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征服者 第29节

  没人知道永王要去什么地方,拜见之后也不见回话,最后便只能一直跟着,走了十几二十里路,早已经是腿脚酸麻,腰酸背痛。

  终于到了祭台!

  见到被数百杀气腾腾的护卫保护着而来的车驾,吴集镇的百姓自然知道是永王到了,顿时跪下了黑压压的一片。

  朱厚炜脸色阴沉走出王驾,看了眼冯睿道:“府尊可知本王为何来此?”

  冯睿脸上顿时窜出冷汗,他还真不知道这里有什么事,知府衙门的人也不会把这样的事汇报给他,可到了现场看见这阵势,如果还不知道是什么缘由,那他这个知府也算是白当了。

  “回王爷的话,下官……下官对此毫不知情……”

  朱厚炜冷哼道:“如此说来,府尊若是知道,那么便会派人来阻止此等惨剧发生在自己治理之下?”

  “这……下官自当为民做主,不让民间有这等草菅人命之事。”

  “本王就姑且相信府尊说的是真话。”朱厚炜不再理会冯睿,径直走上前看见吴胜平的尸体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周宁抱拳应道:“回禀王爷,此人乃是吴集镇吴家族长,主持祭奠太湖龙王,末将赶到之时,此人已下令将祭台上的两位女子投入湖中,好在末将赶到的及时,然而此人却依旧横加阻拦,眼中只有族规而无国法,末将便将其格杀于刀下!”

  “杀的好!”朱厚炜赞道:“拿活人献祭简直荒唐,既然他要祭龙王,那便让他自己去,来人,将此人扔进太湖!”

  两名甲士当即上前,拾起吴胜平尸身转手扔进了太湖,吴德筠乃至一干吴家长房子孙无人敢出声,只是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朱厚炜走上祭台,此时两名女子还有些惊魂未定,不过眼中已经有了生气,知道她们此番已是劫后余生。

  亲自将两女手腕上的绳索解开,朱厚炜定神看了两女几眼,这两女虽然谈不上人间绝色,可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而且两女穿的乃是喜服,喜庆之中也增了三分娇媚。

  天知道这吴集镇上的亲族为何会这般心狠,竟然舍得将这么两位如花般的女子用来活祭。

  “冯知府。”

  “下官在。”冯睿哪敢怠慢半分,连忙三步并作两步上了祭台。

  朱厚炜话音冰冷道:“这民间有太多的陋习,本王管不了那么多,但是在这湖州,在这片圣上赐封给本王的土地上,本王不去干涉地方政务,是因为本王相信你们这些执政者,然而这次本王很失望。”

  “下官有罪。”冯睿双腿发软,要不是为了文官的体面,此刻十有八九已然跪了。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朱厚炜冷笑道:“府城、乡野乃至山村都是我大明治下的土地,这片土地上的百姓不管是谁都是圣上的子民,任何人都没有权利去随意剥夺他们生存的权力,本王这番话,府尊可理解。”

  “理解,下官理解。”

  朱厚炜微微点头道:“既然府尊能体会到本王的意思,那么今后怎么做本王会看在眼里,府尊也不要以为任期将满就要离开湖州,本王只需一句话,府尊大人恐怕将在湖州任上干到死为止。”

  冯睿差点没晕死,这心里已然开始怀疑自己留任湖州是不是永王的意思,如果真是,那永王的目的到底为何?

第69章 心善

  “此次天灾在于阴雨,连续不断的雨季导致太湖水位猛涨没过堤坝,进而让周边土地遭受洪涝之灾,与所谓龙王发怒有何干系。”

  “王爷说的是,这些都是愚民们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用活人祭龙王更是无稽之谈。”

  朱厚炜肃然道:“子不言怪力乱神,府尊既然知道这是无稽之谈,遇到这样的是更应出手制止,谁胆敢一意孤行,当缉拿定罪,人祭就是枉顾人命,与杀人几无二致,府尊若是听之任之,便是助凶杀人。”

  冯睿咽了口口水苦涩道:“王爷说的是,下官以后一定警醒。”

  朱厚炜看了圈跪了一地的百姓叹道:“你们这些读圣贤书走仕途的文人知道的道理,寻常百姓不会懂,当他们遇到这些人力无法抵抗的灾劫之时,便只能将希望寄托于鬼神,这是蒙昧导致的愚昧,一时半会间想要化解根本无法做到,可这一点做不到不代表官府便可施黄老之政。”

  冯睿琢磨不透朱厚炜的意思,也不敢开口应话,只是不断用袖子擦拭头上的冷汗。

  “太湖水灾,根在太湖,如何能让太湖在暴雨之年不再发生水患或者最大程度上去减少大灾的可能性才是根本解决之道,冯知府。”

  “下官在。”

  朱厚炜笑道:“本王知道你对于连任湖州知府颇为不甘,可就算你此番任满调离,就算不去地方去了京城,以你的品级和人脉估计也只能在一个清水衙门,度清冷时日,那么何不在地方上做出些政绩,造福一方百姓,至不济在湖州府志上也能留下重重一笔,传芳于后世。”

  冯睿失声道:“王爷,下官……”

  朱厚炜伸手止住冯睿的话头道:“本王不会强人所难,也不会强行干涉你的去留,但是本王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王爷的意思是?”

  “本王可以上书朝廷让你留任湖州,而冯知府在留任期间只需要做好一件事,只要做好了这件事,那么本王可以向皇兄力荐冯知府,届时冯知府入京,自有锦绣前程。”

  “王爷要下官做的这件事可是治理太湖?”

  “不错。”朱厚炜脸上露出会心之笑,这些读了一辈子圣贤书的文人也并非完全一无是处,至少和他们说话不用太累。

  如今的太湖还不像后世那样因为重工业的污染,导致湖水变质甚至发臭,环境整治在如今这个农耕为主的时代还属于伪命题,因此也不需要花费超大的力气来做这件事。

  “要想太湖不出大灾,在本王看来,主要是清理太湖水藻,清理湖淤还有加固延长湖堤,本王不求能收到多么辉煌的成效,但是绝不希望看见太湖这个养活数十上百万百姓的生命之湖,最终却成为悬在百姓头顶上的利剑。”

  冯睿苦笑道:“王爷说的是,太湖治理的好处人尽皆知,环湖周边的府州也会不时征发徭役来做,可想要根治……”

  “本王没想过能根治。”朱厚炜摇头道:“本王要的是太湖不在雨水充沛之年成灾!”

  “下官明白,下官明白,只是想要大幅治理太湖,哪怕征发大量徭役,也需要不菲的银钱,湖州府虽然富裕,可今年遭灾,应对赋税都捉襟见肘,若是……”

  朱厚炜沉默,他也知道自己想的有些简单了,太湖治理不是嘴上说说的事,面对这样的大型工程,人力和财力缺一不可。

  人力还好说,毕竟有徭役的民夫可以驱使,倒不是说朱厚炜多赞同使用这类免费劳动力,而是当前的国情就是如此,他还不是皇帝,制度上的事插不上手也不能插手,否则就是忌讳。

  “本王会上书朝廷,言明太湖如今之弊以及治理好了以后的利,让朝廷免了今明两年湖州的赋税,如果可能再拨些银子出来,就算不拨,本王便自掏腰包出资十万两。”

  冯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从来只听说过大肆揽财的王爷,还没听说过散财的藩王。

  而且永王在湖州府开酒楼开钱庄,这说明啥?

  说明永王爱财啊,可现在想想永王即便爱财也是取之有道,从未有过在民间巧取豪夺之举。

  而且还听说因为这次大灾,永王减免了名下二十万亩土地的租税,让无数的百姓在家中甚至为永王立了长生牌位!

  一桩桩一件件,无不说明永王此人绝非一心只想敛财的权贵,而是真正将百姓放在心里面的好王呐。

  “王爷的心胸下官感佩,下官于此代全湖州的百姓谢过王爷的恩德。”说完,冯睿深深一揖,心悦诚服。

  “湖州乃本王封地,封地内的百姓也是本王的子民,本王做这些才是应有之意,府尊无需感激。”朱厚炜走向本要被祭的两女身前微笑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左边的女子明显镇静些道:“回王爷,奴家名叫吴雪羽,这是奴家堂姐,名叫吴秋露。”

  朱厚炜嗯了声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岂会愿意看到百姓以身殉之,本王既然出手,你们族人以后也不会再敢为难于你们,便各自回家去吧。”

  两女相互看了看,突然间双双拜倒,吴雪羽缀泣道:“奴家二人为族人所弃,此生再不愿回吴集镇,恳请王爷收留我们两个孤苦伶仃的女子,只要能有一口饭食,此生做牛做马,暖床铺被,绝无怨言。”

  跪在前面的吴德筠听见这话微微抬头,眼中还闪过一缕怒火,不过被周宁一瞪,吓的赶紧低下头去,身躯还在微微颤抖。

  朱厚炜则是相当无语,吴氏女的心意已经表明的很清楚了,她们想入王府要当丫鬟,甚至是侍妾……

  说实话两女长的都不错,当丫鬟有些可惜了,可侍妾……

  现在王府里面还有个千娇百媚的美人儿他都没染指,哪能消受更多的美人恩,可如果不带这两女回去,恐怕唯一的结局就是流落街头,对于这样的女子,最后会是什么下场可想而知。

  看来也只有先带回去再说,谁让他心善呢……

第70章 祖制人伦

  北京皇城西苑太液池西南如今已经建起了一座规模庞大的宫殿群,这里便是在后世留下赫赫名声,也是朱厚照被黑的最惨的地方。

  豹房!

  豹房兴建于正德二年,穷数年之功,花费二三十万两白银,当然,就算是建宫殿让大明本已经捉襟见肘的财政雪上加霜也不算什么,让文官之所以愤怒的主要原因还是皇帝的逃避!

  作为历史上被黑的最惨的皇帝之一,朱厚照新建的豹房不但蓄养了大量的飞禽走兽,还充斥了数不清的美女供其享乐,另外还有数百上千的甲士在内供皇帝操练,以满足皇帝的个人嗜好。

  朱厚照确实荒诞,更谈不上是一位好君王,至少与他爹弘治皇帝比起来,完全不符合所谓圣君的标准。

  但要说他是昏君,简直就是放屁。

  对于性子跳脱的朱厚照而言,文官集团的影响和压迫就好像是戴在他头上的紧箍,让他烦不胜烦也无比的忧心。

  他是弘治皇帝的嫡长子,正统的不能再正统的太子,从小到大接受的都是帝王教育,只要不是弱智又岂能不知帝王心术,不懂什么是平衡之道。

  坐到皇位上以后,面对整日里絮絮叨叨跟苍蝇没两样的文官,朱厚照早已经是烦不胜烦,当然如果只是烦也就算了,大不了可以置之不理,然而登上皇位的新君,还要面对文官集团的抗拒和掣肘,让他这个皇帝当的是没滋没味。

  为了改变这种文官一家独大的局面,他重用如刘谨一类的宦官来限制文官,但是刘谨因为他受不了文官的压迫差点不得不动刀,所以朱厚照选择避开而新建豹房,目的就是避开文官集团的正面压迫,不是要当鹌鹑,而是想要化解文官形成的压迫势力。

  他成功了,住进豹房以后,他再也不用每日里面对喋喋不休的官员,大臣想要找皇帝得去豹房,而且费了牛劲都未必能见得着。

  皇帝哪怕是吉祥物,可那也是皇帝,有很多事情做臣子的如果绕开皇帝随便做了决定就是僭越,说严重点甚至是不臣!

  作为儒家文臣,而且是立足朝堂有着远大抱负的文臣最看中的是什么?

  是名!尤其是身后名,谁也不想自己生前的时候权倾朝野,死了以后却被扒坟掘尸,从此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子上面。

  所以用逃避把自己武装起来的皇帝遭受到了文官的集火声讨,然而朱厚照压根没当回事。

  没办法的文官只能大肆抹黑豹房,将之形容成为一个骄奢淫逸的秽乱之地,再把一顶昏君的帽子扣死在了朱厚照的头上。

  然而朱厚照死了以后被谥为武宗,什么是武?

  谥号为武谈不上绝对的褒义,毕竟还有好大喜功,穷兵黩武的成分在内,但也绝对不是贬谥,否则你让汉武帝、光武帝情何以堪。

  要知道朱厚照可是被伟大领袖***肯定的皇帝之一,怎么可能是史书上描述的昏到姥姥家的昏君。

  将朱厚照谥为武说白了还是对其一生功绩的肯定,想来也是文官集团知道什么事不能做的太过否则物极必反,被唾弃的没准就是他们自己。

  至于别的那是该怎么黑怎么黑,不带丝毫手软的。

  此朱厚照正躺在龙床上吃着鲜香可口的水果,手里面拿着朱厚炜的奏章,旁边还放着徐祯卿的奏本。

  对于湖州的这位弟弟,朱厚照极其关注,这倒不是说他对弟弟有多深的戒心所以要时时防范,这纯粹是扯淡,甚至可以说,如果弟弟永王真想做他的龙椅,那他一定会毫不犹豫,不带考虑半秒钟的就立即退位让弟。

  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这位子谁坐不是坐?

  更何况朱厚照实在厌烦在北京这个近乎牢笼的地方,每天过着无比枯燥的日子,他向往的是能够自由自在,声色犬马的纨绔,最好能跨马提刀征战沙场。

  如此一来藩王似乎更适合他,就算不能征战草原,那去南方打打倭寇似乎也不错。

  “张永。”

  “奴婢在。”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的张永突然间冒了出来。

  “去告诉内阁,让他们拟出一个条程,免了湖州三年的税。”

  “奴婢这就去。”张永心里暗叹,永王的奏本他也看过,知道是永王向主子申请免湖州两年的税,没想到主子直接免了三年,湖州能有永王坐镇,哪一方百姓也不知道是几世修来的福气。

  至于内阁会不会同意免税,这一点完全不需要担心,那群贪慕虚荣的家伙才不会做这种有损自己名声的事。

  “还有那个冯什么的湖州知府?”

  “冯睿。”张永小心翼翼提醒了一句。

  “对,就是这个冯睿。”朱厚照砸吧下嘴道:“让他继续留任湖州知府,叫他好好干,既然有永王推荐,朕以后不会亏待他,可要是治理不好太湖,那就滚回老家种田去。”

  “奴婢明白。”张永想了想还是多问了一嘴道:“永王请求户部拨银十万……”

  朱厚照斜了张永一眼道:“户部有钱吗?有钱肯拨吗?”

  张永嘿嘿笑了笑。

  “朕那弟弟在湖州做生意,听说赚了不少银子,伴伴,你说,朕是不是该问他借点?”

  张永目瞪口呆。

  “算了,朕怎好问弟弟借银子,传出去给人笑话,母后哪里也得埋汰朕。”

  “主子说的是。”张永心里松了口气,藩王几乎都拥有海量的财富,但终究是藩王自己的,他们可以投献给皇室,但是要皇室朝他们开口要?

  哭穷不给颜面尽失,给了也难免心中怀恨,而这些都是潜在的威胁。

  “派人去湖州,告诉厚炜,就跟他说朕明年大婚,他必须要进京来,母后想他的紧,而且还给他找了门亲事,届时他是在京完婚还是回湖州成亲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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