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慢条斯理地补充道:“上好的澡豆打了两遍,又兑了冰片蔷薇花露,里里外外,拿细棉巾子蘸着,细细替你冲洗擦拭了三回。末了儿……”
他的声音压低,目光终于扫向她瞬间血色尽褪的脸,………用软烟罗干绢,里里外外,角角落落,都给你揩抹得水光溜滑,香喷喷的。爷素来爱洁,我的物件儿,自然也得干干净净,体体面面。”“轰!”晴雯只觉得天灵盖都要炸开了!眼前金星乱进,耳根子烧得滚烫!
谁要你多手多脚来清理?
我自家分明洗过了!洗过了!
你…你为何要告诉我?
为何要说得这般……这般仔细入骨?
还…还瞧见了什么?摸了什么?
脑子里一片空白,随即又被那露骨到极点的描述塞满!“澡豆”、“蔷薇冷露”、“软烟罗干绢”这些奢华之物,竞被用来清理她那……那不堪之处!
更可怕的是他话语里那赤裸裸“冲洗”、“水光溜滑”!每一个词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最羞耻的神经上!他不仅做了,还如此细致,如此…详细地描述出来!
天塌地陷般的羞臊,瞬间化成了滚沸的油锅,兜头盖脸将晴雯浇了个透心儿熟!
她猛地闭紧双眼,那张俏脸、那截子脖颈、连带露在锦被外头的伶仃锁骨,红得像是刚泼了滚烫的猪血,恨不能滴下血珠子来!
那男人口中描绘的光景一一竟比他那双手真个儿摸上来时,更叫她魂飞魄散!
她蜷缩在锦被里,如同置身滚油煎炸。闭着眼,自己新主人描述的画面反复凌迟着她仅存的高傲。明明烧意未退,昏昏沉沉还想睡,可她却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睡过去。
“不能睡!不能就这样认了!”她死死咬着舌尖,此刻她终于信了,这男人是为救她出那火坑而来。可这救法……竟是将她里里外外、上上下下,连最腌膀不堪的私密处都看了个精光,摸了个透彻!她晴雯是什么人?是宁可一头碰死,也绝不攀高枝儿的硬骨头!是宁肯玉碎,也绝不做个任主人搓圆捏扁的物件儿?
若这新主人救她,也存了那般狎玩的心思,要将她收作禁脔玩物……那她宁可一头碰死在这马车里!也不要他救!
“争!豁出命去也要争个明白!!”这念头如同野火燎原。
她猛地吸了口气,眼睫微颤,偷偷地瞥了一眼身侧的男人一一他依旧闭目养神,侧脸轮廓如此俊朗霸道就是这张脸的主人抱过她亲过她看过她,甚至寸缕不着,细细揩抹每一道皱褶!晴雯慌得将一张俏脸死死扭向车壁,锦被下裹着的身子,细细密密地抖个不住。
她强撑着那点子傲气才挤出话来,尾音儿到底还是颤了:
“…这…这是往哪儿去?”
略顿了顿,那声音又挤出来,带着几分惧、几分恼:“你……你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要来救我?”话音刚落。
闭目养神的西门大官人倏地睁开了眼!
那两道目光,先刮过女人烧得通红的耳根子,又扫过锦被下那微微起伏的娇躯轮廓。
虽隔着被,那颤抖的劲儿,活脱脱是刚离了水的嫩鱼儿,在网里挣命,看得人心里发痒。
大官人嘴角便噙了一丝儿笑,无论面上如何强撑着傲气的架子,骨子里不过是个没经过多少人事的小女人罢了。
大官人笑道:“我姓西门,家住一一清河县!”
“啊?!”晴雯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猛地转过头来!那双含着羞愤泪光的美眸瞬间瞪得溜圆,似乎想要打量这个男人:“你是清河西门大官人?词画双绝的…西门…显谟!是不是还是刚刚得胜归来的西门将军?”
这下,轮到大官人吃惊了,自家几时在京城有了这般响亮的名头?
晴雯一见大官人那表情,心下便雪亮一一自己竞真的撞上了京城里那尊传说中的人物!
“竞真是他!那个名动京华的西门显谟!”
贾府那些金尊玉贵的姑娘们,多少次议论过他填的词,私下议论若能得他画的一副自己的小像该有多好!这样一个人物,竟活生生成了自己这个被撵出来等死丫鬟的……主人?!
晴雯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的荒谬感,心中那点隐秘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出:“难怪……第一眼见他,便觉气宇非凡,如山如岳…若…若他不曾那般霸道,不曾用那恶毒手段威胁我……”
晴雯深吸一口气,将那点残存的高傲撑起一点架子,声音带着一种认命:“你既已是晴雯的主人,晴雯……认了。只求答应晴雯一件事。若是你不允,晴雯…宁可病死在这车里,也好过日后被糟蹋!”“放肆!”大官人脸色骤然一沉,声如车外的刀子风,车厢内暖意顿消,寒意砭骨!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人?”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山岳般笼罩下来:“这是你该同主子说话的规矩?”晴雯被大官人骤然爆发的气势骇得一颤。
她前半生遇上的都是哪些人?
贾母久不掌事,宝玉任丫鬟们拿捏,王熙凤管不到宝玉这里,唯一惧怕的便是王夫人!
可王夫人说破了天,也不过是一个妇人,但面前的男人是谁?
且不说那通身养出来的、久在人上的威势,单是那无形的官威和近日沾染的、透骨的血腥煞气,岂是贾府里一个养尊处优的老婆子能比的?
晴雯只觉得浑身血都凉了半截,骨头缝里都往外冒寒气,身子软得如同抽了筋的蛇!
那点子往日能在王夫人面前硬撑起来的傲气,瞬间便如见了日头的雪狮子一一化了!
“.……”她喉头滚出一声破碎的呜咽,心尖儿抖得没了边儿,也顾不得许多,挣扎着从锦被里爬起,赤着脚丫子就跪在了那软褥子上,声音抖得不成调,带着哭腔:
“爷……您是晴雯的主子,是奴婢初初入府不识规矩口不择言……奴婢……奴婢该死……”她死死闭了下眼,留下泪儿,再睁开时,那对儿水杏眼里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哀求和认命的死灰,“求……求爷开开恩……容奴婢……说句话儿……”
见到主子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
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仿佛那喉管里堵着千斤重的铁块儿,一字一句都往外挤:“奴婢……奴婢这副身子骨,连带着这条贱命,从今往后,自然是爷的……奴婢进了府,绝不敢起半点偷奸耍滑的心思!”“………奴婢……奴婢手上还算有几分针线活计,当年在老太太跟前伺候时,贾府里那些眼高于顶的针线娘子,也都……也都点过头、夸过嘴的……”
“府里的大小规矩、内宅里头的弯弯绕绕,奴婢……奴婢也勉强能摸到些门路,”说到此处,她声音抖得几乎散了架,强撑着那点早已摇摇欲坠的傲然,猛地仰起那张惨白又潮红的小脸,豁出去般道:“奴婢……奴婢只求爷一件事!求爷……求爷开恩,看在奴婢这点子粗笨用处上……日后爷若……若想要奴婢的身子……”
她脸颊烧得如同滴血,羞臊得恨不得立时死了干净,却死死咬着唇瓣,挤出蚊子哼哼般的哀求:…求爷……求爷疼惜……给晴雯留…留几分体面……容晴雯点个头。”
话音落下,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单调声响,衬得这方寸之地如同凝固的寒潭。
晴雯浑身抖得如同秋风里的落叶,几乎要窒息在那巨大的羞耻和恐惧中,等待着雷霆之怒的降临,心中甚至已然有了死意!闭上眼睛等待发落!
可她却听见一阵嘲讽的大笑。
一双大手把她拦着抱起,抛进被窝里,在她的讶异中,这个新主子的声音挂满刺骨的嘲弄:“晴雯,你以为你是谁?等你去了府上便知道,就算你求着想爬上爷的床,还不一定能爬的上去,有的是人按住你!”晴雯先是一愣,脑子里还绕着“爬床”、“按住”这些话上打转,正琢磨“有人按着自己”是个什么意思……
冷不防马车“嘎吱”一声,猛地停住!
大官人眉梢一挑:“徐直?怎么车子停了?”
外头徐直笑着禀告道:“大人!有人来接您来了!”
大官人还未开口问是谁,“唰啦”一声,那厚厚的车帘子竟被人从外头一把掀开!
一道裹着甜腻香风的粉影儿,如同投林的乳燕,又似一团滚烫的软肉,“嗖”地便扑了进来!带着一股子销魂蚀骨、能化掉男人骨头的娇啼,直直撞进大官人怀里,死死搂住他的脖颈:
“爹爹!我的好爹爹哟!你的肉儿来接爹爹了!想煞肉儿了!这一去便是怎多时日,把肉儿的心肝儿都揉碎了!我日也想着,夜也念着,想得那心窝子里头,连梦里头都是爹爹的影儿,醒来一摸枕头,湿了半边……不信你摸摸!”
晴雯被这骤然而至的香风艳影骇得倒抽一口凉气!
定睛看去,好个勾魂夺魄的妖媚尤物!
她自认在丫鬟堆里,容貌身段是拔尖儿的,平素也暗以此自矜。
便是日日得见的那几位姑娘一
秦可卿那等天生的尤物暂且不论,薛宝钗的端丽、林黛玉的灵秀又是一等,乃至史湘云等人的娇憨爽利,哪个不是万里挑一、京城难寻的品貌?
可……可她们哪一个,抡起妖媚风流来都比不上此刻腻在自家新主子怀里的这团粉肉!
这女子生得粉光脂艳,眉眼间流转着一股子天生的狐媚风流,那小腰儿软得如同没骨头,此刻正水蛇般缠在大官人身上。
更要命的是她那把嗓子,哭嚎撒娇都带着一股子要人命的腔调,又嗲又媚,九曲十八弯,钻进人耳朵里,连晴雯这同为女子的人听了,都觉得半边身子发麻,骨头缝里都跟着酥了三分!
这等入骨的妖媚,这等浑然天成的骚浪劲儿……莫说是男人,便是块石头,怕也要被她缠化了!这女人自然是金莲儿。
原来。
平安办完自家老爷交代完的各种事体,也是花了好久的时间。
而后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滚进后堂,舌头都打了结:“回……回大娘!我们回来了,只是老……老爷路上耽搁了脚程,又要去京城一趟,算算时间,只怕是要交过子时,星斗满天才能回府!”话音才落,堂上几位那眼神儿,“唰”地一下全活了!
“啊呀!”潘金莲儿手里那绣花绷子“啪嗒”一声就撂在炕桌上,一张粉白俏脸儿,霎时飞起两朵火烧云,连耳根子都红透了!
李桂姐咬着嘴里的绢帕儿,惊喜的地笑起来,那对儿水汪汪的桃花眼,滴溜溜直往大门首的方向瞟,眼风儿里都带着钩子。
香菱儿更是眼圈儿一红,泪珠儿就在眼眶里打转,活脱脱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连素日最是稳重、八风不动的孟玉楼,也捏着帕子掩口轻咳了一声,那雪白的颈子,却不由自主地朝门口方向探了三分,像只引颈的鹤。
最是那潘金莲儿,屁股底下如同坐了针毡!
只见她水红石榴袄裙儿一旋,“噗通”一声就跪在了月娘跟前,声音带着十二万分的急切:“我的亲亲好大娘!开开恩,就许了我去那十字路口候着老爷罢!”
见月娘眉头一蹙,她那泪珠子就跟断了线的珍珠串儿似的,“吧嗒吧嗒”往下掉:“这些日子,奴家夜夜梦里都是老爷那靴子底儿踩在青石板上的声响儿!求大娘了,就让奴家去候着老爷的马车吧!”月娘把脸儿一沉,啐道:“小蹄子!满嘴胡叱!万一老爷是去办朝廷的正经差事如何是好,你当是正月十五赶庙会、看花灯那般轻省热闹哩?”
可这话音还没落稳呢,那金莲儿早一骨碌爬起身,鹅黄衫子的裙角儿“呼啦”一下扫过门槛,人已像阵裹着香风的旋风似的卷了出去,只丢下一句带着哭腔的娇音在穿堂风里飘:“奴家…奴家回来再领大娘的家法,便是被大娘打死也甘愿!!”
“这作死的小妖精”月娘一句笑骂噎在喉咙里,眼角余光却早瞟见一一那李桂姐和香菱儿,正死死绞着手里汗津津的帕子,裙底下的四只金莲儿,像踩了热锅似的,在方砖地上偷偷地挪来蹭去!就连那装模作样端着茶盏抿茶的孟玉楼,那眼珠子也悄悄儿地往门外溜了好几回!
月娘自己心口窝里那根弦,也被拨得“铮铮”响了几响,她强自按捺住,端起正头娘子的款儿喝道:“罢了!既如此,就叫那猴儿急的金莲儿作个先锋,替你们去望望风也好。都给我把魂儿收一收!”“桂姐儿!去厨下给我盯着几样驱寒汤和点心,要滚烫滚烫的!玉楼,把老爷贴身穿的那套细绫寝衣,拿薰笼细细暖透了!香菱儿,备下上好的兰汤、玫瑰香胰子!”
她顿了顿:“老爷一路舟车劳顿,回来了就等着你们伺候呢!”
众女听了,知道这想要跟着金莲儿去也来不及了。
月娘吩咐完独自倚着冰凉的门框,望着天边那轮渐渐沉下去的日头,金红色的余晖泼洒在庭院里,也映在她脸上,明明暗暗。
忽听得屏风后头,孟玉楼那清清冷冷的声音正低声吩咐小厮:“去,多挑两盏羊角风灯,挂在门首最亮堂处,路上黑影儿多,仔细磕绊了老爷。”
月娘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弯,暗忖道:“这玉楼,平日里闷葫芦似的,倒是个水晶心肝玻璃人儿,想得比谁都细……”
远处隐隐传来报暮的鼓声,沉沉地撞在人心上。她下意识地手,指尖轻轻抚了抚发髻上那支新簪的、赤金点翠衔珠的步摇。
别以为就金莲儿急,自己何尝不想去迎老爷.
看着老爷的身影在漫天风雨中从远到近..然后把自己拥入怀里. .是何等的满足..
自己这当大娘的,此刻反倒有些羡慕起那没脸没皮、能不管不顾冲出去的金莲儿来了……
有些事情. ...自己是没法子做了..
月娘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转身往里屋走去。
而此刻。
大官人只觉得怀里撞进来一团又香又软的粉肉,低头看去,正是那千娇百媚的心肝儿潘金莲。他大臂一收,将那水蛇腰儿箍得更紧了些,入手处却是一片冰凉滑腻,隔着薄薄的鹅黄衫子都能沁到指尖。大官人眉头微蹙,拇指在她冻得微红的粉腮上重重抹了一把,声音低沉:“你这作死的!深更半夜,天寒地冻,不在府里暖着,怎么巴巴儿滚到这县城路口来候着?瞧这浑身冰得,跟块刚从井里捞上来的玉石头似的!”
金莲儿缩在大官人怀里,她仰起那张粉光致致、我见犹怜的小脸,一双水汪汪的媚眼儿痴痴地望着大官人,红艳艳的小嘴儿委屈地撅着,吐气如兰,带着一股子勾人的甜香直往大官人鼻子里钻:“爹爹……您摸摸,肉儿的心口跳得可慌?都是想爹爹想的!您摸摸这腰,是不是细了?肉儿离了好达达,就像那离了水的胭脂虎儿,离了枝头的花儿,离了蜜罐子的蜂儿,活脱脱就是个没魂儿的行尸走肉!”说着,她娇躯更是用力地往大官人怀里钻,仿佛要嵌进他身子里去,小嘴儿雨点一样的吻,小手儿就这么不管不顾往下探了过去:
“好爹爹,亲达达,您可算回来了!肉儿再不放您走了!今晚定要爹爹抱着肉儿,亲口说说,外头的野花野草,可有肉儿这般知冷知热,这般把爹爹当心尖尖儿上的命根子?”
“咦?爹爹?这个妖妖绕绕不要脸看着我们的骚狐狸是谁?”
第282章 众美齐聚,别院藏春
晴雯本是个爆炭脾气,自己被逐出府就是无故担了个“狐狸精”的腌膀名声,哪里受得这般指桑骂槐?顿时也顾不得病体沉重,不管不顾,登时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指着金莲儿:“你说谁是狐狸精?你自个儿…”
她本要骂“浪样儿”,到底碍着新主人在旁,又兼自小在贾府锦绣堆里长大,那些市井下作荤话心里虽明镜似的,嘴上却说不出口,后半句硬生生噎在喉咙里,憋得一张俏脸通红,胸口起伏不定。“我自个儿怎的?”金莲儿是何等人物?那双水杏眼天生就是秤砣,专会秤量老爷心头谁轻谁重的斤两。
单瞧对方那高低眉、大小眼,就能敏锐感觉出对方是不是自己能得罪起的,加上在市井烂泥里爬摸滚打,眼光又毒辣,一瞅一个准,要不当初怎敢径直上门去捏那本是宾客的扈三娘,还敢调戏作弄对方?只因哪日她一出场就见到那扈三娘,规规矩矩站在那儿,连眼睛斗不敢看自家主子,更别说四处大方鉴赏,只敢盯着地板自己的鞋儿,穿戴既非绫罗绸缎,又无官家气派,一双手不知道如何安放的那份拘谨,里里外外透出着浓烈的自惭形秽。
金莲儿打眼一,心里登时雪亮
这绝非贵客,是个好揉捏的!
此刻这马车里的光景,可不也是一般道理?
单看对面那小蹄子病恹恹倚着靠枕,虽说是老爷一手接了回来,可老爷虽得有些距离,更无半分狎昵亲近的模样,再瞧这女子身上穿戴,虽是堪堪好得料子却透着旧气,便知绝非正经主子。
又兼自己钻进老爷怀里扭股糖儿似的撒娇,那一声声“达达爹爹”叫得蜜里调油,老爷非但不推拒,反由着她,就知道这女人身份也并非贵气,否则早就阻止自己,给自己介绍那女人身份了,让自己行礼了。待自己最后骂出“狐狸精”三字,老爷眼皮都未一下,心中登时雪亮一
这看起来风流娇嫩得病西施也不过是个没根基、没体面的浮萍罢了!
金莲儿试探完毕,从西门庆怀里探出半个身子,一双勾魂眼上下下细细刮着半坐起的晴雯。见她虽病容憔悴,却眉蹙春山,目含秋水,自有一段天然风流体态,心中那点警惕立刻被酸妒与争胜的火焰烧得精光。哟!还敢还嘴!
她撇撇嘴,“啧啧”两声,那声音又尖又利:“谁应声儿,我说的就是谁!谁看我,我说得便是谁!狐狸精、粉头、骚蹄子,随你怎么认!”
“你是谁,你能管我?我浪怎么了?这是我亲爹爹,我亲老爷,我亲达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