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又是一阵缠斗。
最后两个站着的官差也颓然倒地,气绝身亡!
雪地上,污血在冻土上凝结成暗红的冰。劫后余生的村民围着昏死的老妇和婴儿尸体,哭声震天。
张雄拄着刀,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浴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
他看着地上的尸体和悲泣的乡亲,一股巨大的茫然和后怕涌上心头闯下泼天大祸了!
就在这时,公孙胜走到他面前,拂尘轻轻一甩,仿佛掸去尘埃。
他沾血的剑鞘点地,发出「笃」的一声轻响,却如同重锤敲在所有人心上。
他的目光扫过悲怆的村民,扫过横尸的官差,最后落在张雄惊魂未定又充满血性的脸上,声音清朗而极具穿透力,如同宣告神谕:「无量寿福。好胆魄!好手段!」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煽动人心的激昂:「你方才所杀,非人也!乃吮吸民膏、戕害生灵之豺狼虎豹!此乃替天行道,大快人心之举!」
张雄心神剧震,看向公孙胜。
公孙胜踏前一步,指向悲泣的灾民,指向这赤地千里的荒原,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废墟:「然则,杀此数獠,不过杯水车薪!这千里赤地,万姓哀嚎,皆是那东京城里的皇帝,宠信奸佞,穷奢极欲,运花石、刮民脂民膏所致!是那层层官府,视民如草芥,催逼如虎狼,连吃土的活路都不给所致!」
他猛地转身,灼灼目光死死盯住张雄:「当此乾坤颠倒,生灵涂炭之际,潜龙在渊,终须奋起!你身负草莽龙虎之气,今日又行此替天伐罪之举,正是那应劫而生之人!此乃天意!天意昭昭,岂可辜负?!」
张雄被公孙胜的话语点燃,胸中热血沸腾,嘶声道:「师兄!我张雄一介草民,今日已豁出性命!但凭师兄指点,如何救这万千父老?!」
公孙胜眼中精光大盛,声音带着恢弘道韵,如同天雷滚滚:「一人之力有限,万民之心无穷!欲挽此天倾,需聚万民之志,承天命之重!你本名张雄,雄则雄矣,然失之于孤」,缺那万流归宗、仙真垂象之气象!」
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所有屏息凝神、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灾民,一字一句,如同烙印:「贫道承天应命,观汝气运,当改此名!从今日起,汝便是张万仙!」
「张万仙?」张雄喃喃,只觉一股浩大神秘的力量随名涌来。
公孙胜朗声阐释,玄音回荡:「此名应天合道,有三重玄机:一曰万」!
万者,兆民也!昭告天下,汝非为私仇,乃为万民求生而起!聚万姓归心,成万钧之力!」
「二曰仙」!仙者,超脱也!昭示所求,非苟活残喘,乃是要破碎无道枷锁,为万民开一生路如登仙途!更得道门庇佑,引仙法正气荡涤妖氛!」
「三曰万仙」!万仙归附,星宿来朝!此乃天命所归之兆!尔等义举,上应天星,下顺黎庶,乃代天伐罪,再造乾坤之正途!」
「万仙!万仙老爷!」机灵的灾民扑倒在地,嘶声哭喊。
如同燎原星火,「万仙!」、「万仙头领!」、「跟万仙老爷反了求活路!
「的呼喊山呼海啸般席卷村落!
这名字蕴含的「天命」、「道法」、「万民归心」,在绝望中点燃了虚幻却炽热的希望!
张雄此刻的张万仙一感受着这山崩海啸般的呼喊,胸中豪气干云!
他猛地将血刃高举,刃锋映着寒日与血色,声如惊雷:「好!从今日起,我便是张万仙!苍天厚土为证!我张万仙在此立誓:
承天命,顺民心,伐无道,开生路!愿随我万仙」者,举起手中棍棒,砸碎这吃人的世道!杀官求活!」
「杀官求活!跟万仙头领反了!」
「反了!!!」
「杀官求活!!!」
怒吼声震天动地!一场由道门暗中点燃、以「张万仙」之名号令的燎原大火,在这河北山东交界济州以北的苦寒之地,轰然爆发!
清河县城门口。
腊月的风,刮得清河县官道上一层硬壳子浮土,卷着些枯枝败叶,打着旋儿地钻人脖颈。
旁边的高头大马套着的暖轿马车,自成一个天地。
车厢四角悬着黄铜暖炉,里头是上好的银霜炭,烧得无声无息,只透出融融暖意来。
车帷是簇新的青绒夹绸,密不透风。
西门大官人头戴暖烘烘的貂鼠卧兔儿帽,身穿玄色湖绸面紫貂皮袄,腰系玲珑嵌宝玉带,脚下踩着厚底暖靴,正斜倚在车内铺着厚厚狼皮褥子的软榻上。
车帘子掀开一角,露出夏提刑那张因寒风而冻得发红、又竭力堆笑的脸。
他搓着手,口鼻里喷出大团白气:「西门老弟!这大冷的天儿,偏劳你亲自跑济州一趟,实在是嘿嘿,实在是辛苦!辛苦!」
大官人嘴角一勾,露出个似笑非笑的神情,把手炉递给旁边侍立的平安,却经意地扫过马车旁骑在骏马上的扈三娘,这一扫,他眉头几不可察地微挑了一下。
但见那扈三娘,她原就白皙如玉的脸颊,此刻竟透出几分冻僵的青白,薄唇紧抿着,几乎失了血色。
饶是她身负武艺,腰背依旧挺得笔直如标枪,那饱满欲裂的大腿在冷硬的风里竟微微打着颤。
大官人收回目光望向夏提刑慢悠悠道:「提刑大人说的哪里话。为朝廷分忧,替大人办事,何谈辛苦二字?况且」
他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心照不宣的亲昵,「这案子若能水落石出」,给太师一个说法,全赖大人您秉公执法,明察秋毫啊!小弟我,不过是跑跑腿,递递话儿罢了。」
这里话里话外的意思,只要我破案,功劳肯定有你夏提刑的。
夏提刑一听,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心中大喊,这西门老弟着实上道!
连连摆手,那官帽翅儿都跟着颤,竖起大拇指:「哎哟哟!我的西门老弟!
你可真真是这个!」
「有老弟这句话,老哥哥我便把心放进肚子里了!」
「你放心,这功劳薄上,老弟你当居首功!回头回头定要好好请老弟吃酒,重重谢你!」
大官人笑道:「大人言重了!都是分内之事,你我何分彼此?吃酒好说,待我从济州回来,定要与大人一醉方休!只是眼下」
他眼看了看天色,「这天阴得厉害,怕是要落雪,小弟这便启程了?」
「对对对!老弟快请!路上千万保重!暖炉炭火要备足,莫要着了风寒!」夏提刑忙不迭地点头哈腰,亲自替西门庆把车帘子掖严实了,又对车夫喝道:「稳着点赶车!伺候好西门大人!」
车夫应了一声,鞭子在空中虚甩一个脆响。
健马打着响鼻,喷出团团白雾,车轮碾过冻得硬邦邦的官道,发出沉闷的「吱嘎」声,缓缓驶离了清河县。
>
第233章 第一美人帝姬,扈三娘心事
第233章 第一美人帝姬,扈三娘心事
西门大官人的暖轿香车碾着官道,一路迤逦行来。
车内铺着厚厚锦褥,熏笼里燃着上等沉速香,暖烘烘的,只把个大官人熏得有些懒意。
他斜倚着引枕,忽地睁眼,撩起销金暖帘一角,向外头喝道:「且住!」
车把式忙不迭勒住牲口。
大官人便唤那随行护卫的扈三娘。
扈三娘骑在马上,闻声勒缰近前,脸蛋越发苍白。
大官人沉声道:「三娘,上来。」
扈三娘不敢怠慢,翻身下马,一掀车帘钻了进来。车内暖香扑面,她心下微跳,垂首叉手道:「大人有何吩咐?」
大官人一双利眼在她身上滚了一遭,见她虽极力挺直,脸色不好,眉宇间却隐着一丝倦乏,腰肢似乎也比平日软些。
他便道:「吩咐倒无甚要紧。你且坐下,这马不必骑了,就在车里歇着罢。
「」
扈三娘闻言,柳眉微蹙,急道:「大人折煞小人了!哪有护卫与大人同乘一车的道理?没得坏了规矩,教人笑话。」说罢,便要转身掀帘下车。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大大官人嘴角噙着一丝微笑,右手在袖底微动,食指中指并拢如戟,觑得亲切,手腕一甩一嗤!
一粒碎银「没羽箭」,破空无声,正正打在她左腿膝弯软筋处。
「哎哟!」扈三娘只觉膝下一麻,半身酸软,惊呼一声,便似那风中弱柳,软软地向前栽倒。
大大官人猿臂轻舒,早在她腰间一揽,顺势一带。那扈三娘便如一团温香软玉,跌入他怀中。
大官人手臂托着她腰腿,掌缘正正按在她大腿外侧。
尽管隔着袄裤入手处沉甸甸、滑腻腻、软颤颤,如同刚离了蒸笼、饱吸了水汽的雪花糕,指掌稍一用力,便深深陷了进去。那份量,那份绵软,那份触手生温的饱满,竟是销魂蚀骨。
一股子女儿家身上特有的、混杂着汗意与淡淡血腥的暖腻气息,也钻入鼻端O
「嗯」扈三娘猝不及防,喉咙里不由自主地挤出一声短促的、带着颤音的娇哼。
只觉得一股又酸又麻、又痒又惊的异样感觉,激得她浑身汗毛倒竖,半边身子都酥了!
然而,这酥麻只存在了一刹那!
习武之人骨子里的警觉与女儿家被侵犯的羞愤,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将那点异样的酥麻冲得无影无踪。
那原本在他掌下软若无骨、任其深陷的丰腴腿肉,骤然间绷紧!如同沉睡的猛虎乍然惊醒,又似被拉满的强弓弓弦!
软腻的腴肉底下,坚韧的筋肉瞬间贲张,将那处饱满的曲线勾勒得更加清晰、更加充满力量,竟硬生生将大官人深陷其中的手掌微微弹起寸许!
那腿肉绷得如同铁石,充满了戒备与抗拒的力量,仿佛在无声地宣告:此处不容亵玩!
官人心中雪亮,却不点破,只觉掌下那瞬间的绵软与骤然的刚硬,滋味妙不可言。
他顺势稳稳将她扶住,轻轻放在对面锦褥上坐定,这才慢条斯理收回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滑腻紧致的触感与瞬间由软变硬的惊人弹力。
他掸了掸袍袖,目光如电直刺三娘羞窘交加的粉面:「你这还逞强?身子不爽利,月事来了,自己不知道顾惜?天寒地冻的,骑在马鞍子上颠簸,冷风如刀子般往里钻。落下个寒腿」、血崩」的病根子,日后成了个病西施,可怨不得人!」
这番话,露骨直接,戳破了女儿家最私密的痛处,偏生又裹着滚烫的关切。
扈三娘登时臊得满脸飞霞,直红到耳根脖项里,一颗心在腔子里擂鼓也似地跳。
她只觉得方才被大官人手臂托过、碰触过的大腿外侧,那饱满的弧线处,兀自火辣辣地烫,仿佛烙铁烙过一般。
又羞又急,又惊又臊,哪里还敢头看人?
车厢内一时静极,只闻车轱辘碾过官道积雪的吱呀声与熏笼里炭火的毕剥微响。
那沉速香的暖甜气息,丝丝缕缕,缠绕不去。扈三娘兀自面红耳热,一颗心在腔子里撞得生疼。
方才那番露骨的关切与大腿上那烙铁似的触感,搅得她心乱如麻,坐立不安。偷眼觑那大官人,只见他已闭目养神,倚着锦靠,呼吸匀长,仿佛方才那场风波不曾发生。
扈三娘心中稍定,悄悄舒了口气。
目光却像被粘住了似的,忍不住偷偷描摹起对面那张脸来。
这一细看,心下不由暗暗喝了声彩:好个俊俏风流的男人!
两道剑眉斜飞入鬓,鼻梁挺直如玉柱悬胆,唇线分明似刀裁,下颌线条刚毅又不失风流。
此刻闭着眼,少了平日那份迫人的邪气,倒显出几分难得的清贵温润来。
这般品貌,莫说自己庄子上那些只会使蛮力的粗蠢汉子望尘莫及,便是自己走遍几处州府,怕也难寻出第二个!
扈三娘心头微热,思绪如野马脱缰:这男人,生得这般潘安宋玉也似的模样,偏生还是个手掌实权的五品官身!
更兼点石成金的手段,偌大家业,日进斗金。
最要命的是,一身武艺深不可测,方才那手「没羽箭」,举重若轻,端的骇人
怎得全天下的体面都落到这一人身上了。
念头转到这里,扈三娘眼前募地浮现出京城:正是眼前这位大官人替自己结尾。后来自己辗转寻到他名下的绸缎铺子,竟真的被他收留,做了这护卫的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