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真是,他要是一个不小心伤了朱厚照,那后果估计得跟方孝孺一个待遇,尼玛,卫新都快哭了。
但是输可以,不能怂,他要是怂了,这名声也就完蛋了。
于是卫新抽出腰间佩刀,冷喝一声道:“朱将军既然愿意指点卫某一二,那卫某恭敬不如从命。”话音落地,卫新已经在考虑如何能不落面子,还能输的不太难看了……
“好。”朱厚照大喝,当头便是一刀,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线,话说他以前是用枪的,不过后来感觉身为猛将,用枪不够霸气,于是改用战刀,更何况自诩武神下凡的朱厚照觉得自己应该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才对。
这一刀力劈华山,刀势却封堵死了全身空门,卫新的目光逼成了一条线,原本只是忌惮朱寿可能是朱厚照,现在一看管他是谁,敌将武艺不弱,若不全力应付,只怕下场难料。
打起一百二十分精神的卫新不敢大意,举刀一横。
金铁交鸣,火光四溅!
朱厚炜战刀平切,刀锋擦着刀刃,直落卫新左臂!
卫新可是镇守九边之一的总兵,绝对的悍将之一,若无一身勇力,如何能镇得住边陲的骄兵悍将。
朱厚照的一刀顺势而落,卫新却丝毫不见慌乱,刀身一震,猛然上提,带偏朱厚照的刀锋之后,顺起一脚直踢朱厚照下腹。
朱厚照收刀避退,躲过卫新一脚后,刀柄一转,直接朝卫新拦腰切了过去。
狠辣!
卫新战刀一落再次挡住,身躯就势一退,反手就是一刀斩向朱厚炜右肩。
转眼间,两员虎将就已经交手了数十回合,朱厚照越杀越是兴奋,一柄战刀被其舞的流光四溢,刀刀不离卫新要害,又见卫新几乎都是采取守势,更加肆无忌惮,已然完全放弃防守,摆出一副以命搏命的架势。
卫新这辈子凭借手中之刀,经历无数恶战,往日里也和军中小将尽情厮杀无数场,可还从来没经历过这般憋屈的切磋。
因为怀疑朱厚照的身份,让其根本就不敢出全力鏖战,怕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没收住手,要是伤了疑似正德皇帝,从而为满门招来灭顶之灾。
一个尽情厮杀,完全是不管不顾的凶猛杀伐,一个是缩手缩脚,十成功力发挥不出五成的憋屈汉,这场切磋从开始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边军将领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卫总兵的武勇在整个宣府无人不知,凭他的战力怎么可能被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将压着打!
很显然卫总兵根本没尽全力,未尽全力就是放水,那么卫新为什么放水?
理由只有一个!
卫新和朱寿私下达成了协议,这所谓的切磋无非就是做个样子给他们看的罢了!
这是他娘的把他们当猴耍了!
于是宣府的一干将领从不满到愤怒再到青筋直突……
卫新哪里会知道自己手下已经不满到了极点,此刻他已是叫苦不迭,正所谓拳怕少壮,朱厚照二十五六正值壮年,而他已是四十岁的老将,论体力本就不如,就算战阵经验胜过朱厚照,面对狂风骤雨还不能尽情反击的局面,也是无力回天。
朱厚炜单刀斜劈向上,锃的一声,卫新的战刀被击飞了出去,随后泛着寒气的战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面。
“卫总兵败了。”
“末将败了。”卫新痛苦闭眼,镇守宣府多年,靠着战刀厮杀出来的名声在这一刻毁于一旦……
朱厚照杀的酣畅淋漓,心情也是大好,将手中战刀随手扔给一边的亲兵,道:“随本总兵入大堂议事。”
卫新垂头丧气,浑身郁闷,其余将领却一个个怒目而视,更加的不忿,卫新输了,意味着他们的家丁将会被剥夺。
可就算不甘也没用,形势本就没人强,又败了阵,除了认命也只能认命。
众将入了大堂,朱厚照大马金刀的在大椅上坐倒,准备把混编之事落实,然后对混编之后的军队开展强训。
他已经快等不及了,早一天把宣府的兵练好了,他就能早一日领兵出关!
“末将参见陛下。”噗通一声,卫新心一横,直接跪了。
朱厚照愣住了,宣府的所有将领都愣了?
陛下?
天子不在紫禁城跑宣府来,还和你个匹夫厮杀?
开他么什么玩笑?
没开玩笑……
朱厚照嘿嘿取下面具,道:“你怎么知道是朕,不对,我已经不是皇帝不能称朕,我现在是威武大将军,神策军一营营将,镇守宣府总兵官!”
满堂将领尽皆石化……
现在他们算是知道为什么卫新刚才对战的时候畏手畏脚的了,敢情猜出眼前这位是正德皇帝!
这一刻所有将领的怨气烟消云散,看卫新的眼神充满了同情……
第204章 忠奸难辨
“进士名单出来了?”
“回陛下的话,出来了。”任兴将一张折子取出放在案上道:“今科共录进士三百八十三人,会员乃是广州府举子霍韬。”
“霍韬?”朱厚炜想了想,略微有些印象,之所以有印象也是因为嘉靖朝最著名的大礼议事件。
大礼议事件最著名的人物肯定是杨廷和和张骢,可这霍韬也差不了多少,只不过张骢风头太盛,霍韬被盖住了罢了。
原因也简单,因为霍韬和张骢的立场一样,他也认为嘉靖应尊生父‘兴献王’为皇考,不同意群臣同议以兴献王为皇叔考的主张,只不过没有张骢那么激进到破釜沉舟的地步罢了。
霍韬的仕途也没有张骢那么一帆风顺,原因就在于他认为自己的主张是对的,但是从公理出发,而不是如张骢那样一意媚上。
所以最后张骢成了内阁首辅,而霍韬终其一生也只是官至礼部尚书。
这不是说礼部尚书不值钱,只是相对明代大臣心心念念都想入阁,还差了那么一点意思罢了。
朱厚炜的目光在名单上一行行看下去,出于后世人的观念,他自然也想看看,这一次恩科有没有出现几个名垂青史的牛叉人物。
这几乎是穿越者共同的恶趣味之一。
“唐皋。”朱厚炜念到一个名字,这个名字不是很出名,不过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家伙应该是正德九年的状元,不过和他的前任状元杨慎的名气比起来简直不堪一提。
杨慎是谁?
人家可是首辅杨廷和之子,乃明代三才子之首,后世三国演义开头的那首诗,也就是‘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这首,就是他的大作。
朱厚炜能记得唐皋,和他是不是状元没毛线关系,他之所以记得纯粹是因为一副对联。
‘琴瑟琵琶八大王,一般头面。’
‘魑魅魍魉四小鬼,各有肚肠。’
不错,这副后世大名鼎鼎的对联的下联就是唐皋的应对,而出对的则是朝鲜国王李怿。
朱厚炜对唐皋没有太大兴趣,就好像他对本科会元霍韬同样没什么兴趣一样,他在找有兴趣的人。
好在没有让他失望。
夏言!
大明牛叉哄哄,因斩首而垂千古的一代首辅!
于是朱厚炜想到了严嵩。
看到夏言名字不可能想不到严嵩,或者说就算看不到夏言,朱厚炜也不太可能会忘记这位赫赫有名的大奸臣。
如今这位大奸臣在翰林院……
按照正常姿态,朱厚炜有一万种办法让严嵩滚蛋,甚至直接将这家伙干掉都不会太费事。
然而朱厚炜没这么做,原因很简单,严嵩是历史上嘉靖朝的大奸臣,他擅长写青词,所以能迎合道君皇帝的喜好,从而平步青云,把持朝政数十年间,迫害忠臣,排除异己,坏事做了一箩筐,当真是死不足惜。
这是朱厚炜知道的严嵩,但如今他做在这个皇位上,那些他不熟悉的历史人物呢?
或者从来没有出现过,因为他改变历史而出现的人物呢?
这些人谁忠谁奸,又如何分辨?
答案是未知。
但凡是人就有七情六欲,有七情六欲就必然会有弱点,道君皇帝喜欢炼丹、喜欢青词,所以满朝上下涌现出一大批青词高手,他们想要做的无非都是逢合圣意,从而步步高升罢了。
从这一点上去看,所谓的忠臣和奸臣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严嵩算是权臣,但绝对算不上大明第一权臣,能在大明朝排第一的权臣,也是真正的权臣只有一个。
张居正!
张居正可是大明名垂青史的名臣,属于忠臣的典范,能臣的楷模,然而他在朝当政时期,压制皇权,结交中官和后宫,朝中言官不敢出声,群臣唯其马首是瞻……
当然张居正的所作所为绝大部分是符合大明利益和文官利益的,所以在历史上搏了一个好名声。
他也确确实实当的起能臣之名。
人与人身处的立场不同,自然考虑问题的方式也不可能相同,比如道君皇帝喜欢严嵩,万历皇帝肯定不喜欢张居正都是各自时代的常态。
前人之鉴,后人之师,身为后世人,朱厚炜绝对不会用片面而主观的眼光去评论当今时代大臣的好与坏,忠与奸。
严嵩能在年纪轻轻便成为进士,那么他就符合当前主流价值观,他把严嵩干掉确实不费事,但要出个马嵩、赵嵩,那他如何去分辨?
既然他对严嵩有一定的了解,那么朱厚炜觉得自己可以给这家伙一个机会,历练或者证明自己的机会,要是此人没办法完成自己交代的事,或者在其位不谋其政,整日里还是想贪污腐败,那么朱厚炜动起刀来,也不会有丝毫负担。
“去翰林院,让严嵩来见朕。”
领导动动嘴,下面跑断腿,任兴一个眼色,顿时有个小太监屁颠屁颠的往外小跑,去翰林院喊个翰林来这种小事,还轮不到任兴这位司礼监名义上的二号人物,实际上一把手的任大档亲自出马。
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小太监气喘吁吁的回了乾清宫。
“陛下,严嵩来了。”
“宣他进来。”
“宣翰林侍读严嵩觐见。”
宫门口,严嵩整了整衣冠,深吸了一口气迈入宫门。
这一刻严大奸的心情无疑是忐忑的,朝廷自有法度,官场讲究论资排辈,他区区一个翰林竟然蒙天子单独召见,说实话,这种事严嵩连想都没想过。
不过身为臣子,尤其是翰林,谁不希望自己能够日日面见圣颜,但是没办法,身为翰林更要熬资历,只要能成为翰林学士,那时候外放出去成为一方布政或者按察,待个三年回京起步都是侍郎!
所以说翰林虽然清贵,油水说起来也确实不多,可翰林院就是通天之阶,在这里当官,最容易见到青云之路!
严嵩本打算好好熬上几年资历,可如今看来,或许他的青云路已经出现了。
“臣严嵩叩见吾皇圣安。”进了御书房,严嵩立即推金山倒玉柱拜倒于地。
第205章 烫手山芋
“你便是严嵩?”朱厚炜脱口问了一句,眼前的男子当得起丰神俊朗四个字。
名震千古,遗臭万年的一代大奸臣,没想到竟然还生了这么一副好皮囊……
严嵩微怔,天子简单一句问话,透露出来的信息量太大了。
这句话说明天子以前并不知道他严嵩,现在召见他很显然是有谁在天子的面前提起过他,那会是谁?
不管是谁,都是他严嵩的恩人呐!
严嵩决定一定要好好打听打听,备下重礼,好好感谢感谢。
“臣严嵩,江西分宜人,弘治十八年进士二甲第二。”
“不错,平身吧。”朱厚炜点了点头,二甲第二,那就算殿试第五名,能入翰林也不奇怪。
严嵩起身,恭恭敬敬的站着,等待天子垂询,在这之前他不可能说一个字,否则就是坏了君臣之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