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那句话直接让高拱应激了。
当初清流一派的杨继盛和锦衣卫副指挥沈涟被陷害的时候,面对弹劾,严谠说的就是这一句。
严世蕃是舒服了,可也成功把仇恨吸引了过来。
徐阶没办法,他不是一个人,身后还有宗族的支持,有时候贪不贪由不得他。
对着上座拱了拱手,语气温和试探。
“严阁老,不知道你怎么看?”
怎么看?用眼睛看啊!
严嵩专心致志的写着青词,对内阁事务并不关心,有儿子回去处理,也是锻炼他。
“锦衣卫办事,轮不到别人指指点点,那宋哲罪状都出来了,罪有应得。
要问,就只能去问戴公公。”
戴权。
一个很少被提及的太监,手里掌握着只听皇帝命令的锦衣卫。
虽说被渗透的厉害,可依然有超过一半的锦衣卫在办事,这已经很难得了。
得罪谁都不要得罪戴权,他无法帮人升官,可要是整人,那是一百个心眼都防不住。
得了,兜兜转转,想要在内阁上对付李逸,有些不可能了,只能动用自家关系。
无论是公事上的香水配方,还是私事上查抄徐家生意,他们都不可能放过李逸。
东西做不出来,必然要人顶罪,还得面对被收了钱却拿不到货的勋贵士绅。
千户卫所。
如今已经焕然一新,宋哲锒铛入狱,家眷也冲入教坊司,把锦衣卫里的老油子都给震的瑟瑟发抖。
见过手段狠辣的,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加阴狠的。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把对手往死里整,快准狠!
难道千户大人也是练家子?也会武功?
事情交给陆文昭去处理,李逸当起了甩手掌柜,去了一趟武备库后,逛了一圈总算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火铳!
现代步枪的前身。
现在的火铳还很原始,普及程度很低,只有部分军队会装备。
不仅装填麻烦,维护保养也麻烦,而且炸膛率不低。
并且下雨天不能用,刮大风时也很难用。
属于是性价比低的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这一趟去浙江,搞不好还会遇上倭寇,得早做准备才行。
在他身后,一个女扮男装的剑客,以及一个背着西洋剑的武者在默默的跟着。
她们都有一个特点,女扮男装。
一个是陆文昭举荐的丁白缨,据说还是跟戚家军那边有关系。
确实很有本事,虽不是让人惊艳的漂亮,却也有着难以言喻的独特韵味。
虽说是师妹,可怎么看都像是卖妹求荣吧?
一个是魏忠贤举荐的本家侄女魏婷,这个太监是戴权的干儿子,属于重点培养的类型。
跟着清河公主一同出嫁,类似吕芳的干儿子冯保被送去裕王府伺候皇孙一样,以后都是定点伺候不会回宫里去的了。
李逸一开始还觉得有些好奇,传闻中的武功是怎么样的?
说飞檐走壁,那是夸张了一点,可单打独斗,或者是小规模会战,武艺就能派上用场。
见识过拔刀斩,一刀斩断绣春刀的操作后,李逸就决定把她安排成贴身禁卫。
有着这么一个美人保镖,人身安全瞬间提升了几个档次。
浙江一趟是势在必行,不提跟宋慈搭档调查新安江决堤事件。
就是给皇后找药物,也需要去浙江,那里外贸发达,能找到的东西也多。
什么片甲不得下海,那是针对百姓穷鬼,跟大户人家没什么关系。
最后也是想要找到可以合作的商人,方便他将封地里的新发明高价卖出。
封地里卖的商品,也是跟嘉靖分好账的。
交钱换取平安,等日后松懈下来,要做点新奇的玩意,也不会被盯上。
第74章 嫂子,我不吃饺子
如今浙江倭寇作乱,李逸对自己的小命很看重,这才有了招募侍卫,以及来武备库找火铳。
这版本的火铳确实很难用,可不代表它无法进行改良。
大规模制造不现实,可纯手工搓把步枪还是没问题的,又不是手搓原子弹。
即便是能大规模制作,李逸也不会这么做,他才不想惹火上身,即便是女婿,有些东西就是红线,碰不得。
搞几支步枪防身,这还是没问题的。
两个保镖看着这几天李逸没事就捣鼓火铳,对锦衣卫的事情也不怎么上心,该怎么样的还是怎么样。
这似乎并非一个千户应该做的吧?
年轻就是最大资本,俊朗刚毅是加分项。
只是让陆文昭慢慢的清洗掉原来的那批蛀虫,还有将吃空饷的人都喊来卫所报到,不来的就革职。
现在兼任千户,一千多个人的吃喝拉撒都在他手里管着,这时候还能容得下别人吃空饷。
要吃空饷可以,可拿不出相对应的价值,那趁早滚蛋吧。
偏偏手里还有宗人府这么个大杀器,就看哪个不长眼的送上来找死了。
忠顺王爷虽然恨,可他明白嘉靖的心思,无非就是借着李逸敲打其他势力。
这时候跟李逸正面对抗,那是极其愚蠢的事情。
必须迂回斗争,略微思考了一番,他把眼光放在了贾家,准确的来说是荣国府身上。
这时候的贾赦和贾宝玉没有由来的一哆嗦,有脏东西盯上他们了!
神仙打架,贾家遭殃。
谁让贾家跟李逸算是关系亲近的,贾赦再怎么胡搅蛮缠,也不可能改变这种姻亲关系。
徐家这边也走了迂回路线,家里的赌坊被一锅端了,不出这口气,以后神京里谁都会上来踩他们两脚。
一次失败并没有让徐阶放在心上,他能跟严嵩斗了二十年,期间死了多少大臣,他都还活着,足以证明内心坚韧和隐忍。
倒是徐气了个半死,也有些后怕,万一宋哲没完没了的攀咬他,那可就糟糕了。
勾结锦衣卫,怎么样都是死罪啊!
裕王府。
以徐阶为首的清流聚集在此,在讨论浙江的形势。
外间是抱着孩子的侧妃李氏,她有了危机感,必须多露脸。
原本正妃病死,她又生了皇孙,上位也是迟早的事情。
谁能想到杀出一个李逸,却把病恹恹的正妃又救回来了。
之前一直吐血,现在不吐了,还能出门走动了,眼看着一天天的好起来,李氏心里着急啊。
“王爷,户部接管内务府的配方一直都无法完成,是我愧对了王爷。”
徐阶率先认错,老而不死是为贼,他太懂自己这个心软懦弱的学生了。
“老师何出此言,这都是徐的错,跟你没有关系。”
裕王摆了摆手,他的脸色也不好看。
上次抢了嘉靖钱袋子的事情,他也有出一份力,如今办砸了,心里也是颇为忐忑。
而且会议上也敲打了他一番,让他支棱起来,先想办法搞钱。
“王爷,能否请你出面跟状元伯谈一谈?
配方的事情拖着也不是一个事,若是做不出来,年底收不上钱,恐怕严谠不会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
张居正不忍看到自己的老师受罪,有心拉徐阶一把。
还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自然也是为了上位。
他张居正在觊觎次辅、首辅的位置,可江苏那边还有个师兄赵贞吉也在觊觎,清流也是有斗争的。
徐阶暗赞了学生一句,有些事他不好开口,可别人开口就不一样了。
谁都认为是配方有问题,可皇上不这么认为,那就没辙。
徐阶、高拱、张居正,就高拱是外人。
这时候也不会让徐阶称心如意,找了个奇妙角度开炮。
“解铃还须系铃人,我看还得让徐隆重的给状元伯道歉。
本来抢了人家的配方就不道德,他都干了些什么?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今年金榜状元说要对他不耻下问!
他李逸能忍得下这口气?我高拱名字倒过来写!”
看似拱火,其实是阐述问题根本,给徐阶泼脏水。
子不教父之过,抛开事实不谈,你当爹的就没有一点问题吗?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是眉头紧锁。
对一个金榜状元说出如此带有羞辱的话,换成谁会炸毛吧!
如此一来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嘉靖会对此事略过了李逸的责任。
这个状元是嘉靖亲自考核点验的,一个徐什么阿猫阿狗?
你对状元不耻下问,那你把皇上放哪里去了?
“这逆子,他怎么敢如此!
王爷,是我教子无方,我这就回去让他负荆请罪。”
徐阶又不是第一次知道,此时也只能装作事先不知情。
裕王有些不爽,他一开始还以为李逸年轻气盛,可没想到还有这一茬。
这徐是自作孽不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