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征服者 第85节

  好胆色!好魄力!

  这样的文章如果流入朝堂大佬当中,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朱厚炜甚至敢肯定,如果张骢没有直接交卷以至于让他先看到这篇文章的话,那此文他必然看不到,张骢也必然会被扔进三甲当中,甚至被官场排斥,一辈子仕途蹉跎。

  不过现在自然不存在了,张骢……

  当真不愧是嘉靖朝靠大礼议发家的幸进之臣,能这般把握到君王想要听什么,可见考前是用了一番心思的。

  而且提前交卷,也必然是早有谋划,当真是好手段。

  将卷子放在一边,朱厚炜心里已有定计,张骢快四十了,注定不愿意在官场上慢慢爬,那么他多半还是会想要走幸进之途。

  这位可是为了前程不惜和满朝唱反调,天生做孤臣的料子,他以后有大用。

  身为帝王,儒家大臣们教授的是治国之道,但是帝王在储君的时候,皇帝就会教太子帝王心术和权衡之道,不过这些朱厚照学过,他朱厚炜可没资格学。

  可要论见识谁能比得过他?

  平衡?平衡简单点说无非就是扶持两个派别出来打擂台,而皇帝始终充当裁判的角色,如此才利于皇权的稳固。

  这一点没毛病,因为一旦大臣抱团,那该头疼的就是皇帝的,可平衡也得有个度,否则让相互制衡变成党争,那最后消耗的只会是国运。

  至于心术,说白了就是不让臣子猜到你在想什么,让皇帝隐隐约约,扑朔迷离犹如九天之上的神龙一般让满朝臣子敬畏。

  这一手真正的嘉靖皇帝玩的炉火纯青,这位历史上以修道闻名,同样也是个打哑谜的高手,不过高手要是老是身在云端也会寂寞,于是也会有高手出现和他过招,这个人就是严世蕃,严嵩能把持朝政数十年,他儿子严世蕃绝对是功不可没。

  但是朱厚炜不想活的那么累,整日里和臣子勾心斗角有意思?

  如果说政治斗争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那肯定不是朝堂上的刀枪舌剑,也不是什么口诛笔伐,而是绝对压制。

  只要拥有绝对碾压的力量,那么所谓君臣和臣权的博弈就是个笑话!

  杨廷和等重臣很想看看第一位交卷的贡生到底写了些什么,毕竟今科殿试的题目是论天下兴弊,天子锐意改革,已经改了数样,满朝上下都崩紧了弦,怕就怕天子再玩出什么新花样。

  但是天子没有把卷子给他们看的意思,他们也是无可奈何,不过话说回来了,倒也不急于一时。

  有了带头交卷的,自然就会有陆陆续续交的,同样这些交上来的卷子都是朱厚炜先看。

  不过最擅长察言观色的大臣很轻易的在皇帝的脸上看到了失望。

  这些卷子很快便传了出去,只有第一张卷子依旧放在哪里,这说明什么?

  杨廷和为首的朝臣心里面开始有些紧张了。

  这说明皇帝认为那张卷子写的好,至少符合他的心意!

  那意味着什么?

  已然不难猜测!

第210章 打压

  后面的贡生策论写的中规中矩,绝大多数立足于当下,写的没有什么纰漏,却也无甚新意,遇到这样的卷子,朱厚炜也就扫上一眼,然后让任性拿去给大臣。

  意思很简单,这卷子朕看过了,写的一般不予点评,至于名次怎么排,你们看着办。

  寥寥几份卷子留在身边,是朱厚炜觉得写的好的,至少也是旧瓶装新酒,虽然还是老调重弹,不过多少还有些新意,所以勉强可以留下。

  朱厚炜的意思很简单,他也只打算选出十份,然后亲自给这十名贡生划定名次。

  这其中就有夏言和唐皋的卷子。

  夏言写的是屯兵,文中极力阐述屯兵之弊,认为屯兵战力低下与世袭制度息息相关,大明应当废除屯兵将领和军户的世袭制度,责令各卫所恢复整训,让屯兵拥有一定的作战能力,如此才能应付地方上的寇贼和日益猖獗的倭寇登陆。

  写的没什么毛病,能有魄力指出废除世袭制度,就比那些同样写屯兵,却只会顾左右而言他,满篇都在避重就轻的文章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至于唐皋的文章写的则是镇守太监,认为皇家让宦官镇守各地是很错误的决定。

  因为有儒家的正臣治理地方,自然可以让治内百姓安居乐业,而镇守太监大多横行不法,仗着宠幸无恶不做,已然违背了皇家派遣宦官镇守地方的初衷

  这一点和太祖皇帝分封诸王镇守各地是一个样,既然天子认为藩王镇守地方是地方之害,那为何对镇守太监视而不见?

  文章写的很大胆,不愧是在历史上能成为正德九年状元郎的人物,不过朱厚炜就喜欢这号大胆的,对于他来说越是大胆,就显得越有魄力,多半就是个能办实事的。

  这总比那些只会唯唯诺诺当点头虫的官员要强的多,至于有主见的官员会不会对他施政造成影响,朱厚炜从来没考虑过。

  因为朱厚炜觉得自己最擅长的就是以理服人,要是理服不了人,那么就以力服人!

  酉时将至,所有的贡生结束殿试,在宦官的带领下离开奉天殿离开皇宫,奉天殿内原本老神在在坐着的众官员,在考桌被撤离之后,也都纷纷起身肃立。

  “本次殿试,三百八十三名贡生的卷子朕都已亲览。”朱厚炜一边说一边拿起身边的十张卷子道:“这十位贡生的卷子甚合朕意,朕便将他们定为一甲和二甲前七,一甲状元……”

  杨廷和等重臣默不吭声,殿试定名次本身就是皇帝的专属权力,这十位贡生既然是天子轻钦点,他们根本没有资格反驳。

  “夏言。”朱厚炜嘴里吐出夏言之名,本次恩科状元已定。

  “榜眼唐皋,探花赵伸……二甲第十名张骢。”

  随着朱厚炜念完十名贡生的名次,那便等众臣拟定后续名单名次,最后放榜,这次恩科便算是尘埃落定。

  至于后续一甲进宫谢恩,状元郎率众进士跨马游街,还有赐宴,这些都是礼部的事,谁入翰林院成为庶吉士,这些都是内阁和吏部的事,朱厚炜无需多问。

  不过有一个人还是要问的……

  如果说这次殿试谁的文章最合朱厚炜的胃口,那么肯定是张骢无疑,但是朱厚炜将其放在了二甲第七,本身就有打压的意思。

  二甲第七已经拥有进入翰林院的资格,但是朱厚炜不打算让张骢进去,目的同样是为了打压。

  此人是幸进之徒,那么就不能让他顺风顺水,要让他想办法投机钻营,要让他为了自己的前程死死抱住皇帝的大腿,为他冲锋陷阵,这才是朱厚炜愿意看到的。

  可怜张骢不知道自己竟然会因为这个原因与状元失之交臂,要是知道的话,不知道会不会哭晕在厕所。

  坤宁宫。

  贵为皇后的薛芷蕾手里拿着针线正在认真的在一件小小的衣服上绣着图样,光是看走针,就可以肯定不输给正儿八经的绣娘。

  身为皇后,薛芷蕾此生有着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她当然不需要自己做衣服,可她依旧做了。

  因为她觉得自己孩子这辈子穿的第一件衣服就该是当娘的亲手所制,如此才能让孩儿时时刻刻都觉得自己这个娘在身边,而衣服上绣的菩萨,也能保佑自己的孩子能够无病无灾。

  “陛下。”听到脚步声,薛芷蕾抬起臻首,眼中露出一缕惊喜。

  小门小户出身,薛芷蕾心里面本就没什么心机,而且在被选中之后,父亲也告诫过她无数次。

  身为皇后,无需争宠,只要不犯下大错,那么她的后位就稳如泰山。

  这话说的没错,因为皇后是皇帝的正妻,在民间,百姓的正妻也不是说休了就能休的,更何况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皇帝想要无缘无故废后?那就是笑话,满朝的大臣要不跟皇帝死磕到底才叫有鬼。

  因为在儒家理念当中,这是伦理纲常,和皇帝的君权神授属于同一个高度,要是皇后还有儿子,那还牵扯到国本,具体可以参考万历皇帝的国本事件。

  为了皇家子嗣绵延兴旺,皇帝的后宫注定会有很多女人,当然弘治皇帝这号情种算是个例外,妃嫔争宠为的是巩固位子,皇后需要争宠固位?

  所以薛芷蕾一向很淡然,心静如水、与世无争的女人更容易让男人怜惜,这也是朱厚炜为什么喜欢时不时来坤宁宫的原因。

  薛芷蕾要是和《甄传》里面的乌拉那拉氏一样,那朱厚炜估计也只有死生不复相见了。

  见薛芷蕾要行礼,朱厚炜一步上前搀扶住,责怪道:“朕不让人通禀,就是为了不让你礼迎,如今你怀有身孕,当好生调养才是。”

  薛芷蕾甜笑道:“家里婶子和臣妾说过,女人有了身孕就不能太闲,要不然生产的时候可有的遭罪呢。”

  “这倒也是。”朱厚炜笑道:“没事多出去走走,整日里闷在坤宁宫,对皇儿也不好。”

  “臣妾记下了。”薛芷蕾应了声,心里面却是怅然无比,皇宫虽大,可她能去的地方又有多少,就算处处能去,走上个一年半载,就算再美的风景也看的腻了……

第211章 薛后

  朱厚炜的一只手轻轻抚摸薛芷蕾的小腹,在这里孕育着一个小生命,那是他的血脉。

  说来也怪了,他的后宫总共也就那么几个女人,他除了薛芷蕾以外,对其余几位妃嫔也不曾厚此薄彼,哪怕去寿安宫有些抗拒,可为了母后脸色能好看一些,去的次数也不算少,可为什么就薛芷蕾的肚子争气呢?

  不过很显然,这样的情况是满朝大臣都愿意看见的,其她妃嫔有没有身孕他们不关心,可要是皇后没有身孕,这事就大发了,没准劝谏他天天留在坤宁宫,其她妃嫔宫里少去的折子都能堆满一箩筐。

  大臣们对于皇帝的家事永远都比自己的家事更上心,也不对,在大臣的眼里,皇帝压根没家事,因为家事就是国事。

  有嫡立嫡,无嫡立长,此乃大明国本最简单清晰的传承方式,大明至今也唯有太祖因为嫡子懿文太子早逝才将皇位传给了皇太孙朱允,最后还被朱棣给篡了。

  对于传统儒家文臣而言,国本不定就意味着腥风血雨,只有皇后的儿子继承皇位,才能让帝国在风平浪静当中传承下去,这一点就是庶长子都不行。

  嫡就是正,名正则言顺,而庶长子再长也是庶,在本质上就是岁数大些罢了,立庶长子为储君,其余的庶子很难心服口服,那么争斗在所难免。

  而且朝廷里面最不缺的就是投机客,只要国本不正,这些投机客就必然会压宝,压输了是一回事,可一旦押对了,就是从龙之功,加官进爵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为了社稷,为了朝局的稳定,儒家大臣当然希望正宫皇后能生下嫡子,从而正国本,让那些野心投机客没有奢望可想。

  “陛下喜欢皇子还是公主?”薛芷蕾轻声问道,话音中有着希翼。

  朱厚炜苦笑缩回手,将薛芷蕾搂在怀里道:“如果问心的话,朕真的喜欢女儿,但是要是让朕选,朕希望你这一胎是皇子。”

  薛芷蕾有些懵懂问道:“为什么?”

  “因为女儿是父亲的贴心小棉袄啊。”朱厚炜哈哈笑道:“每一位姑娘都是父亲精心培育的花朵,只可惜栽培十几年,最后却要被一个叫驸马的给连盆端走,朕想恨都恨不起来,至于皇子……

  你是朕的皇后,大明的国母,你生下皇子自然便是大明的储君,皇帝在朝,太子在位,国家即安!”

  薛芷蕾眼中闪现出异样的光彩,身为女人而且还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她这辈子唯一的追求就是自己的孩子能够成为太子,能在皇帝万年之一继承皇统,成为君临天下的九五之尊!

  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当然她是皇后,她的儿子本该就是储君,可万事无绝对,身为朱厚炜的妻子,她太了解自己的夫君是位什么样的君主了。

  这是一位为了自己的目标不惜一切的雄主,在他的眼里只有大明的江山社稷,什么法理什么祖制,只要不利于大明的都可以通通摒弃。

  如果她诞下皇儿,天子却不立储君,那么就说明天子不愿意那么早立储,可不立储的原因是什么?

  很显然是想要看看嫡子能否承担起托付社稷的重担,如果不能,薛芷蕾会毫不怀疑朱厚炜会弃嫡立庶,好听点的说法则是立贤!

  现在皇帝说的这话,无疑是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告诉她无需太过焦虑,她的儿子只要落地就是太子。

  太子大位一定,那就和中宫之位一样,就算皇帝也不是想废就能废的掉的,那个时候满朝大臣也不会答应。

  “怎么不说话?高兴的傻了?”

  薛芷蕾甜笑道:“臣妾只是小女人,只知道相夫教子,其它的事自有陛下决断,臣妾不敢多言。”

  历史上能将后宫不得干涉,能将外戚势力限制的死死的,恐怕只有大明勉强算是做到了极致。

  这样的制度如果放在后世那就是个笑话,可在当下,还算是个良政。

  “要是觉得在宫里面闷了,朕可以带你出宫去转转。”

  “真的?”薛芷蕾话一脱口就后悔了,两个字好像显得她有多么的迫切,多不愿意待在深宫似的,这与母仪天下的正宫娘娘人设实在相差太大,就好像是一个骤然间听到好消息,想要欢呼雀跃的小女孩。

  “天子之言便是天宪,岂有出尔反尔的道理。”朱厚炜故意板起脸,似乎对自己皇后质疑自己的话感到不爽。

  见皇帝没生气,薛芷蕾顿时高兴了不少道:“臣妾听说陛下还是永王的时候,就在湖州兴建了一座大剧院,那剧院里面演的戏可好看了,现在听说陛下在京城也建了一座大剧院,臣妾想去看看。”

  朱厚炜微笑道:“现在大剧院上演的是《红楼梦》,这个剧目在湖州时候反响不俗,如今朕已经把湖州的大剧院给卖了,演红楼的姑娘如今也都是湖州的原班人马,你要是想看,朕可以让姑娘们入宫专门给你演。”

  “这……这不合规矩吧。”

  “朕说的话就是规矩。”朱厚炜笑道:“不过在宫里面独自欣赏和在大剧院那样的氛围里面去观演,完全是不同的感受,而且马上也要上演新的剧目,届时朕带你去现场观看。”

  “好呀。”毕竟只是十七八岁的少女,哪怕贵为皇后,少女心性又怎么可能完全被掩盖。

  在大殿里面枯坐了一天的朱厚炜确实有些乏了,晚膳便在坤宁宫里吃了,顺带着饮了几杯酒,便沉沉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朱厚炜醒来时,薛芷蕾就跟只小猫似的蜷缩在他的怀里,长长的睫毛微微动着,怎么看怎么让人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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