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257节

  关胜待那小厮说完,转向西门庆,叉手请示:「贼情确凿无疑!请大人示下,该如何进剿?卑职与这近百儿郎,皆听大人调遣!」

  大官人笑道:「关巡检不用客气了。这兵嘛,是你带来的,自然由你调度安排。本官在此,不过是替你压住阵脚,做个壁上观罢了。」

  关胜心领神会,知知道这是大官人不想担那临阵指挥的具体干系,却也给了他全权。

  他精神陡一振,立刻抱拳,声音洪亮:「承蒙大人信重!卑职斗胆陈策:这庄子内外设施那轻壮已然详细报过,拢共前后两处大门,别无他路。卑职所部皆是骑兵,仓促间也只带来这百五十骑。」

  他目光灼灼,手指在虚空中一点,仿佛已胜券在握:「此刻天助我也,正是凛冽北风!卑职欲亲率五十骑,多备引火之物,绕至庄后。趁着风势放起一把冲天大火!待火势一起,贼人必乱!卑职便弃马步行,带这五十兵卒,从后门破门突入,杀他个措手不及,片甲不留!」

  「另留百骑,由卑职那副手带领,扼守前门要道!」

  「待庄内贼人见后院火起,定如热锅蚂蚁,惊惶溃逃,没头苍蝇般撞向前门!届时」

  关胜头拱手说道:「便要劳动西门大人,坐镇前门,指挥这五十骑,张游猎那些逃出残兵!大人以为此计可行否?」

  大官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那似笑非笑的神情更深了,心中暗道:「这个关胜倒是个官油子!说是让本官坐镇前指挥,话里话外竟是把那头功、斩将夺旗的彩头,双手捧了送到我面前!说是让我压阵,这分明是献功!」

  他不由得上下重新打量起眼前这红脸汉子一此人绝非那等只知厮杀的莽夫,刀切豆腐两面光的手段使得炉火纯青!

  可如此知趣,却在这巡检的微末职位上蹉跎,跟自家小厮玳安也差不了多少。

  想来是跟他合作过的上官,既要用他这把快刀,又怕他本事太大,锋芒太露,故而有意无意地压着

  这大宋倾颓至此,满朝上下有本事的却无出头之日!

  大官人微微颔首,淡淡道:「关巡检既已谋定,便依你计行事。」

  关胜得了这句准话,那赤红面膛上精光一闪,腰杆瞬间挺得笔直,换上了一副雷厉风行、杀伐决断的将领本色。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肃立的骑兵,声如洪钟,一道道军令清晰利落地砸了下来:「王都头听令!」

  「卑职在!」

  一名剽悍军官应声出列。

  「着你即刻带本队三十人!每人取引火油罐三只、硫磺焰硝包两个、一炷香内,随我绕至庄后!」

  「听我号令,同时向庄后草料堆、马厩、及柴房投掷引火油罐与硫磺包!」

  「务求多点同时起火!火势一起,立刻弃马,攀墙也好,破门也罢,死也要给我撕开一道口子突进去!」

  「进去后,先去后院西柴房引火,而后齐齐高喊走水」后门敌袭」,若有人出来查探,即斩之,不必恋战冲入,只管搅他个天翻地覆,让贼子惶惶首尾不能相顾!听清了?」

  「得令!」王都头抱拳怒吼,转身便去点选人手,动作迅疾如风。

  「赵哨官!」

  「卑职在!」

  另一名军官出列。

  「率你百骑分左右两队!即刻封锁庄前出口!弓上弦,刀出鞘!马匹交错排列,占据庄前百步外那片开阔地及两侧土坡!」

  「给老子把前门围住!一只耗子也不许放跑!庄内贼人溃逃出来,不必请示,格杀勿论!优先射杀持械者、骑马者、衣甲鲜明者!」

  「卑职明白!定叫贼子有来无回!」

  「其余二十骑,随我一队,为预备!若后门攻击受阻,或前门压力过大,听我号令投入战斗!」

  关胜举起青龙偃月刀,寒光凛冽:「此役!有进无退!违令畏战者斩!临阵脱逃者斩!出发!

  命令一下,整个骑兵队如同精密的机器轰然启动。

  取火油的、检查弓弩的、整理马具的、传递号令的

  人衔枚,马摘铃,除了低沉的喘息和铁甲兵刃偶尔的摩擦声,竟无一丝喧哗。

  那股子凝练的杀气,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冻住了。

  大官人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虽然在那信息爆炸年代也接收了不少军情讯息,什幺「围点打援」、「声东击西」、「消灭有生兵力」。

  但,从贺千户那次骑兵围杀,亲眼看着调令就知道何为细节决定一切。

  这次关胜如何分派人手、明确装备、限定时间、强调死令、调整阵型、激励士气、申明赏罚每一个细节都关乎生死成败,绝非纸上谈兵那般轻松。

  大官人看得格外仔细,默默学着这一切。

  目送关胜等人如旋风般卷向各自位置,这才收回目光,转向自己那十数名护院。

  这些人平日看家护院押运商队是把好手,真到了刀头舔血的战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簇拥在他身边。

  「都听真了!」大官人吩咐道,「陈六你们几个把这些金贵的马匹,统统牵到旁边那片密林深处,拴牢靠了!别让流矢惊了,更别让溃兵抢了去!」

  又踱步到庄子那些被丢弃的暖棚构件,指着喝道:「剩下的,别愣着!把这些破烂给爷堆在庄子门口!堆厚实些!快!」

  「再离庄口四百步堆出一条遮掩横线来!」

  「把神臂弓都亮出来!统统给爷上弦!」

  「听着!你们这十几个人,分成左右两组!」

  他随手一指,将人分成两拨,藏在障碍横线后!。

  「左组!听我号令,或见贼人冲出大门,瞄准门口那片地界,给老子狠狠射!射完一箭,立刻装填!」

  「右组!左组装填时,右组立刻起身射箭!同样,只射门口那片!射完装填「就这幺给爷轮着来!把门口给爷封死了!」

  「跑出去的贼人别管!你们手法生疏也射不准,自有前头骑兵料理!你们的弓,就钉死在大门口!谁冲出来,就给爷射无脑过去!」

  听到众人喊是,大官人叹了口气!

  早知道有这种场面,还是要带一些制好的金丸来济州!

  否则兜里那些碎银哪够用,得旁边摆上一大箱子银两才行!

  吩咐完目光,这才转到了一旁侍立的扈三娘身上。

  她已然把遮掩的长袍脱去,露出里头一身紧簇的绛红战袄,将那丰腴健硕的身子裹得凹凸毕现,胸前鼓囊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勒紧的腰带下。

  一段精瘦的腰肢连着那滚圆的臀儿,两条腿又长又直,包裹在牛皮护腿里,显出结实饱满的腿肉线条,蹬着牛皮小靴,端的是英气里透着股健美的撩人肉感。

  艳丽英气的脸蛋上笼着一层驱不散的阴云,那双杏目频频焦灼地望庄园深处,贝齿无意识地轻咬着下唇,透着一股与她那健美身段极不相称的脆弱。

  「三娘」大官人低声说道:「我知道你心里头悬着千斤石,担心你哥哥扈成,还有扈家庄那些兄弟,陷在里头不明生死」

  扈三娘没说话,只是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眼圈隐隐有些发红,显是心绪激荡。

  大官人摇头说道:「可眼下这情形,你也瞧见了。里头形势不明,我是断不能放你进去冒险的!!」

  听到这话,扈三娘那张英气逼人的脸蛋涌起红晕!

  她心中原本沉甸甸的,全是哥哥和庄客们的生死安危,此刻却被这句话搅得杂乱起来!

  这是...关心我幺...

  大官人又说道:「你单人独骑,就在这我们身后二十步范围内游弋!」

  扈三娘瞬间领会了这贴身护卫、查缺补漏的任务。

  干脆利落地一抱拳:「大人放心!三娘省得!管教近身之鬼,有来无回!」

  话音未落,她已拧身翻上马背,那动作矫健利落,圆润的臀儿在马鞍上压出个的弧拱,浑圆有力的大腿紧夹马腹。

  大官人最后才望向赵福金。

  这小妮子一直紧跟着他,此刻一张绝色的瓜子小脸因兴奋和紧张染上了醉人的红霞,像熟透的水蜜桃,掐一把能出水。

  「会骑马幺?」大官人问道。

  「会呢!骑得可稳当了!」赵福金用力点头,兴奋的等着分配任务。

  「好,好。」大官人一指那幽深的密林:「你,立刻跟着陈六他们,去那林子最深处,寻个最密实的树丛藏好身子。」

  赵福金一愣?感情让我躲起来,连连摇头:「啊?我我不去!我要在你身边!」她急急地分辩,小嘴撅起。

  大官人脸色陡然一沉:「快去!爷没工夫哄你!」

  「好嘞!」赵福金这下极其爽快答应乖巧的骑上一匹马往林子里跑去。

  此刻,游家庄大厅,早已化作修罗血池,活生生的人间地狱!

  猩红刺目的血迹如同泼墨,肆意涂抹在描金梁柱、锦绣地毡、碎裂的杯盘狼藉之上。

  前半个时辰还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共饮一碗酒的人们,此刻如同中了邪魔的疯狗,红着眼,嘶吼着,将手中的刀枪剑戟,狠狠捅进「兄弟」的肚肠!

  惨嚎声、兵刃撞击声、垂死的呻吟声、绝望的咒骂声,混杂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甜腻气,直冲顶门,令人作呕。

  断臂残肢滚落脚边,死不瞑目的头颅瞪着空洞的眼,滚在血泊里。

  唯有那玉娘,像一朵被狂风骤雨遗忘在角落的白莲,瑟瑟发抖地蜷缩在厅角一根描金柱子后面。

  说来也奇,这厅中杀红了眼的疯子们,无论是辽人还是游家庄丁,竟似都对她视若无睹,任由这怯生生的独自颤抖,倒成了这疯狂画卷中一抹诡异点缀。

  就在这当口。

  几声隐隐约约、却又透着股焦糊味儿的嘶喊,从厅外那混乱深处丝丝缕缕地渗了进来:「后院火起啦!大火大火烧过来啦!」「官兵!官兵从后院杀过来啦!!」

  「后院火起啦!大火烧过来啦!」

  「官兵从后院杀过来了!!」

  耶律大石闻声,浓眉骤然锁紧!

  手中那杆精铁打造的方天画戟瞬间握实,他久历战阵,深知「火起」二字在厮杀场中的分量此乃退路断绝、腹背受敌之兆!

  一名身着庄丁服饰的汉子快步抢入,虽周身沾染烟尘,步履却沉稳不乱,至耶律大石面前,行了一个标准利落的辽国军礼,声音急促却条理分明,显是行伍中人:「大人!后院库房突遭火焚!风助火势,沿廊檐柴垛急速蔓延,顷刻间已波及中庭厢房!后院方向有大队官兵杀入,斥候数人前往探查,皆未复命!」

  耶律大石猛地转头,目光如淬火的刀锋,森冷地钉在角落里的游途脸上,声音低沉,却蕴含着山雨欲来的雷霆之怒:「游庄主!此乃何故?不是让你约束庄中众人?何处宋军能知晓此事,甚至从后袭入你庄院腹地?」

  游途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耶律大石的怒火惊得一愣,他脸上的得意和狼戾瞬间凝固。

  电光火石间,他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念头!他一把揪住旁边一个心腹随从的衣襟,厉声喝问:「丁武?!丁武那狗才回来了吗?!」

  那随从被他狰狞的表情吓得一哆嗦,忙不迭摇头:「回回庄主,丁武头前日出庄,至今至今未归啊!」

  「还未归?」游途猛地扭头,一双因暴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锁住了身边的小环!

  「是你!」游途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一个箭步窜上前,铁钳般的大手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扼住了小环那纤细脆弱的脖颈!

  他面目扭曲,咬牙切齿,恨不得将眼前这看似怯懦的小人儿生吞活剥:「婊子养的贱婢!是不是你?!你前日向老子告密,转头就假惺惺问老子讨银子买绸缎!然后支开了丁武!!说!是不是他去高密了!」

  小环被他掐得双脚离地,小脸瞬间涨得发紫。

  等到游途松开了手,她竟艰难地扯动嘴角,带着疯狂快意的笑声:「哈哈对就是我!」

  「丁武就是为我出去的!他他去濮州报信了!」

  「你以为我会把所有事都告诉你!做梦!你害了官人性命,坑了玉姐姐一生!两个活菩萨般的好人,生生折在你手里!我便瞎了眼,烂了心,也断不会与你个黑心烂肚肠的贼禽兽做一处」

  「我杀了你个吃里扒外的贱货!」游途被这恶毒的嘲讽彻底点燃了最后一丝理智,狂吼着就要发力捏碎小环的喉骨!

  然而,他脸上的狂怒和杀意,在下一刹那,却骤然凝固!变成了一种极致的、难以置信的愕然!

  一股子见了活鬼也似的、顶了天的惊骇,瞬间淹没了他的凶焰!

  他缓缓低头,觑向自家心窝一只见一柄寒浸浸、亮森森、薄如柳叶、刃带血槽的解腕尖刀,不知几时,竟已深深搠进了他滚热的胸膛!

  只留得那缠麻裹铜的刀柄,兀自在腔子外头突突乱颤!

  那死死攥住刀柄的,竟是一双原本瞧着绵软无骨、葱管儿似的小手!

  这小环非但不撒手,反倒拼着最后一口气力,将个身子死命往前一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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