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153节

  她那只攥着秦可卿的手非但没松,反而又紧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另一只手叉在丰腴的腰肢上。

  秦可卿被她这般逼问,更显局促不安,贝齿死死咬着下唇,只是摇头,声音细若蚊蚋:「没什幺许是我一时魔怔了,想左了婶子,别问了」

  凤姐见她这副吞吞吐吐、欲言又止、水光潋滟却又心事重重的模样,心头那股子爽利劲儿顿时被堵了个严实!

  她猛地甩开秦可卿的手腕,霍地站起身,柳眉倒竖,杏眼圆睁,连着腰下的圆臀都绷紧了,声音也带上了切齿的恼意:

  「好你个蓉哥儿媳妇!我素日待你如何?掏心掏肺,这府里上上下下多少见不得光的腌事、阴私勾当,我哪一桩瞒过你?就连就连你想见」

  凤姐说到这里,猛地刹住话头,警惕地扫了一眼紧闭的门窗,她俯下身,声音压得更低:

  「连你想见那官,我担着天干系的事都替你周全了!如今倒好!

  心里有事连我都不肯吐露半个字?我这一片滚烫的真心,倒真真是喂了喂了你这不识好歹、没心肝的」

  秦可卿被凤姐这番连珠炮似的质问,尤其是提到「那等事」,羞得满脸通红,如同染了最艳的胭脂。

  她慌忙也站起来,又急又臊,忍不住攥起小拳头,在凤姐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两下,嗔道:「婶子!你你浑说什幺呀!谁不识好歹了!」

  她看着凤姐犹自气鼓鼓、却分明带着委屈和关切的脸,心知这位婶子虽泼辣,待自己却是真实意的好。

  她咬着唇,眼神挣扎了半晌,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凑到凤姐耳边,声音细若蚊呐,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婶子我若说了,你你发誓!烂在肚子里,任他是谁,天王老子来了也绝不能说!否则否则」

  凤姐见她如此郑重其事,正色道:「好!我发誓!今日蓉哥儿媳妇对我说的话,我王熙凤若有半句泄露,叫我」她顿了顿,发了个狠誓,「叫我烂了舌头!不得好死!快说!」

  秦可卿这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带着深深的忧虑,再次贴近凤姐耳边,气息都有些不稳:

  「婶子我总觉得这封号其实未必没有人不感到奇怪,只是

  只是不敢说,或者不愿深想罢了。」

  「封号?贤德妃怎幺了?」凤姐心头一跳,追问道。

  秦可卿的声音更低:「贤德妃这贤德」二字婶子细想想,历朝历代要幺是贤妃',要幺是德妃』这贤德」二字合为一号倒像是倒像是」

  她说到这里,仿佛耗尽了所有勇气,再也说不下去,只是起一双含愁带惧的妙目,定定地看着凤姐。

  凤姐起初还有些茫然,但「历朝历代」、「贤妃」、「德妃」几个字眼像冰锥一样刺入她脑中。

  她飞快地在心里把见过的、听过的封号都过了一遍是啊!单字封号才是常理!双字封号「贤德」这听着这听着像是....

  谥号!

  这个极其不祥的念头如同冰冷的蛇,瞬间缠住了凤姐的心脏!

  她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煞白一片,她猛地抓住秦可卿的手,那手冰凉,两人都在微微颤抖。

  凤姐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方才满心的得意和欢喜,瞬间被冻成了冰块,沉甸甸地坠在腔子里。

  却说西门大官人带着玳安打马经过狮子街,正待往自家绸缎铺里去。

  行至那大长腿孟玉楼的布庄前,猛可里勒住缰绳只见那往日里门庭若市、笑语喧哗的铺面,此刻竟是大门紧闭!

  两扇黑漆门板关得严丝合缝,门闩闩得铁紧。

  西门庆骑在马上,不由得咪起了眼。

  来到自己那绸缎铺,掌柜徐直,便一路小跑着到了马前。

  大官人马鞭虚虚一点那紧闭的布庄:「那孟家娘子的铺子,怎地关得这般早法?」

  徐直忙不迭地回话,腰弯得更低了:「回东家的话,有些蹊跷!昨儿个下午,约莫申牌时分,小的亲眼瞅见那孟娘子铺里的伙计,手脚麻利地收了幌子、

  上了门板,闩得那叫个结实!」

  「孟娘子自个儿也露了面,脸色瞧着倒也说不上不好,就是没甚笑意,指挥着关门,匆匆便坐了小轿往家去了。「

  西门庆眉头拧得更紧,正待再细问几句孟玉楼昨日关门时的情状,只听得身后传来一声清清脆脆、犹如新莺出谷般的唤声:

  「掌柜的!你这里可有寻常绸缎?不要那顶顶好的、金贵得碰不得的,只消是寻常人家使得的、经磨耐洗的就成!」

第179章 扈三娘遇大官人,孟玉楼被逼嫁

  第179章 扈三娘遇大官人,孟玉楼被逼嫁

  大官人回头一看。

  凛凛立着一个女子,身量拔得极高,竟比寻常男子还要高出半头!恰似雪里一株傲立的赤松,筋骨里都透着野性。

  她身上裹着一件玄色箭袖袄装,料子紧匝匝贴在身上。

  腰里煞着巴掌宽的熟牛皮擎带,硬生生勒出个蜂腰儿来,那腰肢细得惊人,偏又韧得似盘紧的弓弦,勒得胸脯子绷绷鼓胀的团团活物儿。

  下头是同色的扎脚马裤,蹬一双翻毛麂皮快靴。

  那裤管裹着两条玉腿,撑得滚圆饱胀,走动间腴肉暗滚,臀儿轻摇。

  便是那最露骨的春宫秘戏图儿,也描画不出这般既野性泼辣、又肉香四溢、还透着似乎千斤力道的腿臀来!

  隔着厚实布料,也挡不住底下活肉那惊人的弹性和野马般的力道,真真儿是能夹断汉子腰、坐碎莽夫骨的勾魂物事!

  通身上下,明明美艳明媚,却又无半分闺阁女儿的钗环脂粉气,倒像一头雪原里蹿出来的母豹,干净、利落、带着股子生冷的煞气。

  一头泼墨似的乌发,也不挽那繁复发髻,只用一根赤金环儿高高束成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脖颈儿修长白腻,在寒风里挺得笔直,真真赛过那雪地里引颈的天鹅。

  再看那张脸儿,真个是艳若桃李,偏又冷若冰霜!

  两道眉毛斜飞入鬓,不描自黛,黑压压透着煞气。

  一双凤眼,亮如寒星,开阖间精光四射,扫过来便似两把小刀子,顾盼生威。

  徐直被她眼风扫着,腿肚子登时转筋,慌忙把眼珠子挪开。

  「咦?是你!」大官人尚未及开口,那女子凤目如电,在他脸上只一扫,寒星般的眸子倏地爆出两团精光,竞认出了他来!

  脸上那层冻人的冰霜瞬间裂开几道缝隙,绽出一个明朗爽利的笑容,这一笑,便似雪地里骤然开了朵带刺的野玫瑰,那通身的艳色带着野劲儿,更是逼得人眼晕。

  她二话不说,对着马上的西门庆便是「唰」地一个抱拳礼!动作干净利落,带起一股冷冽的破风声,腰肢儿一拧,胸脯儿也跟着微微一颤:

  「原来是你!京城多亏义士出手,替我解了那起泼皮无赖的腌纠缠!扈三娘在此谢过!」她声音清越,娇媚里透着股子脆生劲儿,又带着江湖儿女特有的敞亮豪气。

  西门大官人这才完全回过神来,眼前这英姿勃发、艳光逼人又煞气腾腾的女子,可不正是月前在东京汴梁朱雀大街,见几个无赖调戏、身边还带着两个妇人的那位?

  当时他一时兴起,用没羽箭打翻了两个恶仆,替她解了围。

  大官人摇头,目光在她紧束的腰身上打了个转儿,才朗声笑道:「哈哈,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娘子不必放在心上。「

  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赞叹:「倒是娘子当时那几下拳脚,干净利落,颇有章法,一看便是名师真传!端的是一身好筋骨,好气力!令在下好生佩服!」

  扈三娘听他夸赞武功,凤目中的笑意更浓了几分,显然对此极为受用。

  她性格爽朗,也不扭捏,坦然道:「些许微末功夫,不值一提,只是出入京城碍着规矩不能带兵刃,险些着了那些纨绔子弟的腌道儿。。」

  「倒是义士你那手飞石绝技,神出鬼没,指东不打西,端的是一手好「没羽箭」!教人大开眼界!」

  大官人笑道:「雕虫小技,娘子谬奖了。」

  扈三娘再次叉手抱拳,行了个江湖礼:「义士侠肝义胆,三娘记在心上了!他日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管到扈家庄来寻!我名扈三娘!」

  大官人心中翻了个白眼,这些个绿林人士都是画大饼的德行。

  又想到扈家庄?

  大官人又是一愣,似乎这些年来自己府上的野味山货便是购自这里。

  这扈三娘说罢,目光转向一旁的掌柜徐直,那股子面对西门庆时的爽朗笑意瞬间敛去,又恢复了雪原般的清冷干练,凤目如刀:「请问,你是此间堂柜?」

  徐直被这声带着威势的冷冽询问惊得一哆嗦,如梦初醒。见到这美艳高挑的野性女子与东家似乎有些熟稔,此刻听她问话,哪里敢怠慢?

  忙不迭点头哈腰称是,同时忙指向端坐马上的大官人,声音拔高:

  「正是!我便是铺中管事,不过,这位,」他腰弯得更低,「这位才是我们铺子真正的东家,清河县鼎鼎大名的西门大官人!」

  扈三娘吃了一惊,英气的眉梢微挑,对着大官人又是「唰」地一个抱拳:「面见大官人!「

  「扈家娘子可是要采买绸缎?」大官人一撩袍角,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将缰绳随手丢给身后小厮玳安,脸上堆起一团和气生财的笑:「娘子这般人物,怎生不到京城里置办上等货色,反倒屈尊来了我们这清河小县?」

  扈三娘性子爽利,不喜弯绕,点头便道:「正是!年关将近,庄上男女老少,需备些新衣料子过年。」

  说罢,那丰润饱满、胭脂也似的红唇儿里,轻轻吐出一口白气,叹道:「原也这般打算的。可恨京城里那些大布庄,如今都被一家把持了去!想是怕得罪那群腌纨绔子弟,竞寻个由头,推三阻四不肯接我的单子!」

  大官人「哦?」了一声,慢悠悠问道:「却不知扈娘子庄上,需用多少匹数?」

  扈三娘凤目微扬,略一沉吟,爽快道:「庄内上下,连庄客带家小,约摸千把口人。每人需做一套过年的新衣,料子不必太花哨,要紧是结实耐磨,颜色倒不拘,青蓝皂白皆可。「

  「千人?!」大官人缓缓点头。

  这倒是一注不小的买卖!

  他随即转向旁边垂手侍立、眼巴巴瞅着的徐直:「徐掌柜!扈娘子要的这数目,你心里速速盘算盘算,需多少匹上好的绸缎才够支应?「

  徐直那颗算盘珠子打的噼啪响的脑子,早已转得飞快。闻言腰弯得更低,几乎要贴到地上搓着手道:「回东家的话!这千把口人做衣,便是按最省俭的算法,加上裁剪缝纫的折耗少说

  少说也得四百足匹上好的绸缎,才勉强够支应得来!「

  扈三娘接口道:「倒和我们庄上盘算的数目差不离,正是要采买四百匹。」

  大官人眼皮微,继续问道:「嗯。徐直,库里如今,这等成色的绸缎,可还凑得出这个数?」,徐直闻言,脸上瞬间如同吞了黄连,皱成一团,露出十二分为难的神色,两只手搓得快要冒火星子:

  「东家!咱铺子刚办了那十人成团,折价拼单』的热闹!库里的绸缎库里的绸缎已是去了一大半!如今如今满打满算,最多最多也就能挤出五十匹了!「

  大官人这才转向扈三娘,叹了口气,脸上堆满歉意:「哎呀呀!扈娘子!实在是对不住!小号库房竟一时周转不开了,怠慢!怠慢!」

  扈三娘两道斜飞入鬓的英挺眉毛立刻蹙了起来,拧成个疙瘩,显然对这结果极不满意。

  她凤目如电,环顾四周,瞥见斜对面一家门脸颇大的布庄竞是大门紧闭,冷冷清清。

  便手一指,那玉葱似的指头带着风声戳向那边,柔声问道:「那家布庄呢?大白天的,缘何关门闭户?」

  大官人尚未及开口。

  徐直已抢着上前半步,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哎哟喂!扈娘子您有所不知!那家那家可是出了塌天的大祸事了!听说是东家唉!这铺子这铺子恐怕没个十天半月,是决计开不了门的!」

  他话锋一转,腰杆似乎挺直了些,声音也带了几分笃定:

  「不瞒娘子说,如今这清河县地面上,能立时供上您这数目、又合您这成色要求的料子,除了我们,您怕是打着灯笼也寻不出第二家了!」

  「您要现买,怕是只能等我们新货到仓,或者或者看看能不能从邻近州府的分号里,给您紧急调拨些来应应急?」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既点明了自家是独一份,又暗示了紧迫和自家能耐。

  大官人在一旁听着,眼皮半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并不拆台。

  这徐直倒会看眼色行事!他这般做作,还不是为了替自家东家把这注大买卖牢牢攥在手心里?

  横竖都是为了他西门大官人的银子响叮当!

  何必拆自己的台。

  扈三娘两道英眉微蹙,凤目盯着徐直,问道:「既如此,新货何时能到?年关可不等人!我可听闻江南最近水路不通畅,只有大型官船才能保住货物。「

  徐直闻言,腰杆子立刻挺直了几分,脸上堆起十成十的笃定笑容,拍着胸脯道:「扈娘子只管把心放回肚子里!水路不通畅,我们东家还有陆路,半月之内,包管稳稳当当运到咱清河!「

  扈三娘略一思忖,心下盘算日子倒也宽裕,便又问道:「价钱几何?」

  徐直等的就是这句!小眼睛里精光一闪,脸上笑纹更深,声音也热络了三分:「哎哟,娘子您问着了!巧得很!咱家铺子正办着「十人成团,折价拼单』的大利市!若按常价走,四百匹绸缎可不是小数!但娘子您既是东家的故人,又是这般爽利人物,小的斗胆做主.」

  他故意顿了顿,觑着扈三娘脸色,才压低声音,仿佛透露天大机密:「给您算作团了足足两个四十份的大团!这折扣嘿嘿,保管让您满意!」

  说罢,也不再多言,抄起柜台上的乌木算盘,「噼里啪啦」一阵脆响,珠子上下翻飞如穿花蛱蝶。末了,将算盘一推,那数目赫然亮在扈三娘眼前。

  扈三娘定睛一看,心中暗忖:虽比京城平日价略高了些,但如今京城那帮腌货色断了路,此地又只此一家,加上这折扣倒也勉强吃得下。遂爽快点头:「成!这四百匹料子,便给我留下!」

  徐直一听,心头一块石头落地,脸上笑开了花,嘴里却忙不迭道:「娘子痛快!只是只是这行里的规矩,数目恁般大,需得先下定钱一百两足色纹银,立下字据为凭,小的才好去信催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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