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宋大人,我很想问你一句,浙江当务之急是什么?”
李逸来就是把薛蟠和贾政等人摘出去,只留一个王仁和徐元晋。
留下王仁担责是为了计划贾家和王家的矛盾,从而让贾琏和王熙凤心生怨恨,夫妻失和。
而留下徐元晋顶锅,那无疑是自绝于清流,也是给嘉靖看的,给裕王看的。
一个手里有钱又跟朝廷重臣关系极好的锦衣卫,这是想做什么?
只有如此,嘉靖才会放心,才能任由他胡来,底线不触碰,其他都不叫事。
“你是说东南抗倭的军需和今年国库亏空吗?”
都是内阁成员了,谁还不知道这两件是最重要的事。
东南抗倭是刚需,一来解民生之苦,二来也是为了海上商路通畅。
至于国库亏空,那自然是贪墨的人太多了,加之嘉靖修宫观,生活奢靡导致。
李逸点点头,将茶杯放下。
“没错,宋大人知道我为什么要刁光斗吗?”
“这跟本案有关系吗?”
宋慈并不想回答这件事,他当初就是跟刁光斗过招两次,都还是没能将这种贪官污吏革职到底。
最终还是让他跑到了礼部去,去当一个小小的九品官。
要说宋慈赢了吗?
赢了,至少刁光斗都因为罪证被革除官位。
输了吗?
也算输了,毕竟本该杀头的罪责,却被轻飘飘的盖过去。
跟宋慈主张的扛起大明律,横扫玉宇相差甚远。
“自然有,有时候就得用英雄对付英雄,好汉对付好汉。
朝中的斗争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完成皇上交代的事情。
若是按照目前彻查的供词交上去,东南就得垮掉,一旦东南生乱,西南呼应,加之西北逐鹿,我大明危矣!”
李逸痛心疾首的表情,趁机低头抹了一点洋葱在眼角。
“所以东南不能乱,有罪之人也可以慢慢清算,也能让他们戴罪立功。
宋大人,你是治国能臣,也知道刚过易折的道理,如今东南经不起大折腾了。”
如果是以私人的情谊说话,宋慈肯定不会给面子。
可若是以公事的角度说情,晓之以理,大概率能让他变通。
“你想怎么做?”
宋慈默然,他也担不起这个责任,至少他跟胡宗宪聊过,也知道现在是关键时期。
一旦牵扯过深,把底下人都抓起来了,那事情谁来办?
征收赋税要人做。
征收粮草要人做。
运送轴重也需要人做。
所以轻易动不得,得慢慢来。
“我这里有提审贾政、贾琏、薛蟠、史坡等人得供词,明确说了是受王仁指使。
王仁又说是徐元晋指使,元凶就是徐元晋,从犯王仁。
另外灾田全部充公,由宗人府接管,这些田地都会雇佣原来卖田的百姓进行耕作。
不管丰年欠年都以每年三十旦米一亩的工钱结算,让他们唔后顾之忧,更不会又理由造反。
这个价格也是一种补偿,彰显天家呵护子民的仁慈,百姓会反对吗?
多出的米粮由宗人府解决宗亲岁赐,减少国帑负担。”
李逸眼神带着笑意,种田值几个钱?
可他真的是让他们去种田,这不过是障眼法。
他就从来没有想过盯着那些农田,太敏感了,也太容易被人攻讦了。
宋慈一听,立刻挺直了身板。
“这样宗人府还有收益吗?”
不管丰年还是欠年,都给三十旦一亩,这是什么活神仙啊?
要知道给地主家当佃农,欠年还想要粮食?说不定还要倒赔钱呢!
欠年卖儿卖女的可不在少数,哪有这么好的保底。
正是因为知道世道艰难,宋慈才会如此震惊。
李逸却老神在在的靠着椅子,模样有些不太正经,没有官员风范。
“这个是机密,恕我不能告知。
宋大人也别担心我完不成,金科玉律,我若是完不成,丢的是宗人府的脸,皇上第一个就不会放过我。”
以身入局?
宋慈心里暗暗提防起来,好一个大明最年轻的状元郎,果然这里面有猫腻!
第120章 你搞定了海瑞再说
“既然如此,这份供词本官认了。
但你需要找到另外两位陪审,让他们也签字,本官才会签字。”
宋慈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谭伦和赵贞吉,显然这两人就是个局外人。
或者说在他眼里就是不入流,不入法眼的昏庸之人。
谭伦想着倒严,用海瑞和王用汲冲锋陷阵。
赵贞吉则是奉行无过便是功,典型的尸餐素位言论,让宋慈所不喜。
能爬到巡抚的位置,还是徐阶的首席门生,赵贞吉是有两下子的,就是不知道办实事的料子有多少。
“对了,无忧兄,徐元晋是元凶这事,你可有证据?”
宋慈不怕得罪清流,他只是担心证据链不足。
在他眼里,不管是严谠还是清流,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吊路灯上都没几个无辜的。
“严绍庚和朱三元都亲口指认,有他们两人的签字画押,加上从犯王仁指控。
除非徐元晋可以亲自承认自己无罪,否则便是有罪!”
至于徐元晋能不能亲自证明?
他从昏迷到现在,不是靠着参汤保命,根本坚持不了那么长时间。
睁开眼都做不到,还让让他自己证明自己无罪,那简直是荒唐!
真是老太太进被窝--给爷整笑了。
宋慈也是觉得荒唐,真相到底如何?
还不是出自他们这些人当中,谁都有嫌疑就是了。
碰上这种案件,他也是很头疼,只是这也不算徇私。
“这事只要王用汲和海瑞认可,本官无意见。”
“多谢宋大人,那么先就告辞了。”
李逸弯腰做辑,事情谈妥了,那就去找大明第一硬骨头吧。
宋慈端坐后堂,心里久久不能平息,他这算不算徇私枉法?
或许算吧,也或许不算。
至于徐元晋为什么会认罪?
那就不得不说这里面的交易了,是要保住徐,还是牺牲徐元晋,这个问题交给徐阶。
要儿子还是要孙子?
为什么说扯到了徐,子不教父之过,确实是有这么一个道理。
真正要命的还是那百万订单,钱是嘉靖拿了,可订单的货却是让徐负责拿出来。
徐拿不出来,徐阶也是三番四次的找门路,就连在嘉靖面前都上演了一出苦肉计。
还是没能成功,甚至被李逸当众揭穿,也就是脸皮够厚,不然真的能当场气到吐血身亡!
现在是户部的订单可以交给宗人府,但是必须写欠条,标记了每年还多少,逾期了,户部主事担责。
户部不是拿不出钱,而是拿不出东西给勋贵宗室。
现在问题能解决,总算是好事,就是有点牙疼。
一百万的订单变成了一百三十万,爱签不签。
签了是以后慢慢死,相信后人智慧。
不签?那是年底立刻死!
整件事都是三方在付出代价,李逸坐收渔翁之利,反正他没有任何代价。
唯一的牵扯,或许就是贾政了。
可妾室的父亲犯事了,是根本影响不到他。
什么叫妾?
纳妾要给彩礼的,彩礼就是买断人身的钱财,以后生离死别跟娘家没有半点关系。
要不然为何说把妾送人,打死,虐嗲,甚至是卖到青楼都合法?
因为本身就跟奴隶差不多,姿势稍微好一点。
所以贾政出事了,跟他李逸还真没半点关系,扯都扯不上。
淳安县。
李逸带人来到县衙,从杭州到这里不到是两个时辰。
顺风的天气用帆船就是可以这么快,帆船除了看天气和载重不行之外,赶路是真的一流。
当然,旱鸭子别用,出事概不负责。
看着眼前简陋的官廨,有些木板已经破碎,属于是年久失修。
前几任知县根本不住官廨,在外都有大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