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确实做得好,可缺点也不少,你这纳妾也需要悠着点,你若是有事,谁来替皇上办事解忧愁。
无忧,无忧,乐而忘忧。本宫也不是反对你纳妾,只要实心用事,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心里要有数。”
方皇后借机敲打敲打李逸,哪有那么花心的。
管要管,可疼也是真疼,也是为了他好,她是怕李逸身子骨不好,色字头上一把刀,这事情可不是闹着玩的。
瞧一瞧脸色苍白的裕王,走路都是脚步虚浮,一看便是贪欢过度,都已经虚了。
嘉靖对此并不以为然,也不喜欢皇后的敲打,这是他的得意门生,天下学子都可以说是天子门生,可天子认不认那又是另一回事。
不是是一个人来一句,臣只能是皇上的党羽都能说得过去,没点能力说这话,只能是喜提五十大板廷杖或者诏狱免费吃住套餐!
“好汉才娶九妻嘛,只要多把心思用在朝廷的事上就好。
黛玉是林如海的孤女,你可不要辜负了她,明白嘛?
黛玉,李逸为人虽然放荡不羁了些,心思还是好的,有些事情你就多将就着他一些,夫妻和睦才能让他多花些心思在朝廷的事上。
清河,你做的很好,也是为难你了,有什么委屈尽管跟朕说,跟皇后说,朕替你做主。”
挨个敲打提点,他不甚在意这种纳妾的事情,别说九个姨太太了,就是十九个,九十九个,他都不甚在意。
比起能完成公事,确保朝局安稳,国库盈余,这点官员私下的行为,说到底也算不得什么。
“臣女谨遵圣谕,一定好生跟逸哥儿相处,让他多用些心思在朝政上。”
林黛玉跪下,她琢磨着这话,这是帮她呢?还是敲打她呢?
清河公主倒是微笑起来,眼眸带着幸福神采。
“儿臣谢过父皇,夫君待我很好,相敬如宾。”
她早就被弄的没脾气了,日久生情可不是名词,也可以是一个动词,猜猜为什么?
方皇后心里有些生闷气,可这事还得皇上说了算。
看着底下俊逸的少年郎,她心里叹息,是真心担忧对方沉迷女色,把身子骨都给熬坏了。
敲打完毕,嘉靖又问了另一个问题。
“无忧,看来你对修道炼丹也感兴趣?”
这话问得也是一个陷阱,年纪轻轻的就不要涉及这种学说,谁都知道是虚无缥缈,可谁又敢在圣上面前直言不讳呢?
再说了,皇上即便是错了,也绝对不会承认,错的都是臣子,是天下,皇权必须至高无上。
“回皇上,儿臣除了圣贤书之外,对其他书籍都有涉猎。
一法通万法通,偶尔也需要看看其他行业来提升自我,或许心中某个困扰已久的问题便会豁然开朗。”
李逸也不怕说,他确实不爱看圣贤书,满口知乎者已的,这是最让人讨厌的。
“呵呵,这便是朕的肱股之臣,金榜状元,才思敏捷,言常人不敢言之言,做常人不敢做之事。”
嘉靖毫不吝啬的夸赞一句,对于这样的臣子,能给他修道加一分神秘色彩和学问的臣子,怎么能不喜欢呢。
“无忧为何不喜读圣贤书呢?”
裕王问出了一个疑惑,这关系到他以后用不用李逸,用到什么程度。
作为准太子,唯一的一个儿子,嘉靖死了必然是他继位,除非他也出问题了。
“回皇兄,此乃臣一家之言,若是说错了还请见谅。”
说罢,拿起了奶茶润了下嗓子,回味甘醇,就一个字,爽!
“圣贤书囊括起来只有四个字,忠君体国。
上对得起皇上君父,下对得起黎民百姓。
孟子曰,‘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
荀子曰,‘君者,舟也。庶民着,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明白这两点便能知道该如何做官,其他说再多也不过是书生之谈。
所谓熟读圣贤书,也不过是骂一骂当朝者,真让他们做事,连杀鸡都不会。”
第236章 嘉靖点名表扬纳妾
文人空谈误国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从古至今都是如此。
这话倒是有点意思,若是一介布衣说这话确实是让人啼笑皆非,地位上就只能让人将其当成一个小丑。
若是一个金榜状元说这话,那就值得让人深思了。
“无忧这话倒是有点意思,照你这么说,朝廷百官都是一无是处咯?”
嘉靖淡淡一笑,也不知道是嘲讽冷笑,还是欣赏微笑,帝王心术最是难以猜测。
林黛玉也是眼眸好奇的看向李逸,每一次相处都会发现新的不同寻常,就如同一个宝藏,总能让人眼前一亮。
裕王表情凝重,太迷糊了,实在是太迷糊了。
若说房事乐趣,他能说三天三夜,可说到文学才情,治国论道,这就有些为难他了。
倒不是说他水平不高,只是确实有些低,唯一优点就是用对人。
方皇后和陈妃眸光闪烁,作为后宫一员,她们本来是不应该听这话的,现在嘉靖居然如此问,还没有让她们回避。
“皇上,臣妾想去走走,参观一番状元府。”
方皇后还是懂的,既然皇上不说,那就自己提出来吧。
“这也不急,吃过饭后再去也不迟。
好好听听,这便是朕的女婿,他的觉悟比谁都高,若只是认为他沉迷女色,认知也就是如此了。
裕王也是如此,他做的也很好,不要把眼光放在狭隘的一面,多点容人之量。”
嘉靖这话可是当着众人的面毫不避讳的呵斥皇后了,这般护犊子显然是把李逸的地位无限拔高。
裕王低着头,他没什么缺点,只是好色而已。
方皇后白净脸颊带着礼貌又不失尴尬的笑容,微微躬身。
“是臣妾着相了,皇上一语惊醒梦中人,这是臣妾的福气。
李逸是皇上的门生,知子莫父,还是皇上看得透彻呢。”
什么叫贤惠?
就是化尴尬的同时还不忘给丈夫长脸,这便是贤惠,在外永远都是以男人为先。
心里服不服气,有无怨恨也还先不谈,表面功夫还得做到位。
陈妃低垂螓首,眸光闪烁,看来自己要想个法子联络李逸才行。
李妃那个侧室已经搭上了清流的路子,她那个儿子还说是要让张居正去教导,张居正又是徐阶的学生,等于是提前下注了。
陈妃的父亲是锦衣卫,天然的就不为清流所喜,不管是清流还是严党,都没有人喜欢锦衣卫。
当初裕王娶她也只是为了借助锦衣卫自保,仅此而已,只有活下来才是最重要,才能笑到最后。
这不,熬死了其他兄弟,他就是唯一的候选人了,不是太子,胜似太子!
“无忧,说吧,说出你的想法,不管对错,朕都赦你无罪。”
嘉靖故意让其卖弄学说,给儿子裕王铺路,也是为了给自己退位当太上皇做铺垫。
这个念头很早就有了,趁着还有几年时间,给儿子把把关,最重要的事把身后名交给裕王。
对于名声羽毛,嘉靖还是很爱惜很看重的,总不能自己给自己加封身后名吧?
再离谱的皇帝,也没有干过这么离谱的事情。
“儿臣说的是哪些泛泛空谈不做实事之人,香水、柔纸、蜂窝煤、盐铁、茶瓷,总得有人去做。
朝廷需要的是办实事之人,办事无非三种。
上者劳人,如皇上。
中者劳智,如儿臣。
下者劳力,如庶民。
其余衮衮诸公不足为道也,诗词歌赋,古玩珍宝,既不能吃,也不能用。
千里饥荒,易子相食,读过书的人都知道,朝廷的言官御史也知道。
对他们来说只是书上的四个字而已,有些事情,有些惨相不便说了,免得影响心情。
这便是儿臣所想,但凡实心用事者,就算是东城扫大街的也是值得敬佩之人。”
李逸还有些话没有说,只是藏着掖着。
嘉靖表情有些凝重,眉头深锁,声音透露着不满。
“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你想欺君么?”
“回皇上,我想大部分官员都没有见过吃观音土活活胀死的人。”
“什么是观音土?”
嘉靖居然表示不知道,很快他便琢磨过来了。
“便是祭祀庙宇附近的泥土,饥民没有吃的,只能吃土充饥。
人只能吃粮食,吃土会死人,不吃由饿得慌,这便是吃观音土充饥的来由。
横竖都是死,做个饱死鬼总好过饿死鬼,饿死鬼不如轮回。
儿臣也见过千里平原树皮都被饥民啃光的场景、
易子而食,这在书里读书人都看过。
对于大部分读书人来说,这不过是史书上的四个字而已,儿臣亲眼见过,那便是饥民锅里的一顿肉而已。
正是因为见过,才知百姓不易。
但凡官员有作为,而不是吃着粮饷,捧着圣贤书,骂骂当朝者,以搏清名,也不会有饥荒出现。
所以儿臣做买卖只会盯着富人,谁有人挣谁的,总比苦哈哈要好,他们也无油水可榨。”
李逸冷然一笑,这些事情又不怕说,说了也没事。
“那你为什么不想着去改变?”
裕王话音刚落,他自己就反应过来了,这不是打嘉靖的脸吗?
臣子能改变什么?这大明有问题,肯定是皇上有问题。
“哎呀,事情太多,经历太少,有些事情不是一蹴而就的。
事已至此,还是先吃饭吧。
皇上,儿臣正准备新的菜式,不妨稍作片刻,品尝品尝,给儿臣评价如何?”
李逸不想在这种事情上说太多,说多了也是没用。
他又不是皇帝,操这份心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