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征服者 第81节

  等到所有的学子检查结束,贡院大门便直接关闭,三天内,这里只出不进!

  可以说在封建时代,为了考试的公平性,为了让寒门士子有一个步入政坛的机会,当权者们已经做到了极致。

  当然,这不可能完全杜绝作弊,古往今来都不可能杜绝。

  考生们可以和考官串通,比如在第一段最后用什么字结尾,最后一句话用什么字结尾,甚至某一段的第几个是什么字。

  如此一来考官只要看到这样的卷子,立即就会知道是谁写的,这种手段简直防不胜防。

  杜绝不可能,唯一能做的只是做到最好,相对公平罢了。

  那边梁储和蒋冕带着一众同考官拜祭孔圣人的画像,然后在圣人像面前,取下装有考题的卷筒,众考官确认卷筒火漆完好,并没有被打开过后,当众打开卷筒,抽出试卷,然后负责抄写考题的书吏开始抄题。

  考房就是一个个带门的小房间,门上面有个方洞,用来收卷和交卷,考生进去之后,考房落锁,不交卷是出不来的,考生期间,吃喝自带,方便有便筒。

  一张张卷子从方孔中递进考舍,轮到丁字二十九号的时候,夏言接过写有考题的卷子和答题的白纸,深吸一口气打开。

  第一题:‘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

  第二题:‘王何必曰利?亦有仁义而已矣。王曰‘何以利吾国。’

  第三题:‘君使臣、臣事君,如之何?’

  夏言的脸色轻松了些许,很中规中矩的考题,第一题出自《大学》,完整的句子是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

  意思也不难,是说想在天下弘扬光明正大品德的人,先要治理好自己的国家。

  要想治理好自己的国家,先要管理好自己的家庭和家族。

  要想管理好自己的家庭和家族,先要修养自身的品性。

  要想修养自身的品性,先要端正自己的心思。

  要想端正自己的心思,先要使自己的意念真诚。

  要想使自己的意念真诚,先要使自己获得知识。

  获得知识的途径在于认识、研究万事万物。

  天子摘取这段话的第一句作为考题,无非是想让举子们知道如何处理好家和国之间的关系,然而契合圣人的注释来做文章。

  这个圣人不是孔孟,而是朱熹!

  明清两代的八股文考的就是朱熹作过注的四书五经,你不服,那你可以滚蛋。

  夏言看向第二题,这一题出自《孟子》,是孟子见梁惠王时候的一段对话。

  王曰:“叟不远千里而来,亦将有以利吾国乎?”

  孟子对曰:“王何必曰利?亦有仁义而已矣。”

  王曰:‘何以利吾国’?

  大夫曰:‘何以利吾家’?

  ……

  同样中规中矩的一道题,夏言目光落在第三题上面。

  这一题出自《论语》,是一句对话。

  ‘君使臣、臣事君,如之何?’

  ‘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

  三道题,题题都与家国有关,夏言心中自然有数,略微沉思了一小会,便拿过卷纸拟写草稿。

  御书房里,朱厚炜手里拿着一小块糕点逗弄着怀里的小小婴儿。

  小孩子现在倒是不抗拒朱厚炜抱了,因为老爹总是会弄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出来逗弄他开心。

  玉姐儿的脸上浮现出母性的光辉,看着父子俩,思绪也不知道飘到了什么地方。

  薛后已经有了身孕!

  这对于皇家对于整个大明而言,都是了不得的大事!

  想想看,正德皇帝那么多女人却没有一个诞下皇嗣,如果不是正德无后,皇帝会跑?

  他会毫无负担的把皇位扔给自己的弟弟永王朱厚炜?

  肯定不可能。

  如果薛后诞下皇子,那就是皇帝的嫡长子,天生的太子命,只要不谋反,那就算是个傻子也会成为下一代的皇帝!

  这是国本,大臣们最喜欢较真的事之一!

  身为后宫还有儿子的女人,不管是谁都不可能不想自己的儿子成为皇帝,不过历史上血淋淋的例子实在太多了,谁都想自己儿子成为皇帝,可谁也不想自己成为戚夫人第二。

  所以玉姐儿满足了,自己的儿子是皇长子,是定王,此生足矣……

第202章 宣府

  被玉姐儿腹诽了的朱厚照没来由的打了个喷嚏。

  宣府总兵府内,朱厚照肩膀上扛着一柄后背战刀,目光有些藐视的看着院子里面一脸不服的原宣府总兵卫新。

  新君突然间派遣六千人马进驻宣府,并且传旨降卫新为副总兵,由带兵前来名叫朱寿的将军接任总兵。

  天子任命,无可厚非,但是卫新并没有犯错,天子有什么理由随随便便便撤销掉一名镇守边关的总兵!

  但是天子的旨意不能违抗,卫新也只能乖乖接受,但不服是肯定的。

  作为地方最高军事指挥官,不服气的卫新有的是办法给新任总兵使绊子,虽说不太可能让新任总兵乖乖滚蛋,可恶心恶心新总兵,让其不爽还是很轻松的。

  然后卫新遇到了死人脸贾毅!

  贾毅,原永王卫最寻常的战兵之一,在洪济成为永王卫监军之后,被挑选出来,成为执法队的一员。

  执法队队员一百,跟着洪济执法永王卫,执法神策军,等到神策军化整为零之后,随一营奔赴宣府,成为宣府军队执法官!

  这可是被洪济一手培养出来的狠角色,在他的眼里没有徇私,没有人情,有的只是军法!条例!

  教条、刻板,毫无感情,只有具备这三样,才能被洪济留在执法队伍里面培养,进而被选出来独当一面。

  很显然贾毅就是洪济选出来追随朱厚照来宣府的执法员,他存在的意义只有一个,将宣府的兵狠狠虐一遍,虐成一个兵该有的样子。

  于是宣府名义上一万八千,实际只有一万三千不到的驻军被召集起来,第一步就是裁撤!

  但凡超过三十五岁,非家丁出身的边兵一律踢掉,然后将宣府屯兵分配下去,改军户为民户。

  对于那些不是家丁,只会种田还挂着兵籍的老兵来说这简直可以算得上是恩赐。

  屯田本就是大明用来养兵的,不过边军的屯兵并不算多,毕竟边军拿饷,而非边军的屯兵不拿饷,所以卫新等边军将领尽管不满可也没多说什么。

  而且这也是皇帝的旨意,边军将领岂敢违抗,除非他们想造反!

  一向大大咧咧,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朱厚照出离的愤怒,他当然知道边军吃空饷喝兵血,可没想到区区一个宣府就吃了五千空饷,至于喝兵血更是令人发指!

  边军真正能战的就只有总兵、参将等高级将领的家丁,总兵家丁差不多一到两千,其余的也就几百。

  每逢战事,也是靠家丁鏖战,那些被喝了兵血没什么战斗力的边军除了守在城墙上以外便只剩下呐喊助威……

  这也是为何草原兵马屡屡犯边,还能不损失什么就能劫掠人口、牲畜的根本原因。

  因为边军能战之兵也就那些,出城和数万铁骑硬战?损失惨不惨重不说,一旦精锐折损殆尽,敌军趁势破关,那后果就是灾难性的。

  届时,边军将领战死也就算了,要是没死,那最后一定死的很惨。

  一万三千边军,直接裁掉四千多,留下来的九千外加朱厚照带来宣府的六千兵马,合在一起一万五千兵马,组成如今宣府抗击外敌的中坚力量。

  第一步裁撤,第二步自然便是混编,如果仅仅只是混编原边军中的非家丁战兵,那这些边军将领估计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可现在是要混编全部!

  家丁家丁,什么是家丁,说白了就是将领的私人武装,甚至可以说家丁效忠的对象根本不是大明,他们效忠的只是他们的将军主子,哪怕主子要竖起叛旗,这些家丁也会毫不犹豫的拿起刀枪直接叛乱。

  “你们不服?”朱厚炜冷笑看着院子里面的卫新还有副总兵、参将以及游击等等将领。

  卫新没吭声,就那么孤傲的站着,身躯挺直如标杆,自是一脸的不服。

  “朱……陛下整合三营建神策军,在神策军军法当中有一条严令。”朱厚照声音一顿,冷笑道:“这条军法就是任何将领不得有家丁,否则以蓄养私兵,意图不轨论处!”

  这话一出,院子里面如同平地里掉下一颗惊雷!

  意图不轨,形同谋反,诛九族!

  这样的帽子谁都受不起,要知道在大明边军体系当中,能成为总兵或者副总兵,身上都是有爵位的,说与国同休都不过份,谁的身后不是一大家子,只要不被逼的谋反,谁会冒着被诛九族的大罪起兵竖旗?

  不允许蓄养家丁是军法,对天下将领一视同仁,这能算是被逼的走投无路吗?

  当然不能,既然不能,那就算心有不甘也只能接受,当今天子在京城圈禁数百藩王的事早就传到了边关,天子对朱家王爵都能下如此狠手,他会对候爵、伯爵心慈手软?

  想想都不太可能!

  卫新痛苦的闭上了眼,如果是这位取代他成为总兵的朱寿想要褫夺他的家丁,那他有的是办法抗拒,甚至煽动家丁闹事,正所谓法不责众,卫新还真不相信朱寿敢把家丁都杀了,那非得哗变不可。

  可蓄养家丁如果触犯军法,那性质就迥然不同了,新军法必然是得到天子的首肯,兵部的认同,违背新军法就是违背天子意志,还是大逆不道!

  军队哗变,朱寿难辞其咎,可朱寿是为了执行军法导致哗变,那他就是镇压叛乱,就算把家丁尽数杀了,都不用担半点责任。

  军法两个字,就是悬在所有当兵的头上的一把刀,触之必死!

  最让卫新等将领心中凛然的是新总兵朱寿带来的六千兵马,都是战场上的悍将,什么兵是好兵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这六千兵马军容威武,走起队列笔直如线,炯炯目光,从不斜视,能拥有这等军容的军队,就算没有展示过战力,卫新都敢肯定,这是天下有数的强军!

  宣府兵马若是对抗,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卫总兵肯定不服是吧,是觉得本将军用军法压人?”朱厚照嘿嘿冷笑道:“那咱们就用武人的办法,你我厮杀一场,如果你胜了,本将只整编宣府所有非家丁的战兵,届时你率所有将军的家丁自编一营,本将概不过问!”

第203章 第二百零三 憋屈的切磋

  “总兵此言当真!”卫新眼睛一亮。

  “朕……”朱厚照差点说漏,撇撇嘴道:“真,当然真,比真金白银都真。”

  卫新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一缕狐疑,先前新总兵说了一个‘朱’,随后说了陛下,开始他也没在意,可现在‘真’又或者是……朕!

  那前面那个朱,说的是不是当今天子朱厚炜!

  朱寿?这个名字很陌生,至少在军队当中没有听说过这么一个字号的战将,而他带着黄金面具,为什么带面具?

  难道太丑见不得人?

  这种可能性太低,身为武将越是相貌狰狞,越能震慑敌胆,何须遮遮掩掩。

  除非他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为什么不能?

  正德皇帝失踪,难不成眼前这位是弃皇位而去的正德帝!

  卫新的腿有些软,他不想往这方面去猜测,因为越这么猜就越发觉得荒唐。

  堂堂的九五之尊不当,非要跑出来当将军,还来抢他的总兵之位,尼玛坑爹都不带这么玩的。

  可这个念头一旦兴起就如附骨之蛆,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那边朱厚炜已经提刀走到卫新跟前,笑道:“卫总兵,你我厮杀是点到即止还是舍命一搏,随意。”

  “随……随意……”卫新不敢肯定朱寿就是朱厚照,但万一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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