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199节

  林太太鬓发散乱,香汗淋漓,软绵绵地伏在西门庆汗湿的胸膛上,手指无意识地在他结实的臂膀上画着圈儿,餍足中带着慵懒的媚态。

  大官人拍了拍她的脸蛋问道:「对了,方才进来时,见金钏儿在前头训话,倒有几分管事娘子的派头。她在这里可还好用?」

  林太太闻言,起头,眼中带着几分真心的赞许:「这丫头,真不愧是荣国府里出来的大丫鬟!那份眼力见儿,那份规矩体统,寻常人家哪里养得出?」

  「才来没一日,就把我府里那些个积年的懒散、没规矩的毛病,一桩桩、一件件全给补上了,该立的规矩立起来,该罚的也罚得明明白白,底下人如今都服服帖帖的。前几日爹爹让来保管家又送来了几个懵懵懂懂的小丫头片子,金钏儿调教起来也是又快又好,省了我不少心。」

  她说着,眉头又微微蹙起,带了几分当家主母的烦恼:「只是……如今府里添了人手,原先的几间下人房就有些捉襟见肘了,挤挤挨挨的,看着也不像样。」

  大官人听了,浑不在意地一笑,那点小事在他眼里仿佛微不足道:「这有何难?把后头挨着你府墙的那个小院子买下就是了。」

  「后面出去那条小巷子,又窄又偏,也不是什幺正经通行的路。改日我去县衙,找李县尊讨张公文,把那块地连同巷子一并买过来就是。这点面子,他还是肯给的。」

  「这样一来,那巷子连着后头的院子,你这府邸不就平白多了一进一出?做下人房也好,库房也罢,想怎幺盖就怎幺盖,敞亮得很!这点小事,也值当你烦恼?」话语间,尽显其财大气粗与官府通吃的豪横。

  林太太听得心花怒放!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不仅解决了眼前的拥挤,更是平白扩大了府邸的规模!自己这府邸祖宅可是数十年未曾扩充过了。

  她激动得撑起身子,一双玉臂紧紧抱住西门庆的脖子,红唇雨点般落在他脸上、颈间,声音甜腻得能滴出蜜来。

  她眼中水光盈盈,满是崇拜和依赖:「这些年守寡,奴家过的那是什幺日子?夜夜孤枕冷衾,心里空落落没个着处,是睡也睡不安稳,吃也吃不香甜,生生熬得人比黄花瘦……」

  她起水汪汪的媚眼,拉着西门庆的大手,引着它复上自己更加丰腴柔软的腰臀曲线,声音带着媚意:「可自从得了爹爹的疼爱……瞧瞧……奴家这身子骨儿……是不是又腴润了好些?」

  大官人笑着一巴掌拍下去:「好了,要回府了,伺候我穿衣。」

  林太太一听虽然百般不愿还是起了身来,只重新穿着件干净的水红抹胸,露出半截白腻丰腴的膀子,趿着绣鞋,亲自伺候大官人穿衣,葱管似的指尖儿有意无意拂过他胸膛,水蛇腰款款扭着,娇声道:「我的大官人,每次都要奴家这『三品诰命』来伺候你穿衣,传出去,可羞煞人了。」

  大官人笑道:「怎幺?不愿意?不愿意下次不来了。」

  林太太吓得赶忙说道:「别说穿衣服便是」说完欲言又止娇羞的白了大官人一眼。

  两人又调笑了一阵,西门庆这才整束停当,在林太太恋恋不舍、眼波欲滴的目光中,告辞出来。

  刚迈出王招宣府那朱漆兽环的大门,迎面就见玳安和来兴两个,正赶了过来。

  一见西门大官人身影,如同见了救苦救难的菩萨,「扑通」一声,两人齐齐跪倒在地,额头几乎要磕在冰冷的石板上。

  大官人借着府门口灯笼昏黄的光,定睛一看是来兴,心头便是一沉。

  此刻他本该押着车队,如何会深夜出现在此?且看他那副模样,面如金纸,嘴唇哆嗦,浑身筛糠似的抖。

  「来兴?」西门庆眉头一皱,声音带着惯有的威压,「你不是押着绸缎车队去了?如何这时节回来了?车队呢?」

  来兴磕了个头:「大爹!车车队回来了!就在……就在清河县外五里坡,武二爷亲自在守着!」

  「既已到了城外,为何不连夜进城入库?深更半夜,你二人跑到这里来寻我做甚?」大官人心中疑窦更深,隐隐觉得不妙。

  来兴猛地起头,脸上汗水和着尘土,在灯光下亮晶晶一片,眼神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大爹!小的们不敢进城!有……有泼天也似的大事!请大爹务必移步,亲自出城去看一眼!小的……小的们实在不敢做主啊!」

  西门庆见他这般情状,绝非寻常小事,那「泼天大事」四个字更是让他眼皮一跳。

  「好!」西门庆当机立断,沉声道:「备马!立刻出城!」

  话音未落,玳安早已连滚爬爬地起身,旁边巷子黑影里,早有伶俐的小厮牵出了西门庆那匹神骏异常的菊花青骢马。

  西门庆也不多言,一脚蹬住马镫,矫健地翻身上马,鞍子都不及踏稳,便低喝一声:「带路!」

  来兴也慌忙爬起,自有小厮牵过一匹快马给他。三人蹄声如急鼓,踏碎了深夜的寂静,直扑清河县城门而去。

  此时已近三更天,城门早已紧闭。守门的小吏正打着哈欠,指挥几个兵丁准备落下那沉重的门闩。

  忽听得远处马蹄声如雷,由远及近,迅疾无比,转眼已到城下。

  那看门小吏正倚着城门打盹,被这骤雨般的马蹄声惊得魂飞魄散,如同被滚油泼了脚背,「噌」地一下窜将起来。

  揉眼望去,灯笼光下映出那匹神骏的菊花青骢马,马上端坐之人,头戴忠靖冠,身着五品官袍,腰间束着犀角带正是本县提刑所副千户,堂堂五品官身的西门大官人!

  小吏浑身的懒筋刹那间抽得精光,困意早被吓到九霄云外。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抢到马前,膝盖一软,「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冰冷的石板地上,额头触地,撅着屁股,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哎哟!小的该死!小的该死!不知是大人大驾!这……敢问大人可是要出城?今夜还回城吗?」

  他话未说完,已是冷汗涔涔,后面的话噎在喉咙里,只敢拿眼偷觑马上官人的脸色。

  西门庆勒住躁动的青骢马,居高临下,目光如两柄寒浸浸的剔骨刀,缓缓扫过小吏那筛糠似的脊背。

  他并未下马,只从鼻孔里淡淡哼出一声,径直打断了小吏的哆嗦:「嗯。本官知晓。只是我家南边采买的绸缎车队,已行到城外,本官要去亲迎,速开城门。」

  小吏脸上的谄笑堆得几乎要掉下来,腰弯得快要折断,声音拔高了八度,透着十二万分的巴结:「哎呀呀!原来是大人府上的车队到了!这可是公干!大人您快请!快请!小的们定当在此恭候老爷回銮!绝不敢提前落闩半分!老爷您千万仔细着夜露风凉!」

  西门庆面上依旧没什幺表情,只微微颔首。

  他随意探手入腰间一个锦绣荷包,摸出一块约莫二两上下的雪花纹银,看也不看,如同丢弃一块石子般,信手向地上一抛。

  那银子在灯笼光下划出一道刺目的白光,落在小吏眼前。「麻烦你等了,拿着,给弟兄们打点酒,驱驱寒。」

  小吏双手一接,紧紧攥住那银子,入手冰凉沉坠,喜得他心花怒放,连磕了几个响头,扯着嗓子尖声吆喝:「谢大人厚赏!谢大人赏小的们酒钱!快!快给大人开门!手脚麻利些!别惊了老爷的坐骑!门轴子给老子抹油!轻着点!」

  沉重的城门在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被几个兵丁奋力推开一道狭窄的缝隙,刚够一马通行。

  西门庆不再多言,一夹马腹,那菊花青骢马长嘶一声,如同离弦之箭,「嗖」地一下便从门缝中电射而出,卷起一阵冷风。来兴、玳安等人不敢怠慢,紧随其后,蹄声如骤雨击打石板路,迅速被城外的无边黑暗吞没。

  那小吏这才颤巍巍地爬起身来,兀自觉得腿软,紧紧攥着那锭犹带西门老爷体温的银子,对着黑洞洞的城外望了又望。他咂了咂嘴,对着旁边几个同样看直了眼、大气不敢出的兵丁,声音里充满了敬畏与艳羡:

  「瞧瞧!这才是真正的官身气派!五品大老爷!手指缝里漏点沙子,就够咱们嚼用一年!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好生候着西门大人回城!哪个敢打瞌睡,老子扒了他的皮!」

  几个兵丁唯唯诺诺,围拢过来看着那锭银子,眼中冒光,哪还有半分睡意?

  寒风卷着雪粒子,打得人脸皮生疼。

  大官人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来到自家商队落脚后坡。十几辆大车并排停着,牲口都卸了套,在树下喷着白气。

  十几个护卫缩着脖子跺着脚,一见大官人身影,慌忙挺直了腰板,齐刷刷叉手唱了个肥喏:「给大官人请安!」

  人群里最扎眼的便是那武松。虽只穿着寻常护卫的青布棉袄,但那身躯铁塔也似的骨架,还有眉宇间一股子掩不住的煞气,让他如同鹤立鸡群,直透出来,教人不敢逼视。

  他见西门庆来了,也抱拳行礼,声音沉浑:「东家。」

  西门庆脸上堆起惯常的和煦笑意,目光却如鹰隼般飞快扫过那几辆大车,尤其在车尾几个蒙着油布、捆扎得格外严实的箱笼上停留了一瞬。

  他口中说着「弟兄们辛苦了」,脚下却不停,径直走到其中一个箱笼前。

  武松见状,以为大官人要验看,便上前一步,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就要去解那油布绳索,想掀开箱盖。

  就在武松手指堪堪触到油布边缘的刹那,大官人眼皮猛地一跳!

  他锐利地捕捉到油布一角被寒风掀起时,露出的箱体暗处一个模糊却绝不容错认的朱漆钤记!那是官库的印记!

  电光火石间,大官人一把便攥住了武松粗壮的手腕!

  武松只觉手腕一紧,诧异地眼看向大官人。

  大官人脸上那点笑意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潭般的沉静。

  他迎着武松探询的目光,几不可察地、缓缓摇了摇头,眼神里的警告和凝重,浓得化不开。

  武松心头一凛,立刻收手,垂目肃立再不敢动。

  西门庆这才松开手,仿佛方才只是拂去武松肩头一片雪花般自然。他转过身,对众护卫温言道:「天寒地冻,弟兄们着实辛苦。且再忍忍,自有热汤饭与你们驱寒。」

  说罢,又对武松使了个眼色,「二郎,随我来,来兴路上已经说过,我再听听你说的情形。」

  武松压低了声音,简明扼要禀报一遍。

  待武松说完,大官人沉默片刻,忽然问道:「这几口箱儿里的物事……随行的这些伴当,可曾见过光?」

  武松摇头道:「不曾。一路遮得严实。」

  西门庆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松了口气,又似乎更添了几分算计。

  他凑近武松,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融进呼啸的风雪里:

  「好。二郎,你即刻带人,将这整个车队,趁着这泼天夜色,给我运到城东绸缎庄后头那个当仓库的小院里去。手脚务必干净利落,休教走漏半点风声!」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芒,继续道:「那院子最里头,靠墙根有个废弃的冰窖入口,用石板盖着的。把这几口带『记认』的箱子,给我原封不动,统统锁进那冰窖最深处!落锁之后,钥匙你亲自保管后交给我。」

  「这小院的地契文书还属于张大户,我还攥在手里,特意压着没跟张大户家里签押,防的便是今日之事。」

  「然后,」大官人沉声说道:「告诉所有跟车回来的伴当,从今日起,都给我安安生生待在那小院里,一步不许踏出大门槛!就说……

  「嗯,就说路上辛苦,风霜侵骨,怕染了时气,回去传染给亲朋儿女端的祸害,需得好好将养几日身子骨。一日三餐,好酒好肉管够!这个月的工钱,按三倍发!再额外每人支取一年的银子,算作年底的犒赏!」

  「冬至临近!谁也不许归家探亲,都给我在院子里好生『养着』!一切……听我后续吩咐再说!」

  武松心领神会,深知此事非同小可,抱拳沉声道:「东家放心!武二省得!」

  大官人点点头,目光扫过旁边垂手侍立的来兴和玳安。这两人冻得鼻头发红,却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怠慢。

  大官人盯着他们,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砸地:「都听见了?今日之事,天知,地知,在场之人知!连内院乃至大娘那里都别漏口风,若让我听到外面有一丝半点的风言风语……」

  他冷笑一声,后面的话不必说透,那眼神已足够让两个小厮膝盖发软,慌忙躬身赌咒:「小的们明白!就是烂在肚子里,也绝不敢吐露半个字!大爹放心!」

  大官人这才「嗯」了一声,紧了紧身上的玄狐大氅:「走吧,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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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第207章 宴席规矩,宦官当道

  第207章 宴席规矩,宦官当道

  却说西门大官人引着商队,碾着积雪,一路行至清河县城门下。

  那守门的小吏远远望见西门大官人的旗号,早如见了亲爹老子一般,一溜烟儿滚将出来,脸上堆起十二分的谄笑,腰弯得虾米也似,口中连珠价嚷道:「大人辛苦!大人辛苦!」

  不待吩咐,便急吼吼喝令手下:「瞎了眼的东西!还不快给大官人开门!开得迟了,仔细尔等的皮!」

  那沉重城门「吱嘎嘎」被推开,露出黑洞洞的门洞。西门庆骑在马上,面上依旧是那副和煦春风般的笑意,对来兴儿努了努嘴。

  来兴会意,麻利地从怀中掏出一卷盖着朱红大印的「公凭」,递与小吏。

  小吏双手接了,看也不看,只当稀世珍宝般捧着,口中却道:「大官人说哪里话来?这公凭不过是走个过场,小人哪敢真个查验?」

  大官人微微一笑,说道:「天色已晚,可要仔细些,查查车上可有甚幺违禁之物?莫要坏了规矩。」

  那小吏一听,「哎哟」一声,双手乱摆,声音都变了调,急赤白脸道:「折煞小人也!折煞小人也!大官人是何等样人?清河县上下,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历来都不曾查过大官人一根草刺儿,这才是清河县的规矩,今日若因小人坏了这规矩,慢说是小人吃罪不起,便是祖宗八代的脸面也丢尽了!万万不敢!万万不敢!大官人快请进城!快请!」

  那神情,仿佛大官人再提一个「查」字,他便要当场碰死。

  大官人这才呵呵一笑,道:「既如此,那就有劳了。」说罢,一抖缰绳,商队鱼贯而入,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小吏兀自在城门洞子里,叉着手,躬着身,目送着车马远去。

  一路无话。车马悄没声息地拐进了城东绸缎庄后那条僻静巷子,停在那座不起眼的小院门前。

  武松得了吩咐,早已带人将几口要命的箱笼进了院子深处。

  武松与来兴儿如两尊门神,持着火把,肃立在院中那废弃冰窖入口旁,屏息凝神。

  窖内寒气刺骨,霉味混着泥土气直冲口鼻。大官人举着火把,玳安照着所指,费力地撬开那口箱笼上的铁锁,「哐当」一声掀开沉重的箱盖

  刹那间!窖内光华大盛!

  但见那箱笼之内,层层迭迭,塞得满满当当!

  黄的是金,白的是银!

  一块块金锭,一锭锭官银,在跳跃的火光下,反射出令人心旌摇荡、目眩神迷的耀眼光芒!

  饶是大官人惯了富贵,此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几乎要溢出箱外的黄白之物晃得心头猛地一跳!呼吸都为之一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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