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用通报,单凭严如玉给她当妾,门房就不可能不认识他。
不一会,门房回来了,有些气喘吁吁,想来是一路小跑过来,不敢让贵客等待过长时间。
“大人请进,老爷有请。”
进门便是一个大庭院,绿树成荫,别有一番宁静。
刚进门就看到了老迈的严嵩起身相迎,不敢摆架子,自家人知自家事。
严世蕃虽为山西巡抚,可那边无粮无钱,还有各地灾民要赈灾,实在算不得轻松,跟地狱开局没甚区别。
“无忧来了,请坐,来人,把我珍藏的大红袍拿出来,给姑老爷上茶。”
“阁老客气了,其他不相干的人出去。”
李逸笑了笑,坐下后反而是开始赶人走。
下人看了一眼严嵩,得到对方点头示意后,方才离开客厅。
第249章 帮秦可卿运作救岳父
“实不相瞒,此番乃是想要请教阁老。
我一个刚纳的妾室父亲被卷入了一起案件,正是工部营缮郎秦业。
想要救出来,免受牢狱之灾。思来想去,如今还不知他到底有没有犯事贪墨。
只能来请教阁老,想让阁老帮忙出出主意。
不管成与不成,只求尽一份力,在下也好对侍妾有一番交代。”
李逸大方的承认了自己要将秦可卿纳为妾室的想法,这也不需要隐瞒的。
私通他人妻子,被查出来了,上纲上线,捅到嘉靖哪里去,他也不好说什么。
可若是和离之后,秦可卿作为自由身,给他当妾,那是谁也说不得。
大明不准纳妓为妻,更不准纳妓为妾,对于良家子却没有任何束缚。
爱当正妻当正妻,爱当小妾就去当小妾,若是想不开,去了青楼下海,也是没有问题的。
爱干啥干啥,自由的很!
严嵩比起年前的时候要苍老不少,发须皆白,眉毛已经遮住了眼睛,脸颊老人斑遍布,看起来就如同行将就木快要入土。
听完话后,他只是闭上眼睛,往后靠着椅子,闭目沉思。
“秦业,我想起来了,他当初确实来拜访过我,还在严世蕃手下做事,修建宫观。”
不要觉得官小酒不能让人记住,官位有高低,权力也有大小。
礼部尚书职位够高了吧?六部九卿,六把交椅之一。
可论起权力,还真不入一个吏部侍郎,人家是官员升迁的,事关仕途,天底下有几个不跑官的?
回忆了片刻,浑浊的双眼也越发精芒起来。
“无忧,可知严世蕃现在过得如何?”
不谈正事,反而是谈起了自己儿子,有些牛头不对马嘴。
若是以前,李逸还有些疑惑。
在经过官场熏陶之后,他也逐渐明白过来,人家这是在提条件呢!
人情归人情,事情归事情。
当初权倾朝野的内阁首辅,如今也不过是无人问津的老头罢了。
“东楼兄不太好过,山西匪患四起。
今年去年也是歉收之年,灾民遍地。
边境地区也有蒙古鞑靼犯边劫掠,这般开局,难啊。
哪怕是有了煤炭生意,可真正红火起来,也得是入秋之后。”
李逸摇摇头,他也只是在阐述事实,把事情说得严重一些,上了称,有了分量,再谈其他。
言下之意就是一个秦业跟严世蕃没得比,用来交换也是不对等。
“说得也是,事未经历不知难。
胡宗宪闲赋在家,一身病痛缠身,一身本事无处施展,都是老夫的错啊!”
严嵩说起了得意弟子,不免有些老泪纵横,竟然哭了起来。
都是千年的老狐狸,玩什么聊斋?
能不知道对方想要什么么?无非就是加密对话里包含了试探、讨价、还价,还在磋商。
能给出条件,这说明了严嵩确实有把握把秦业给捞出来,或者摘出来。
严党是倒台了,明面上枝繁叶茂的大树倒下了,可地底下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根茎还在,谁也不知道,也看不见。
就拿现在来说,李逸只是跟嘉靖说过想要招揽胡宗宪,连别人都没有说过,按道理来说没有人会知道才对。
可偏偏严嵩就知道了!
不管是有消息渠道,还是猜测出来,都表明了眼前这位行将就木的老头不是一般人!
若是有着消息渠道,这未免也太恐怖了一些!
要知道玉熙宫里可都是东厂太监在把持,连锦衣卫都入不得内,东厂主内,锦衣卫主外。
看起来相辅相成,可实际上东厂才是嘉靖最为倚重的底牌,太监为世人所不容,除了投靠皇权别无选择。
李逸倒吸了一口冷气,显然是被严嵩给惊到了,这老狐狸!
身居府邸不出门,却能将京中事情尽在掌握,甚至连玉熙宫里的事情都知道,这未免有些太过于夸张了吧。
果然,大明朝就没有一个傻子,能入内阁的都不是省油的灯。
“我确实想过招募胡宗宪到封地去,宁锦之战已经打响,若是锦州告破,下一个手挡其中的便是北中。
锦州到山海关一带无险可守,蒙古女真的骑兵可以肆意驰骋,随意劫掠,来去如风,很是让人头疼。”
李逸有些头疼,他不可能在那边待很长一段时间,也不能毕其功于一役。
这不是他做不做得到的问题,而是不能做!
功高震主的下场,往往就是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不要以为嘉靖做不出来,哪怕自己是他女婿,就算是儿子,该杀也要杀,为了皇权稳固,江山稳定,不允许出现不稳定因素。
他还年轻,又那么能打,又会赚钱。
钱粮、兵权结合到一起,那是什么?
安禄山表示很赞!
唐朝节度使表示很淦!
鞑靼可以剿,但是不能全剿,剿完自己也就暴露了。
如此强大的军事实力,这会让任何一个君王都坐立不安,不死实在是睡不着啊!
“还是要相信边军,毛文龙在那边打得就很不错,没有了王子腾的掣肘,反而会更好。”
严嵩也是爆出了一个秘密,借着这个契机讲述了边军的一些事情和秘辛,那便是四大家族之一的王子腾其实就是过去搅局的。
不知边军疾苦的九省都检点空降过去,还能节制九边军权。
空降的上司要掌握军权,那是难上加难。
除非能提供充足的物资军饷,还要剔除掉里面喝兵血不干人事的世袭军官,否则边军就依然是千疮百孔。
军官是军户,世袭制度,开国遗留的军户制度已经被腐蚀的千疮百孔。
大量闲时耕种,战时皮甲上阵的父子兵如今都已经变成了军官奴隶和佃农。
走不得,跑不掉,还要被剥削,说他们像狗,那都是夸赞了。
事实就是活得连狗都不如,子子孙孙都被固定在军户籍贯上当牛做马。
原本有了农田,自家耕种还是可以过日子,还能过得不错。
坏就坏在军田也有被侵吞兼并,除了军官将领当内应,也有各地勋贵家族上阵。
军田十不存一,问就是荒废了,没有人耕种了。
王子腾是奉了嘉靖的命令去巡边,想要收拢军权,也是拿下一块地盘。
结果折腾了好些年,什么事情都没有干成,还出了萨尔浒之战惨败的丑闻。
不管是谁的责任,作为最高的军事长官就跑不掉。
能回来当兵部尚书,那都是恩赐了,说是磕头都不为过。
这也解释了为何王子腾会被要求接管京台大营,原来是嘉靖的心腹。
听到这话,李逸就有些疑惑了,他记得王子腾是暴毙而亡,在回京途中因为感染风寒请了郎中看病,结果就是越看越坏,最后暴毙而亡!
那一块区域正是顺天府,也是贾雨村管辖的区域,居然死了一个封疆大吏。
若是没有皇帝旨意,贾雨村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把一个封疆大吏毒死,别说是他不知道。
作为区域最高负责人,一个封疆大吏在自己地盘上出事了,必然是要被追责问责,逃是逃不掉的。
类似曹操他爹在徐州境内被杀,徐州牧必然要担责就对了。
“既然王子腾是皇上心腹,那为何他还跟清流眉来眼去?”
李逸拿起茶碗,将珍贵稀少的大红袍当白开水喝。
如此牛饮,看得严嵩眼皮都有些忍不住挑了挑,简直是暴殄天物!
“人是会变的,谁能保证他就一直忠诚呢?”
一语道破天机!
这也解释了为何如此,估计是侄子被处于宫刑,加上徐阶孙子也是一样遭遇,两人有了共同话题才会如此。
“徐阶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严嵩拿起茶碗喝了一口,慢条斯理的品尝,回味其中的甘甜浓香。
“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
既不简单又不复杂?
又是谜语人?
谜语人跟嘉靖一起滚出大明啊!
“算了,不关心这事,当成八卦闲聊还行,刨根问底的,我又不是街头巷尾里的长舌妇。
还是说回正事吧,阁老有何计策,请赐教。
东楼兄那边我无法保证什么,官方明账上的往来倒是可以合作,一年山西也能收入个二三百万两银子,多的就没有了。”
李逸抱拳道,这也不是他吹牛,二三百万两对于别人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