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只觉得一颗心被浸在滚烫的醋汁里,又酸又涩,煎熬得他几乎要呕出血来,偏生那目光如同着魔一般被钉住,看着俩人若调情一般半分也舍不得离开。
而此刻,大官人闻晴雯恼羞骂他,非但不恼,反而低笑出声:“嗬嗬,好个口是心非的小蹄子!方才我那几口口水,你吃得可香甜?我看你今日这胃口……倒是不小!”
“你………!”晴雯被这颠倒黑白的话气得眼前金星乱进,胸中那股倔强之气猛地一冲,刚想挣扎起身与他理论,却牵动了病骨,眼前骤然一黑,身子便软了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那大官人眼疾手快,竟不容她栽倒,猿臂一舒,将那床半旧的锦被猛地一卷,如同裹粽子般,把晴雯连头带身子严严实实裹了进去!
晴雯只觉天旋地转,惊呼声闷在被子里,成了微弱的呜咽。
紧接着,一只铁箍般的手臂便穿过被卷,牢牢锁住她纤细的腰肢,竟将她整个人拦腰抱起!“啊一!”这突如其来的腾空感和被禁锢的屈辱,让晴雯魂飞魄散,裹在被卷里的身子拚命扭动,却如批蟀撼树,只换来那臂膀更紧的钳制。
侍立一旁的徐直,立刻心领神会。他二话不说,俯身从靴筒里一摸,再直起身时,掌心已托着一锭黄澄澄、沉甸甸的小金元宝!!
那金子成色极好,闪烁着诱人魂魄的暖芒,少说也有十几两纹银之数!
大官人眼皮都没,声音平淡直射向缩在角落的多姑娘:“她的死契呢?拿来。”
那多姑娘的眼睛,从徐直掏出金元宝那一刻起,就像被磁石吸住,再也挪不开了!
那黄澄澄、沉甸甸的光芒,瞬间点燃了她眼底贪婪的火焰,烧得她口干舌燥,心肝儿都在打颤!没想到这病秧子竟然还能唤来这等银两,这可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天降横财!
她立刻堆满了谄媚到骨子里的腻笑,连声应着:“哎哟!有有有!官人稍等!稍等!这就给您取来!这就来!”声音因极度的兴奋和贪婪而微微发颤。
她手脚麻利得惊人,几乎是扑到一个不起眼的旧木柜前,哆哆嗦嗦摸出钥匙,哗啦啦一阵乱响打开柜门。
也顾不上什么体面,半个身子都探了进去,在一堆破布烂袄里好一阵翻腾摸索,终于抓出一个用油布裹了好几层的小包。
她如同献宝一般,双手捧着那小包,三步并作两步蹭到大官人面前:
“官人您瞧!白纸黑字,鲜红的手印!千真万确,绝无后患!”她一边说,眼睛却死死粘在徐直手里那锭金子上。
徐直面无表情,伸手接过那油布包,打开看了看,对着大官人点了点头,同时,另一只手向前一递,那锭金元宝,便落入了多姑娘早已伸得老长、微微颤抖的掌心。
“嗯。”大官人鼻子里哼出一个音节,算是了结,抱着晴雯往外走去。
“你……你带她去哪?快放下她!”一直呆立在一旁,目睹了全程却插不进半句话的宝玉,此刻终于惊醒,失声喊道。
他看着被裹成茧、只露出一缕凌乱青丝的晴雯,心疼得如同刀绞。
那大官人抱着被卷,脚步不停,径直朝门外走去。闻得宝玉喝问,他猛地顿住身形,侧过半张脸来。那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方才喂粥时的“温存”?
只剩下森寒。
他鼻子里冷冷哼出一声:“带她去哪?哼!她如今已不是你贾府圈养的雀儿!从她被逐出贾府那刻,你就没有资格过问她去哪!”
大官人嘴角勾起一抹嘲笑,如刀剜向宝玉那张瞬间血色尽褪的脸,“我横竖不会让她留在这腌腊牢坑里等死!你若有半分良心,就摸摸心口,问问自己,她这副模样留在这里,除了活活熬死,还能有何活路?晴雯?晴雯已经死了,是你们贾府杀了她!”
“我……我……”宝玉面若死灰,他张着嘴,却吐不出半个辩解的字,那伸出去想阻拦的手臂,颓然耷拉下来,如同两根枯朽的柳条,软软地垂在身侧。
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躯壳,眼睁睁看着那大官人抱着裹紧晴雯的被卷,大步流星地消失在门外。
却在此时。
忽听院门外一阵脚步响,夹着妇人带笑的嗓音:“多姑娘可在屋里?讨扰则个!”
这一声不打紧,倒把那紧紧握着金子,生怕对方反悔,缩在墙角大气不敢出的多姑娘唤醒了魂儿!她脸上瞬间堆起腻笑,帕子一甩,迎了出去:“是哪阵香风把贵人吹来了?快请进,快请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厨房里掌勺的柳家的,和她那花朵儿似的女儿柳五儿。柳家的怀里抱着个蓝布包袱,那五儿手里还攥着几吊钱,铜钱在指缝里叮当作响。
柳家的眼风往里屋一扫,把那几吊钱往多姑娘手里塞,压低了嗓子问:“好嫂子,这是里头……那位袭人姑娘悄悄儿递出来,指名给晴雯姑娘的体己。钱不多,是个心意。烦嫂子转交。她……这会子可在屋里?”
多姑娘那眼珠子骨碌碌一转,手比嘴快,早把钱接了揣进怀里,嘴里却含混道:“哎哟,难为袭人姑娘想着!只是……”
她故意拖着长音,眼睛却瞟着屋里,并不说晴雯在不在。
柳家的素知这多姑娘不是个省油的灯,平日常有些不清不楚的勾当。此刻见她神色闪烁,只当她又藏了什么野汉子在屋里,心下便有些腻味。本想着把东西放下,看一眼晴雯就走,省得沾惹是非。谁承想她女儿五儿眼尖!
刚随着母亲跨进门槛,眼角余光早瞥见里屋门帘子后头,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那身形、那衣裳料子……
五儿心头猛地一跳,扯了扯母亲的衣角,故作天真地大声道:“妈,怪了!方才咱们出来时,袭人姐姐不是正急得什么似的,打发人满园子悄悄找宝二爷吗?说再晚些,角门就要上锁了!”
柳家的一听,一拍大腿:“嗳哟!我的佛祖!可不是把这茬儿忘得死死的了!方才在角门边,看园子的老宋婆子还扯着脖子喊呢,说亲眼见宝二爷打角门出去了,让门上的人留神,再等半盏茶功夫没人就落锁!”她说着,狐疑地目光钉子似的钉向多姑娘:“宝二爷……方才可来过嫂子这儿?”
多姑娘心里正七上八下,怀里那几吊钱还没捂热乎呢,猛地被这一问,也不知道怎么回话,胡乱扯了几句。
里屋那宝玉,那失魂落魄的劲儿上来,早就如同被人抽了筋骨的泥胎木偶,脑子里一片混沌,只凭着本能,直眉瞪眼,一句话也不说,掀开帘子就往外冲!
他这一冲出来,倒把柳家的和五儿唬得齐齐“哎哟”一声!
柳家的看清真是宝玉,惊得舌头都打了结:“我……我的活祖宗爷!您……您怎么真跑这来了?!”那宝玉此刻心头茫然哪里听得进去?充耳不闻,脚下如飞,人已冲了出去!
柳五儿心思转得快,见宝玉这般不顾死活地往外跑,又想起园门将落,急得跺脚,扯着她娘的袖子低声道:“妈!快!快叫住二爷!这般没头苍蝇似的乱闯,黑灯瞎火的,万一撞上巡夜的婆子,或是被哪个多嘴的奴才瞧见,嚼起舌根传到太太、老太太耳朵里,可怎么得了!况.……”
“出来时,袭人姐姐不是已经悄悄打点了角门上的人,说好了给二爷留着门缝儿么?让他别慌!”柳家的如梦初醒,也顾不得许多了,赶紧拉着五儿,嘴里喊着“二爷慢些!留神脚下!”,慌慌张张追了出去。
眨眼功夫,这刚才还闹哄哄的破屋子里,只剩下多姑娘一个人杵在当地。
她眼睁睁看着挤在满屋里得三个男人瞬间都没了影,那到俊朗无匹的大男人和宝二爷这小男人一一就这么失魂落魄地飞了!
便连手中带着那几吊钱也仿佛没了滋味。她气得直咬牙,朝着空荡荡的门口狠狠啐了一口浓痰,心里暗骂:“呸!晦气!煮熟的鸭子也能飞了!白瞎老娘一番工夫!还好还好,还有这个..”
接着掏出怀中的小金锭看了又看,牙齿轻轻咬了咬,喜笑颜开的转身回去,竟从未把那晴雯当一回事。宝玉一路撞撞跌跑进角门,失魂落魄滚回自己房中。
那身子骨像是被抽了筋剔了骨,软塌塌往炕上一歪,两眼直勾勾瞪着承尘,泥塑木雕一般。任凭袭人端茶倒水,他只当耳旁风,嘴唇紧抿,半个字也吐不出。
袭人见他这副模样,只道是这位痴病又发作了。这病根深蒂固,发作起来便是个油盐不进的活死人。她无法,只得由他呆着,自个儿强打精神在旁守着。
好容易挨到掌灯时分,宝玉依旧像个活尸,对着虚空发愣。袭人催了三四遍,他才如同牵线木偶般,由着丫头们宽衣解带,胡乱塞进锦被里。袭人见他躺下,自己也熬得眼皮打架,便在外间小榻上蒙胧睡去。万籁俱寂,只闻更漏声声。谁知刚合眼没半盏茶功夫,猛听得里间炕上,宝玉哭着喊道:“晴雯Ⅰ”
这一声,直把袭人惊得从榻上弹起!她披衣走到炕边,连声应道:“怎么了?魇着了?”
掀开帐子,只见宝玉直勾勾盯着帐顶,两行浊泪如同断线的珠子:“死了!晴雯死了!自打她被撵出府门,她就……就咽气了!是.…也不是?”
袭人又听这疯话,压下惊惧劝道:“你这说的是什么昏话!逐出去的时候还活着呢!”
宝玉哪里听得进?想到晴雯被那男人带走,此刻保不准同床共枕,尝她的口水儿,嗅她的香,他哭得浑身抽搐,涕泪横流,只反复嚎着:“死了!就是死了!”
袭人被他这疯魔样子唬了一跳,只得继续劝道:“她那性子,原就不是咱们这富贵金丝笼里养得住的雀儿!飞了……也就飞了!”
宝玉大颗大颗的泪无声地滚落:“连……连你也这么说……你也觉得…她是被这府里的“规矩”……活活勒死的?”
袭人见他总算肯听人言,嘴里软硬兼施:“总归是个丫头,为一个丫头,值当把自个儿身子骨都哭坏么?这几日,你茶饭不思,魂不守舍!老太太、太太那边虽不明说,心里头能不急?你不为自个儿想,也想想她们!若为着那走了的、没福气的,反倒把在世的、真心疼您的都熬煎坏了!”
这番话她自己说着说着,喉头也哽住了。一半是演给这痴魔了的爷看,另一半,却是真真切切从心底翻涌上来的酸楚冰凉。
这深宅大院,锦绣牢笼,又是金钏儿,又是四儿又是晴雯明日是麝月?还是……自己?这话死死压在舌根底下,混着唾沫,咽回肚肠里去。
而此刻。
大官人那辆雇来的奢华马车,内里铺着厚厚的波斯绒毯,四角悬着鎏金香球,吐出甜腻的暖香。晴雯躺在软榻上,盖着锦被一路昏沉。
她被大官人抱起也不过挣扎了几下便已是无力,那药性上又烧得慌,转眼便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马车似乎已驶离了京畿繁华,周遭人声渐稀。
一股强烈的、难以忍受的胀痛感猛地从小腹深处窜起,硬生生将晴雯从昏沉的泥沼里拽了出来!“见……”她痛苦地呻吟一声,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眼前是晃动的、绣着繁复缠枝莲的车厢顶棚,身下是柔软得几乎要将人陷进去的绒毯。
她下意识地并拢双腿,腰肢难耐地扭动了一下,额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浑身却软得如同抽了骨。
病中只穿着贴身素白小衣,汗水早已将其浸透,湿漉漉地紧贴在肌肤上,勾勒出少女虽病弱却依旧起伏有致的轮廓一一纤细的脖颈下,锁骨伶仃得惹人怜惜。两条如花玉腿在薄薄的锦被下不安地绞动,泄露着难以启齿的窘迫。
她咬着唇,用尽全身力气,手肘撑着想挪到车厢角落那隔离的厢门里,谁知病体虚浮,脚下一个跟跄,整个人竟软绵绵、热烘烘地向前扑倒,不偏不倚,正摔进旁边闭目养神的大官人怀里!
那满是潮意的温香软玉满怀,带着病中的热汗和少女特有的体息,瞬间撞醒了假寐的大官人。大官人眉头一挑,掠过一丝了然。
他结实的手臂顺势一揽,便将这具滚烫绵软的身子牢牢箍住,低头看着怀中人儿烧得通红、羞愤欲死的脸蛋,明知故问:“怎么?醒了就想投怀送抱主子?还是……内急得受不住了?”
晴雯被他点破,更是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偏过头去,紧咬着下唇,喉咙里发出细弱蚊纳的呜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那急促的呼吸和微微颤抖的身体泄露着她的极度窘迫。大官人见她这副模样,非但没松手,反而收紧了臂膀,将她更紧地贴在自己宽阔的胸膛上。他脸上那点玩味收起,换上一副正色面容:“害臊了?听着!你是女人,我是男人,这不错。可如今,你那好嫂子已经把你的死契亲手按了手印,卖给了我!白纸黑字,铁板钉钉!从那一刻起,你的命、你的身子、你的一切,都由我说了算!我就是你的天,你的地!你如今是我的人,更是我的病人!病成这样,连站都站不稳,不靠我照顾,你还想靠谁?嗯?”
他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带着赤裸裸的占有和威压,每一个字都像烙印,烫在晴雯本就鼓胀的心子上。她浑身一僵,连挣扎都忘了,只剩下说不出的感受和身体深处愈发汹涌的胀痛。
不再废话,大官人抱着她起身,几步走到车厢角落,打开角落厢门,一块镶嵌着螺钿的木板滑开,露出下方固定好的一个鎏金锡盂这便是这奢华马车内专设的便溺之处,设计巧妙,异味不易散出。见到大官人抱着她用的是这抱着娃儿小解的姿势,“不!不要!”晴雯魂飞魄散,惊叫出声,双手死死护住腰腹,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便是让他听到声音都已是羞耻万分,这般姿势,这般情状,这般羞耻,难道他要亲手把来?这...这让她如何……如何解得出来?还不如一头撞死拉倒!
大官人看着她羞愤欲绝、连耳根都红透的模样,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笑。
他俯身,灼热的呼吸喷在她敏感的耳廓:“啧,小蹄子,想得倒美!你以为爷专等着伺候你解手不成?”他话锋一转,“想让爷这般放下身段“服侍’你?也得看你……日后有没有那本事入爷的房里,让爷心甘情愿这么宠着你才行!”
说罢,他不再逗弄,将她轻轻放在那特制的、铺着软垫的如厕凳上,让她坐稳。随即“唰啦”一声,利落地拉上了角落那面厚重的锦缎帷幔,将小小的空间彻底隔绝开来。
第281章 晴雯下跪,初见金莲儿
晴雯坐在那软垫的椅上,浑身上下脱了骨,酸软得没一丝力气,那股子被彻底碾进泥里的羞耻,烧得皮肉生疼。
眼泪混着额角冰凉的虚汗,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砸,滴在她紧攥的拳头上。
那男人问嫂子讨要自己死契的时候,她裹在薄被里听得真真儿的。
这个男人,如今便是她的新主子了!
正如他所言,他是她的天,是她的地,这副身子、这颗心、连同那点子魂灵儿,都攥在他手心里,由他搓扁揉圆。
而此刻。
自己能听见旁边不远处新主人的呼吸,那么. ..他当然也能听到自己发出的羞耻声音。短短的这些时间,自己清白的身子被这新主子搂了,嘴儿. .这算是被他尝了么?现在竞连这么羞耻的浪声儿都. ...被他听了去。
想到此节,晴雯羞得恨不能立时三刻便死了干净,省得受这零碎煎熬。
只是每每寻死觅活的念头刚起,新主子那阴恻恻的话便在耳边炸响:“你今日若敢死在我跟前,我便把你剥得精赤条条,丢去那最腌膀的花子坑里,叫你死也死得不干净!’
天爷!怎地摊上这般霸道狠毒的主子?....完全不像宝玉。
可……可晴雯心窝子里又不由地翻腾起他那会儿的模样:温言软语道着“对不住”,亲手端着细瓷碗,一勺勺吹凉了米粥喂将过来。
他口中嗬出的那股子气儿,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暖烘烘、醉醺醺的……竞勾得人……勾得人想凑近了,再……再细细尝一尝味儿…
这念头一起,晴雯暗骂自家:“好个不知廉耻的小蹄子!晴雯啊晴雯,你那点子体面呢?你那刚烈性子呢?你那眼高于顶的傲气呢?都喂了狗不成!”
定要叫这新主子晓得,自己晴雯不是任他恣意玩弄的.
晴雯重重的细一口气,抖得筛糠似的,先是蹲着用旁边的清水和干绢彻底清洗自己身子,然后小手儿,颤巍巍去够矮几上那叠得齐整的干爽汗巾子。
骤然间!
一股巨大的眩晕如同潮水涌了过来!
眼前金光乱迸,耳畔嗡鸣如雷,她连一声“哎呀”都未及吐出,那软绵绵的身子骨便似断了牵线,“哧溜”一下从那冰凉的锡盂上滑脱,“咚”的一声闷响,直挺挺栽倒在厚绒毯子上,登时便不省人事了。也不知在昏黑里沉沦了多久,一丝微弱的光线,如同针尖,刺破她沉重的眼皮。
晴雯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柔软的颠簸一一马车仍在行驶。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发现自己竞已重新躺回了那张铺着波斯绒毯的软榻上,温暖的锦被严严实实地盖到胸囗。
脑子像是搅浑的水,慢慢沉了底儿……想起来了!方才……方才自家在清洗完那处时,正想拿干汗巾子竞软了骨头,一头栽了下去!
她更记起自己摔落时衣襟半褪,雪腻腻的两弯玉腿更是失力地大敞着,亵裤子挂在脚脖子上..那……那眼下自家这副模样……
这个念头如狠狠扎进她心窝!她猛地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带着一种濒死的惊恐,一只手飞快地、哆嗦着探进暖烘烘的被窝,直摸向自己亵裤!已经穿得整整齐齐,服服帖帖!
她僵硬地、一寸寸地扭动脖颈,眼珠子带着濒临崩溃的惊惶,死死钉在软榻另一侧一一那个男人,依旧坐着闭目养神。
在她人事不知、瘫软如泥的当口……是他…剥开了她的腿…替她拾掇了那羞死人的地方……一股子灭顶的羞臊,如同冰窖里的寒气,瞬间将她囫囵吞了进去!可偏偏……偏偏那身子深处,竞不受控地钻出细细密密的战栗……
晴雯此刻恨不能把脑袋扎进被褥里,再也不用想这档子事体!
噩梦!这定是场噩梦!睡一觉!睡一觉便好了!
她心里头拚命地念咒儿!
可就有人偏偏在此刻开口了!
“醒了?放心,你那点子腌攒,爷替你收拾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