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千恩万谢宴请这郎中,一回头,他倒好!人影儿都不见了!真真混账东西!把我当死人糊弄么!”
王熙凤眼波飞转,似笑非笑‘哎哟’一声:
“我的大嫂子!您可是气糊涂了!珍大哥哥是何等样人?那是咱们两府里的顶梁柱!”
“快消消气!外面多少大事等着他料理应酬?一时顾不过来也是有的。”
“保不齐是……是哪个古董行等着他赏鉴什么‘稀世奇珍’呢?你何苦疑心到自家头上?不值当!”
尤氏冷哼一声:“不是我怀疑他,他平白无故为何找个地痞来假扮郎中?”
“要不是院里刚好有清河县的下人,还真被他瞒了过去。”
“还有,鹊儿丫鬟可看的分明,这老东西离了我们后,就往这天香楼的院门里钻进去了。”
“天香楼是他能一个人能去的地方?!”
(本章完)
第3章 捉奸拱火
第3章 捉奸拱火
“那可是蓉儿媳妇”
尤氏说到这儿停住了嘴巴。
毕竟自己丈夫和儿媳妇弄在一起,揭出去简直是天大丢人的事。
想到这里,心中有些忐忑,步伐有些慢了下来。
这时旁边又有一女人才怯生生的插话道:“大嫂子,凤丫头说的极是!大伯爷一向公事繁冗!”
“现在夜深寒重,眼看风更紧了,不如……不如咱们先回房去?待明儿天亮,遣个小厮去门上问问……”
这女人脸蛋白皙娇俏,一副风流小寡妇模样,正是那李纨。
穿着秋香色素面绸面薄袄,颜色半新不旧。
束得死紧的袄子也压不住她丰腴的轮廓。
“明儿天亮.怕是什么都咳.”王熙凤话锋一转,脸上却换了副惊诧无措的模样,声音也急切高亢起来:
“哎哟喂!嫂子是至善至贤的人,平日里对蓉儿媳妇嘘寒问暖,当心肝宝贝似的疼着,想来蓉儿媳妇她是决计干不出这事的。”
“依我说,好嫂子,珠大嫂子说的对,咱们先回去吧!许是……许是珍大哥哥去看看天香楼哪里漏雨了?再不然……是楼里有老鼠,惊扰了病人?”
“总之,绝不是你想的那样.”
“咱们这么乌泱泱一群人过去,万一……万一啥事没有,岂不伤了珍大哥哥体面?也难为蓉儿媳妇脸上无光啊!
“回头珍大哥哥恼了,我这劝架的也要跟着吃挂落!”
她嘴里说着“回去”,脚下却纹丝不动.
反而把尤氏往天香楼方向又推了几步。
尤氏被她这几句话一拱,那点残留的顾虑和羞愤彻底被怒火烧没了。
“等到明儿天亮,怕是什么都晚了!!”她猛地甩开王熙凤的手,声音嘶哑颤抖:“回?!不!我偏要去看看!”
“看看我那‘当顶梁柱’的好老爷!看看我那‘贤惠’的好儿媳妇!看看他们在这‘僻静’的好地方……到底在‘治’什么头风鼠患!”
“他们都不要脸了!我还要什么脸!”
“这一大家子都别活了!我寻思着找根绳子吊死拉到,也好胜过在这里丢人现眼!”
王熙凤紧箍尤氏臂膀,声音甜得滴蜜:“大嫂子消消气!珍大哥哥最是敬重您……断不会如此”
这群人背后。
廊角幽暗处。
一个娇小人儿裹着一件白狐腋下毛做的斗篷,纤细得不像话的腰肢,被一根松绿汗巾子虚虚系着,竟似风稍大点就能拦腰折了去。
林黛玉倚在朱漆廊柱上,那斗篷长长地曳下来。
一点绿缎面鞋尖儿从裙中露出,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勾人伶仃。
“牡丹下死,枯槁土上生,浊臭之地,徒添腌。”林黛玉拿着汗巾儿擦了擦雪颈,愁生生的说道:“这热闹有什么好看的,我们走吧。”
带着丫鬟转身离去。
一群女人杀到这天香楼。
没见到木门深掩,却看见大敞开着倒在了地上。
这等正大光明,却不像是偷情的地方。
尤氏一马当先冲了进去。
只见一张填漆雕大床上,贾珍锦衣敞开,面色微红,额上覆着一块湿帕,双目紧闭,沉沉昏睡着。
另一边地上还躺着个贾蔷。
秦可卿一身家常素绫袄儿,云鬓微乱,脸颊带着惊悸未褪的苍白站在一旁。
拿着汗巾在手,额前薄汗频出,姿态焦急惶恐。
哪里有半分春情,分明是个伺候病中尊长的孝顺儿媳。
而坐在床边圆凳上的,正是刚刚酒席上的那个唤作西门庆的泼皮郎中!
他衣冠齐整,面色平静,一手正搭在贾珍的腕脉上,凝神静气。
满屋子冲入的杀气瞬间凝滞。
尤氏冲在最前头,一只脚还抬着,像只被掐住脖子的斗鸡,张口结舌。
声音卡在喉咙里,憋了半晌,才尖利地挤出:
“……你!西门先生?!你……你怎么还在此处?!”
眼睛狐疑地在西门庆、秦可卿、贾珍脸上来回刮。
已是扮演好郎中的西门大官人,缓缓抬起眼,眼神扫过这一群如临大敌的妇人。
尤其在那艳光四射的王熙凤脸上停了一瞬,随即垂下眼帘,不慌不忙抽回手,声音故作醇厚如温酒:
“回太太话。在下告辞后,本欲寻路出府,无奈府门深院,路径繁复,又贪杯喝多了几口黄酒,一时昏聩,便在园中迷了路。”
“行至东北角假山石后,忽见一人倒地不起,走近一看,竟是贵府贾老爷!”
“天寒露重,岂能任其卧于寒湿之地?在下便拼着力气,将老爷背负至此亮光处,原是蓉大奶奶居所。”
“幸得大奶奶深明大义,开门容我暂入救治贾老爷。
西门大官人语速平缓,条理清晰。
把救人说得轻描淡写,倒显出几分古道热肠。
这话一出。
尤氏脸上那点戾气“哗啦”一下泄了大半。
“那贾蔷呢?”尤氏又问道。
西门大官人答道:“这位路上遇上有心帮我,却在进门之时被这脱落的门框给砸晕了。”
尤氏虽说还有疑虑,但自己丈夫此刻倒在床榻上昏迷不醒总是真。
况且这小小的房间有四人,总不能丧心病狂,不顾羞耻,胆大如此。
她这才慌张地扑到床边。
声音虚软,带着后怕惊喊道:“老爷?老爷?您这是怎么了?”
“西门先生,我家老爷他……可有大碍?”
西门大官人站起身,对尤氏拱了拱手:“太太宽心。乃是急火攻心,兼之外感风寒,浊酒又伤了脾胃,一时气血上涌而致昏厥。”
“此刻脉象已渐平复,当无大碍。好生歇息一晚,饮些安神驱寒的汤水,过了时日自会醒来。万勿再动怒伤身了。”
“不过,这位蔷兄弟脑后被门框砸到,许是有些后症,得小心才是。”
“说不得”西门大官人叹了口气:“说不得要昏上许多日子也未可知。”
尤氏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心头百味杂陈。
羞惭、庆幸搅在一处,嘴里只剩喃喃:“多谢……多谢西门先生!多亏先生仗义!不然我家老爷躺在那深草中”
心中一阵后怕掠过。
她不管身后的王熙凤冷冷的看着这一切。
(本章完)
第4章 王熙凤试大官人
第4章 王熙凤试大官人
尤氏心道这府中院子如此之大,草又茂盛。
此时又是晚边上。
黑暗无光。
倘若自己老爷没有被这西门郎中发现,怕是一时半会真没人看到。
到那时,夜深露重,老爷又年事已高.怕是
她不敢深想后果。
只能深深鞠躬,赶紧招呼丫鬟:“快!银蝶儿!速去开我的描金箱子,拣那封五十两雪官银来谢西门先生!”
西门大官人连连摆手,满脸义气,朝床上贾珍努嘴:“我与珍大哥乃是一见如故,忘年之交!”
“这点子举手之劳,合该由我来做,若收银子,岂不被人笑掉大牙?”
此时西门大官人浑身酒气一退。
那些断片的记忆涌了上来。
原来。
月前贾珍这老色胚不知从京城哪个粉头嘴里。
听闻了清河县西门大官人风流艳名。
说什么‘枪挑粉黛千重浪,指破巫山几度云’
路过清河县便好奇相见。
三杯黄汤下肚,便扯着西门庆衣袖哀告养身之法。
这西门大官人何等乖觉!
眼见京城宁国府的大老爷亲来巴结,心头乐开。
自然是把那些养身之法传授了几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