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哲早早的带上几名百户在前堂过道等着,看到李逸根本没有带银子来,就知道他输定了。
“大人,银子呢?不会是给兄弟们打欠条吧?
煮饭要锅,论理要桌,若是大人要不到银子也无妨。
财神爷也不是每次都显灵的,哈哈!”
啪!
狂笑的宋哲被直接扇翻在地,眼神错愕的看向李逸,没想到这个文弱书生居然这么大力气?
似乎牙齿都被打落了几颗!
很快一股愤怒涌上心头,他刚想说话,冲出两个锦衣卫把绣春刀架在了他脖子上。
看着围上来的锦衣卫,李逸笑了一声。
“这个贱种利用职位贪赃枉法,草菅人命。
今天,本千户给你们发饷。
走,去福乐坊拿饷银!”
一听到这话,宋哲眼神瞪的老大,一股羞怒涌上心头。
福乐坊是赌场,背后牵连着忠顺王府和徐家,明面上则是由他宋哲坐庄。
安排的是他堂弟坐镇,也是关在堂弟名下。
用锦衣卫的权力之便打压其他赌坊,确保福乐坊的生意。
每个月能收入的白银都在万两以上,多少外地富商来了都要输得倾家荡产。
外地的田庄地契都由背后之人接手,廉价变卖。
谁都知道这背后的关系,可没有人不长眼去捅马蜂窝。
“你找死!”
啪!
又是一巴掌扇过去,打的宋哲眼冒金星,一个常年练武的汉子都扛不住两巴掌?
“你带着你的狗腿子这些年都干了什么?
设局谋害富户,这些年来哪一年不死上五六家?
走水,栽赃,诱赌,构陷,恐吓!
我不收你,老天爷也要收你!
今天本千户只诛首恶,其他人一概不究,从今往后不听调令,别怪本千户不讲情面!
所有人听令,给我立刻查封福乐坊,一个人也别放跑!”
宋哲看向身边的百户同僚,这些昨天还说是生死兄弟的人,现在一个个退缩不前,生怕跟他沾上半点关系。
“你们现在不动手,等着被清算吗!”
砰!
陆文昭上前一拳把宋哲打晕过去,顺手将他下巴卸了下来,再不会呱噪。
“谨遵大人命令,走!”
陆文昭带头,其他百户也是心肝胆颤的跟着一同前去。
去了就是纳投名状,不去,那就现在自戕。
“你去把宋哲的家眷都抓起来下诏狱,定罪后发配教坊司,跟王法作对就是这个下场。”
李逸杀人诛心,这是连带着家人一锅端。
这话把那些投诚的百户们吓了一跳,祸不及家人?
没这回事的,斩草就要除根!
除了几个心腹反抗被拿下,其他锦衣卫都没有造次。
他们只是求财,犯不着卷进这个漩涡里。
谁赢了,他们听谁的。
而且新来的千户要带他们去抄家发饷,还有比银子更能直接打动人心的东西吗?
抄福乐坊的时候,李逸没有让陆文昭的人动,而是让宋哲身边的那几个百户去动手。
看着锐利的眼神,似笑非笑的表情。
几个百户打心眼的觉得新来的千户坏透了,读书人就是忒坏!
他们动手了,那就是反水,以后跑都跑不掉。
不动手?
那好,去诏狱和宋哲坐一桌,顺便看着家眷被冲入教坊司。
女人进去了,不能说一生尽毁,至少也是个准备身后事。
“你们干什么!知不知道这是哪里!”
赌坊的掌柜刚说完,领头的百户就一巴掌将他扇倒在地。
刀都架脖子上了,管你这那的。
“不准放跑任何一个人,全部抓起来。”
大清早的,在场的赌客都懵圈了,怎么回事?
锦衣卫来抓人了?
这消息快的像一阵风,还没有到午饭时间,整个神京都已经知道了。
忠顺王爷震怒,好大的胆子,敢砸他的锅!
徐也懵圈了,哪个王八蛋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对徐家动手?
千户所里,一个个锦衣卫都拿到了自己拖欠的俸禄。
还有源源不断的箱子被搬上马车,往宫里送去。
陆文昭站在李逸旁边,他已经被升为副千户,作为他第一个投效的回报奖励。
“大人,福乐坊背后还牵扯了其他人,我们是不是早点做准备?”
“你说说看。”
李逸早有对策,不过手下那么积极,也不好打消他的热情,让他表现表现。
“应该找到他们罪大恶极的证据,立刻画字签押。
到时候背后的人找上来,看到这泼天大祸,也不敢贸然出手搭救,如此钱就保住了。”
“这件事你去办,越快越好,晚膳前本官要看到你的成果。
好了,你去忙吧,本官要进宫一趟。”
抄家就要做到名正言顺,谁都无话可说。
而且还有什么拉皇帝下水更保险呢?
第73章 大人要不要保镖?女的!
玉熙宫。
太监们又开始噼里啪啦的算起账来,每当这个时候,嘉靖的心情总是愉悦的。
“人就不见了,事情要做好,告诉他回去好好当差。”
“是,主子。”
吕芳躬身退出宫殿,去转告外面等候的李逸。
抄了福乐坊,一共搜出了五十万两,恰好是月底准备把钱运出去,结果被截胡了。
四十万两送到了司礼监,并且把宋哲跟忠顺王爷以及徐勾结的消息送上去。
至于嘉靖要怎么做,那不是李逸关心的。
他要做的就是忠诚!
事无巨细的禀告上去,留了十万两补发欠奉,同时还提出了清除宋哲的同党,并且把吃空饷的都清理掉。
锦衣卫也有人吃空饷?
有的,都是勋贵大臣,挂靠在锦衣卫账上,然后吃俸禄,不上班。
这是一波肥了,可关嘉靖什么事?
家是李逸抄的,人是李逸得罪的,提拔他不就是因为用着顺手吗?
得知老丈人把钱收下,李逸就知道安全了。
不出所料,第二天一大片弹劾李逸残害百姓的奏折如雪片般送进内阁。
没敢说宋哲的事情,那是锦衣卫内部办案,文官还没有敢指手画脚,敢这么做的,一定很想体验流放岭南是什么滋味。
“岂有此理,如此行事,简直目无王法!”
宋慈一拍案牍,整个人站了起来。
徐阶议长老脸低垂,看不出表情,可心里已经乐开花了,鱼儿上钩了。
以前的内阁是严谠和清流打擂台,清流不能说是胜少败多,至少也是一个苟延残喘的局面。
李春芳面无表情的扫了女婿一眼,轻咳了一声。
“也是,可当务之急是调查新安江,你早点动身,莫要辜负了皇上。”
“是,阁老。”
宋慈并不傻,他也反应过来了。
比起一个赌坊被抄家,还是花了二百五十万两修建的河堤决堤更值得探索真相。
徐阶暗道一声可惜,姜还是老的辣。
别看李春芳不声不响,可人家毕竟是道士出家,主打的也是一手不粘锅,也不做事。
但凡有得罪人的地方,他都让女婿出马,自己稳坐钓鱼台,这个老狐狸!
“小阁老,你怎么看这些弹劾状元伯的奏折?”
高拱转移了话题,试探严谠那边什么情况。
严世蕃正愁着怎么应付宋慈,毁堤淹田的事情必须瞒住,绝对不能牵扯到他身上。
“有什么好奇怪的,每次朝廷办事,哪个读书人吃饱了不是只会骂当朝者。
任他燎原火,自有东海水!”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