下么,还是事情有难言之隐?
既然猜不到,李则安也懒得费劲,继续整顿新军,通过训练提高战斗力。
保大新军是他的根本,不能轻忽。
九月初九,重阳佳节。
就在李则安怀念家乡父母,感慨幸好他有双胞胎兄弟,爸妈不至于人生彻底崩塌,顺便许愿未来做皇帝必定追封父母为他们谋好运时,华洪和史敬思回来了。
李则安没有追问详情,而是笑着说道:“两位将军回来的正好,我无家人,两位的家人也不在身边,不如我们搭个伙一起过节,也不孤单。”
话音刚落,他有些关心的问道:“华将军,你的家人还没接到吗?”
“哎,我派人回家乡接人,结果我父母不知听谁说我去投奔西川,千里跋涉跑去西川了,我只能再派人去西川寻找家人。”
李则安心中微凛,想到了未来的西川之主,王建。
他要赛跑的赛道太多了,他不但要赶在李茂贞崛起前控制关中,还得赶在王建巩固西川前拿下成都。
时间不等人啊。
幸好王建这贼王八并不知道他未来仰仗且最终冤杀的头号大将王宗涤已经与他无缘了。
失去华洪,王建拿下两川肯定不会比原历史顺利,李则安还有时间。
李则安的邀请让华洪和史敬思受宠若惊,他们按着心中之事,应邀入席,共饮茱萸酒。
酒过三巡后,李则安停杯不饮,轻声问道:“听二位将军所言,事应该办的不错,为何神色异样?”
史敬思和华洪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更年轻的史敬思按捺不住,又猛猛的灌了几大口酒,他忍不住嚷了起来。
“大帅,这李孝恭是个两面三刀的账。”
“敬思慎言。”华洪连忙劝说着。
史敬思原本气呼呼的,但华洪一说话他的脾气就收敛了许多。
这个小细节让李则安很欣慰,名将就是名将,虽然接触时间不多,但华洪已然赢得了史敬思的尊重。
史敬思毕竟只有十六七岁,心思单纯,只尊重真正的豪杰。
华洪这种有本事的人是藏不住的,赢得他的尊重并不难。
看到华洪和史敬思相处融洽,李则安心中欣慰。
他麾下虽然能人不少,但成分很复杂,各有心思。齐克让毕竟是一镇诸侯,和王彦章挂着客将之名,实则被李则安当做自己人不同,这是真客将。
等李则安地盘扩大,为了队伍团结,第一个分出去的就是齐克让。
齐克让未来可以做盟友,若是李则安持续变强,或许老齐又会非常灵活的重拾保大军宿将身份,甘心做小弟。
但老齐总归是独立性最强的一个,哪怕他再怎么摆出低调姿态也无法改变。
张承范原本也和齐克让差不多,但他承受战败罪责,部曲散尽,心气也被老婆背叛折磨的差不多,所以失去了独立性,算是自己人。
但老张是传统军人,脑子比较僵化,成长空间有限。
如果有多余的军镇,老张也会分出去,但她就算分出去也是李则安的下属,和老齐略有不同。
史敬思其实也算是客将,他的家人都在河东,让他在李则安和李克用之间做选择,至少现在小史多半会非常痛苦但还要回归河东。
好在李克用大兄不缺冲锋陷阵的猛将,大抵是不会回收的,只要假以时日,史敬思也会成为自己人。
被李则安当嫡系使用培养的是华洪和王彦章。
固然是因为他们能力更强,同样也是看重他们的人品和出身。
华洪表现好,李则安自然是高兴的。
华洪并不知道自己在大帅心中地位这么高,想到这次调解任务,有些忐忑的酝酿一番,缓缓说道:
“使君,党项人这次找李孝恭并非劫掠进犯,而是兴师问罪。”
“问罪?李孝恭怎么得罪他们了?”李则安有些惊讶,这和他预想的不一样,原本以为是党项人不占理,居然是李孝恭不对吗?
“唉,一言难尽,细节就不说了,总之,李孝恭送给您的礼物,都是从党项人那里弄来的。”
“他是骗的还是抢的?”李则安沉声问道。
如果是正常交易,党项人也不至于兴师问罪。
李孝恭虽弱,毕竟也是大唐藩镇,党项人还不至于发狂到攻打大唐领地。
毕竟他们骁勇远不如李克用,强如李克用反叛大唐都被锤的满地爪牙,去北疆当了一年多野人。
再加上不可一世的黄巢造反失败,党项人哪知道大唐已经衰落,在真实的历史线中,直到唐朝灭亡他们都保持着敬畏和忠诚。
不管谁是中原之主,他们统统敬畏臣服,直到大宋武德松弛他们才拉起旗帜建立西夏。
现任定难军节度使原名拓跋思恭,因平定黄巢有功被赐姓李,改名李思恭。
好歹也是刚被赐姓的忠臣,造反肯定不敢,兴师问罪自然有充分理由。
果然,华洪说起此事都有些难为情,“那李孝恭以进贡朝廷为名,低价从党项人手中获得财物,后来又将您送去的绢布、盐和铁锅高价卖给党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