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是享受的时间,就像手艺活,做个一整天十二时辰,人来人也麻。
“是状元伯发明的运动帆船,只能搭载轻装一人,速度奇快无比。
上次奇袭倭寇,就是用的这种帆船,目前只有状元伯麾下锦衣卫配备。”
吕芳简单解释了一番,作为状元去钻研那些奇银巧技,虽有些奇怪却在情理之中。
身居高位这么做,自有大儒为他辨经。
可无名小卒这么做,那就是玩物丧志,不思进取。
“信件里说的是状元伯恳请让富商沈一石戴罪立功,让他在宗人府管理商贸。
如今是无人可用,若用沈一石,煤炭、香水、柔纸、制冰这些生意一年盈余可达千万两。
且前天状元伯还遭遇了刺杀,有倭寇参与,具体还未调查清楚。”
嗡!
嘉靖原本还不爽的表情在听到千万两白银收入后,立刻兴奋的敲了好几下磬钟,欣喜之情不言而喻。
“一千万?怎么分!”
堂堂一国之君,居然还在讨论分钱的事情,简直是让人贻笑大方。
吕芳侍奉了四十年,太了解嘉靖了,这是基操。
“宗人府要负担三层岁赐,大概需要三百万。
给主子爷敬天拜醮,为苍生祈福修道需要四百万。
一百五十万购买原料,月钱支出。
剩下的钱里,状元伯五十万,忠顺亲王五十万,其他开销五十万。”
吕芳按照分成比例来算,不一定准,但给宫里这份一定不会少。
“怎么才五十万?”
嘉靖有些错愕,这也太少了吧?
“告诉无忧,其他人少点没关系,朕的女儿也要花钱,他多拿点,别让清河受委屈了。”
不是忽然大发慈悲,只是给了一个理由让他捞钱。
比起历代皇帝,嘉靖起码知道让马儿跑,也要让马儿吃草,比黑心资本家要好多了。
“还有,刺杀是怎么回事?”
这个刺杀让嘉靖的表情变得微妙,一下子想到了之前捐馆的林如海了。
当初林如海就是去负责撬动盐税,导致因公殉职。
说是病死任上,可实际就是被刺杀。
皇上也不是万能的,尤其是江南地区,士绅家族多如牛毛,盘根错节,很难撬动。
“尚且不知,状元伯还在追查此事。”
吕芳低头不语,眼神飘向了一个阴影处。
“他的请奏准了,但是手尾要处理好。”
嘉靖大手一挥,一个商人而已,只要有用,那就留他一条命。
“是,主子爷。”
吕芳松了口气,后面那一句显然是说沈一石的账册问题。
不管怎么牵扯,最多也就是到了底下干儿子贪墨,到不了宫里。
“戴权,这件事你要关注,尤其是王子腾!”
“是,主子爷。”
戴权从柱子后转出来,眼神也是在闪烁,思量到底是谁那么胆大包天。
两天后。
距离上奏回禀内阁的时间只有一晚上了。
赵贞吉原本想要恶心海瑞,结果海瑞直接跑了。
书办替他穿戴官服,当着谭伦和宋慈的面,毫不避讳的呵斥海瑞。
“这个海瑞貌似刚直,内藏沽名之心!”
本来打算甩锅给海瑞,可等了两天,直到宋慈来催促,他才知道海瑞压根没去重审。
气得他浑身发抖,当场就不顾仪态的唾骂起来。
“不用等了,此人逃回淳安县,任他天下人唾骂,这个案子,你我都必须今晚亲自审理。”
没敢扯上宋慈,人家是来监督的。
内阁和司礼监也明白,若是让宋慈主审,这件事必然是要捅破天。
宋慈可不管你这那的,把事情明明白白的调查清楚,全部摆在内阁和司礼监面前,没有一丝徇私舞弊。
至于查到了什么不该查的,那也不干他的事,只管把真相说出来,表一份忠心即可。
或许嘉靖会恼怒这种不识时务的‘犟种’,可又必须要用这样的直臣,好平衡严谠和清流。
宋慈这种人是不容于任何一方,谁做大了,都会将其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正是考虑到了这一点,主审才不让他来做,免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131章 继续给王熙凤埋雷
“赶在明早,将重审的奏疏以及参奏海瑞的奏疏,革去此人的官职,再行论罪!”
可见赵贞吉对海瑞已经厌恶到了何等地步,他们之间发生了一些争执。
一向不粘锅,能言善辩的赵贞吉被海瑞驳斥的哑口无言,他无节制的媚上欺下,自然不喜欢有一个刺头在手底下办事。
这次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打击报复,一个小小的七品官也想跟他斗!
宋慈表情显得无比厌恶,他几乎是不加修饰。
“此人真是恶心龌龊!”
心里不舒服,嘴上也没有反驳。因为赵贞吉做得都是符合规矩,有点公报私仇的味道。
官服还未穿戴整齐,就来了一个气喘吁吁的书吏。
“禀告大人,海大人找到了,正在牢房提审犯人。”
这边刚说完,就被打脸了!
赵贞吉顾不得被打脸的尴尬,只觉得心里石头落地,总算是不用自己去担责了。
就连旁边的谭伦也是长舒一口气,他也怕这事。
这个案子牵扯到了毁堤淹田,现在捅开,只怕难以收场。
大明各地都有灾情、叛乱,加之歉收,如今东南抗倭进入决战时刻,正是毕其功于一役的时候。
他们想要捅破天,可内阁那边未必就愿意如此做。
搞不好给他们来一个不识时务,不顾国情,只顾党争,那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如此甚好,谭大人,宋大人,不如在此等候结果如何?”
“嗯。”
宋慈没去看赵贞吉讨好的表情,只是冷冰冰的应了一句。
被甩脸色,赵贞吉是敢怒不敢言。
如今的宋慈不仅是内阁成员,还兼着刑部侍郎的职位,虽是二品,可明眼人都知道,这位新贵未来必定要上到刑部尚书。
刑部主管刑事案件,诏狱、处罚裁决,惹到他了,基本上只能自求多福。
另一边。
海瑞、王用汲和李逸落座,由海瑞主审,王用汲记录,李逸旁听落款。
拿起冰凉的八宝粥,慢条斯理的品尝,全然没有严谨。
矛盾种子已经种下了,就等这次事件结束,回去神京后,看看王熙凤怎么跟贾琏翻脸。
栽赃自己的亲哥,明摆着挑衅王家,这口气王熙凤可不会忍下去。
除了埋下暗雷,他还让薛蟠出马,给贾琏洗脑忽悠。
江南名妓多,给他整一个带回神京养着当外妇,继续进一步的刺激贾琏。
再让薛蟠带他赴宴,跟江南勋贵梳理关系,给他一个钩子。
一种跟王熙凤和离后,还能娶到勋贵家小姐,完成联姻的错觉。
猜猜贾琏会怎么做?
此事不急,一点一点来,为的就是让王熙凤继续羞辱贾琏,让矛盾爆发的更激烈一些。
大明官员不准去青楼,更不能和有夫之妇私通,那是要被革职的。
对于高级官员更是明令禁止,可以纳妾,可以养在外面当外妇,就是不能做有损形象的事情。
眼前被带上来的郑何二人已然彻底翻供。
“毁堤淹田早已结案,府衙卷宗也可查询。
淳安通倭没有这回事,这些年倭寇猖獗,发生劫持囚犯案件层出不穷,实在算不得新鲜。
我们刚才说的话,请二位钦官记录在案!”
郑泌昌戏谑的拱手,当初怎么被羞辱恐吓的,现在就怎么还回去!
记录在案。
囚犯说的每一句话都可以被记录下来,只是记录之人可以被影响,可以如实记录,也能忽略一些让人惊骇的秘闻。
当初明明说到牵扯到宫里和小阁老严世蕃,正常人一听就知道不该查下去了。
记录在案,再签字画押按手印,供词就成了。
涉及到了严谠和司礼监,这两大势力随便都能摁死一个七品官。
可海瑞还是让人硬着头皮把口供记下来,摆明了要一查到底。
这年头没有摄像机,人家说过的话,要是不认账,那也没办法。
王用汲气得整个人憋在当场,转头看着被针对的好友。
海瑞神色不变,他早就知道了这两个人会翻供,也没有指望从他们身上找到突破口。
瞧他们无所畏惧,甚至有些得意的表情,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隔间。
杨金水带上朱七等锦衣卫也来旁听了,自从沈一石被抓后,他就心急如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