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大好男儿快意恩仇,挥洒热血的地方,也只有战场才是男儿最终的归宿!
都说皇帝才是天底下所有男儿做梦都会梦见的荣耀,可皇位对于朱厚照而言就是个屁。
整日里和那一帮子鸟大臣勾心斗角,没完没了的奏章,喜欢养些宠物,都能被一群嘴里面塞了屎的言官狂喷臭气,稍微有点不让他们满意的地方,那群鸟官就没日没夜的狗屁劝谏。
他么的那就不是人过的日子……
现在呢?天高地阔,任他驰骋,他可以肆无忌惮的将一身的武艺发挥个淋漓尽致,而不是如当皇帝时候那样只会在女人的肚皮上面攻伐。
李白说的好,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大好男人,困守在宫中,什么样的豪情壮志都会被消磨的一干二净……
从来没有一刻让朱厚照这般心满意足过,同时也深深的为自己当然毅然、决然的逃跑而感到无比的骄傲。
只是苦了老弟了……
巴图蒙克懵了,推开扑倒他的亲卫统领,只见其背后赫然是一个血洞,皮甲上面还嵌入几十枚钢钉!
人自然是已经死的不能再死,巴图蒙克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刚才若非亲卫统领舍命,这个时候的他或许会被这些钢钉钉成筛子。
不过毕竟是尸山血海里面趟过无数个来回的雄主,达延汗的不安一闪而逝,目光飘向了外面。
乱,一个字乱,乱到已经不能形容的地步。
身为大汗,他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很显然,如今的蒙古大营已经彻底营啸,想要在这个时候强力镇压,根本不存在半点可能性。
迅速做出判断的巴图蒙克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这里已成绝地,待下去只会白白把命丢下。
汉人有句话说的好,叫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如今在大营里肆虐的必然是那支深入草原的明军。
这伙明军竟然真敢冲击蒙古大营!
不过巴图蒙克很快就分析清楚了形式,明军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可那又如何?
左右不过两千多罢了,指望两千多明军就平了他四万兵马?
简直笑话!
他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天亮,只要天一亮,营啸就会结束,没了营啸,凶悍的蒙古勇士自然而然就会集结,到时候再报这一箭之仇也不晚。
当然,这次夜袭会让蒙古军遭受多大的战损,此时的巴图蒙克已经顾不了那么许多了,他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逃跑,先保证自己的安全,然后再图后计!
第314章 一年
嘉靖二年。
一年过去了,嘉靖元年对于大明的官场而言,简直无法形容。
正德七年,不靠谱的皇帝跑了,满朝对朱厚照已经失望透顶的大臣们怀着一颗期盼明君的心,将嘉靖帝扶上了帝位。
然而谁能想到,登基之后的嘉靖帝明的有些过头了,不是简简单单脱离了群臣的掌控,而是亲自撸袖子下场,进而压服整个朝堂。
大明的文官是倔强的,不过中期时候的官员还没有明末时候的文臣那般不要脸,但是以臣权制衡君权的思想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他们以指责君王的过失为荣,为此甚至不惜鸡蛋里面挑骨头,只要有借口喷皇帝,那么六科十三道的言官一定会铆足了劲冲锋陷阵。
得罪皇帝不是个事,被打了廷杖乃是荣耀,被撵出朝堂也没事,因为得罪皇帝而下野,只会博取一个忠直之臣的好名声,然后在民间博取巨大的声望,积累出雄厚的政治资本,迟早有一天可以卷土重来。
但是满朝的重臣,六科十三道的言官谁都没想到,他们迎来的会是这么一位主。
这就是一位权力掌控欲无比强烈,强烈到任何臣子敢于挑战君权,都会被他死死的压制。
可同时他又懂得放权,比如现在的内阁。
但是嘉靖帝真正厉害的是手段,手段狠辣,经验老道的根本不像是二十来岁的少年郎。
他可以为了银子,厚颜无耻的骗了全天下的藩王,还能丧尽天良的将成本不过几千两的王府卖出几十万两!
为了银子,他砍了几十名大小官员的头颅,抄了数家大盐商的家产,然后死死的将盐政的银子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里。
他也可以为了银子,不惜触动勋贵的利益征收矿税,不惜得罪满天下的士绅来征收商税。
为了银子,他开钱庄,做各种各样的生意,甚至还在御书房这样的地方两次召见浑身铜臭的商贾。
为了杜绝贪腐,他设立天眼,号称天子之眼无处不在的天眼,直接盯住了满天下的官员。
面对官员的抗争,嘉靖帝和你摆事实讲道理,怼的本就理亏的官员根本无从反驳。
面对言官的口水,他高坐龙庭,不训斥,不廷杖,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完全没有打压言官的意思,却我行我素,把言官的谏言当成了放屁,让言官的拳头好似打在了棉花上面,难受的要命。
皇帝有钱了,对于朝廷而言不算是坏事,要知道大明的财政从来都没有宽裕过,皇室也从来没有富裕过。
皇室不富裕,皇帝就会伸手跟户部要银子,比如永王就藩的时候,正德帝就朝户部伸手要了五十万,也就是说永王就藩的五十万两全都是户部给的,正德皇帝一钱银子都没出,大臣抗议就耍无赖,说来说去就是没钱。
永王前脚刚走,正德皇帝又要户部给五十万两银子修殿,最后吵了小半年,户部才抠抠搜搜的拿出了二十五万两,这才有了豹房。
现在嘉靖帝不差钱,不但将盐政得来的银子每年拨五百万两给户部,还自己承担了每年高达两百多万两的军费支出,还有商税……
商税这玩意触及到了士绅的利益,士绅的利益说白了就是官员自身的利益,那么官员肯定是不同意的,但是不同意的官员当中没什么有份量的……
有份量的大佬诸如内阁首辅杨廷和,户部尚书杨一清等等,混到他们这个位置,要考虑的问题层次比寻常官员要深的多了。
如果在自己执政的时期,大明财政空前良好,民间富裕,国家强盛,那么毫无疑问,他们这些嘉靖朝的重臣就是史书上的大明中兴之臣,也必然会名垂青史!
和这些比起来,些许的利益损失又没动到儒家的根本,满朝重臣自然不会太和嘉靖帝玩命的对着干,更何况还不一定能干的过。
可以说嘉靖帝以一己之力彻底扭转了财政危机,让贫明成了富明。
这样的君王自然值得朝中重臣倾力辅佐。
当然这也是时代的原因,要是明末朱厚炜没准都能非正常死亡。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朱厚炜难道不知道他一登基就急吼吼的要改革,必然会触及很多人的利益?
他知道,而且他也知道大明朝文官的强悍,比如为什么正德皇帝、天启皇帝落个水就嗝屁,比如宫女为什么要勒死嘉靖?比如红丸案中的泰昌帝为什么死的那么蹊跷。
朱厚炜绝对不是阴谋论者,也不是一定要往儒家的头上死命的去泼脏水,而是他本着质疑的态度去揣测事情的真相,免得自己重蹈覆辙。
所以朱厚炜一直都在提防儒家狗急跳墙,你要说宫里面没人被外朝收买,这种事就算说给鬼听,鬼都未必会相信。
现在还没真正触及到利益的核心,外朝还不至于孤注一掷,可小心才能使得万年船,防备是必须要防备的。
比如宫中宿卫的中高级将领都是永王卫里的对他忠心不二的老人,比如内廷,他信任的人和极力培养值得信任的人。
这世道就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但是没办法,至少在把外朝收拾服服帖帖之前,防患于未然是必须要做的事。
外朝的官员要是知道皇帝防范他们到了这等地步,估计得要伤心欲绝,然后一个个在大殿上把帽子摘了……
不过外朝腹诽的事也不少,皇帝拼了命的捞银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仁君,可事实证明他们是错的,因为皇帝虽然铆足了劲赚钱,和花起钱来简直骇人听闻。
天下兴学、大炼钢铁、修建船厂、今年开始给官员涨两到三倍的俸禄,每年拨给通州工业园用于什么研究的经费,还有用内库的银子来养军。
一笔笔银子花的跟流水似的,外朝光是想想都觉得肝胆皆颤。
可你要说当今皇帝是个败家子,那也是胡扯,皇帝生活很是节俭,日常膳食每顿也就五六个菜,颇有太祖遗风。
至于宫里面也有不少的宫殿年久失修,但是皇帝从来没考虑过要修殿。
皇帝年轻,血气旺盛,正是对女人最感兴趣的时候,然后他的后宫只有寥寥几个女人。
第315章 帝王心术
正月初八。
这本身是一个极其寻常的日子,按照明制,除了元旦、冬至等节日官员可以休假,也有病假、赐假等等,可每年的十二月二十到正月二十,这一个月的时间属于半休假。
什么叫半休假,说白了就是官员可以不去衙门坐班,但是该处理的政务还是要处理,差不多相当于在家办公,也是为新一年的到来做好准备。
但是到了嘉靖二年这条制度改了,取消了这种半休假制度,改成腊月二十八到正月初七,这十天时间正常休假,其余时间正常上班。
这种改变没有引起不满,对于大臣来说,他们掌控天下政就是掌控权力,休不休假对于他们来说无所谓,这就跟后世公务员或者领导们到了岁数也不愿意退休是一个道理。
至于基层官员,他们的衙门就是自己的临时住所,什么休假不休假,都一个样,充其量不坐堂问案罢了。
嘉靖二年的正月初八,天下官员结束休假正常上班,可是很显然,对于京城百姓来说,官员上不上班不关他们鸟事,他们喜欢看的想要听到的都是一些喜闻乐见的事。
比如今天最大的事什么?
只要前段时间看过告示或者稍微关心一点点时事的百姓都知道,今天是燕京大学开学的日子。
今天将会在燕京大学举办规模宏大的开学典礼。
届时当今天子嘉靖皇帝、内阁诸老还有朝堂重臣都会前往燕京大学观礼!
百姓们就是看个热闹,但是政治嗅觉稍微灵敏一点的都知道,这是朝堂或者说整个儒家对皇帝的一次妥协。
因为燕京大学是儒学和杂学并修,当然这个杂学不是春秋时期的那个杂学,而是真正的杂,驳杂的一塌糊涂的杂。
汉武帝独尊儒术,是因为儒家为了迎合皇帝,将其纲领契合了皇家的统治思想,这也是儒家自春秋之后看得见的一次改变。
可后世说起儒家,其核心观点就是认定儒家的多变性和包容性实在太强,在不同的时期遇到不同性格的皇帝儒家都会不经意的调整自身,就好像是一块橡皮泥,而捏橡皮泥的手就是皇家。
春秋时期的儒家属于纯粹的学术流派,进入各国也是为了践行儒家的理念,完善学术体系,可到了大一统时代,要是还整天谈仁义道德,满嘴的微言大义,那很显然只会清淡的官员是治理不好国家。
那么就需要改变,如何改变?
儒家为皮,法家为骨!
等到了朱熹时候,将理学发扬光大,虽然还是儒家,可真要说起来朱熹之后的儒和前朝的儒已经完全是两个概念。
再等朱洪武驱逐蒙元一统天下,曾经打算给自己弄一个光鲜亮丽的出身,所以想认朱熹当祖宗,这是真的还是假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自明始,科举考试就以朱熹的理学为标杆,四书五经也必考朱熹做过注的,你四书五经学的再好,再如何有自己独特的见解也没用,至少在你科举的时候不按照朱熹的意思去写,那么名落孙山是毫无商量的。
有明一朝,对朱熹理论提出质疑,而且还不是摆明车马去质疑的只有王守仁。
现在到了嘉靖朝,嘉靖皇帝不务正业,喜欢鼓捣匠作,喜欢发展各行各业,诸如医学、商学等等。
嘉靖帝没有表露出要罢黜儒家的意思,发展杂学用他的话来说是为了促进各行各业的兴盛发展,是为了推动社会的进步,为了大明的富庶不输前宋,为的是让万万的百姓能够丰衣足食,为的是国泰民安……
看看说的多么的冠冕堂皇,你让满朝的大臣拿什么来反对,皇帝撬你儒家的墙角了,还是让杂学的读书人走上仕途了?
什么都没有!
更何况燕京大学的祭酒是谁?
是状元郎是首辅家的公子,是大明儒家有名的大才子。
杨慎接受了这个职位,杨廷和也没提出异议,那么满朝站在杨廷和身后的官员自然也不会反对,那些和杨廷和不怎么对付的官员头上也有自己的大佬,而自己大佬都没冒头,他们这些卒子自然不会冲锋陷阵。
可以说嘉靖朝的官员空前的团结,没有大的党派之争,也没有无时不刻充斥着硝烟味道的朝堂,因为他们面对的是一位极其强势,而且满脑子都是稀奇古怪物事的君主。
面对这样的君子只能拧成一股绳,才能对抗君威!
政治的核心之一便是妥协,燕京大学的开启就是朝臣对皇帝的一次妥协,这个时候儒家需要做的事情不是拼命反对,甚至玩死谏那一出。
他们需要做的是适应,适应皇位上的这位爷的性情,配合实现君王的政治理想,进而让儒家把持住嘉靖朝的话语权,屹立于朝堂不倒。
这实际上也是儒家千百年以来一直在做的事情,只不过时代不同策略不同罢了。
燕京大学挂牌有一段日子了,挂牌那一日牌匾被砸算是一个小插曲,尽管朱厚炜的皇威受到了挑衅,但是也正好给他借题发挥,给了国子监一个警告。
当然自己的御笔牌匾被砸,那马慎如果真的仅仅只是被剥夺功名便了事,那外界没准就会说他这个皇帝太过于仁慈。
当然仁慈的君主,官员喜欢百姓同样喜欢,但是喜欢不代表自己也能做到。
扪心自问,如果你是皇帝你能做到?
既然不能,为什么要求别人能,太过于仁慈与朱厚炜给自己定位的强势君主的人设并不符合,所以他必须要让天下人知道,他朱厚炜没那么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