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364节

  武松二话不说,谢过郓哥,转身便如一阵旋风般,直扑西门大官人开在狮子街口的生药铺。铺子里药香浓郁,几个伙计正在归置药材。

  傅掌柜认得武松,见他满脸急色闯进来,忙不迭从柜台后绕出,拱手行礼:“武丁头来了!莫急莫急,好事!天大的好事!”

  武松被他一句“好事”说得一愣:“傅掌柜,我嫂嫂…”

  “恭喜!贺喜!”傅掌柜脸上堆满笑容,“您家嫂子无甚大碍,是喜脉!有身孕了!只是身子骨弱些,又操劳过度,一时气血不足才晕厥的。东家恰好来铺子巡看,二话不说,立刻吩咐用他的暖轿,连人带您兄长,一并接到您那护院大宅旁边新收拾出来的小院里安置去了!说是那里清净,离您也近,好生将养!”“喜脉?有孕了?”武松先是一怔,随即一股巨大的喜悦猛地冲上心头,冲散了方才的惊疑和焦急,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竟也难得地绽开一丝由衷的笑意,“多谢傅掌柜!”

  他匆匆抱拳,又折身往自己那护院统领大宅旁的院落赶去。

  那院子他知晓,是大官人前些日子吩咐人收拾出来的,两进两出,不大不小,青砖灰瓦,看着甚是齐整。他原以为是为哪个新来的教头准备的,万万没想到竞是给了自家兄嫂!

  院门虚掩着,武松推门而入。前院不大,但干净利落。

  刚进二门,便见正房堂屋里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大夫正坐在桌旁写着方子。

  他那矮小的兄长武大郎,搓着手,满脸又是紧张又是欢喜地站在一旁。

  上首坐着的那位,身穿宝蓝缎面貂鼠披风,气度雍容,不是西门大官人是谁?平安垂手侍立在他身后。“大人!”武松连忙上前,抱拳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大官人了手,示意他免礼,目光转向那老大夫:“如何?可稳妥了?”

  老大夫放下笔,捋着胡须,对大官人和武松拱了拱手,笑道:“恭喜,恭喜!这位夫人脉象滑利如珠走盘,尺脉尤显,此乃胎气稳固之象!虽有些气血亏虚,肝气略郁,但并无大碍。老夫开几剂安胎养血的方子,按时服用,再安心静养些时日,母子定当平安!”

  “好!好!有劳老先生!”大官人满意地点点头。

  旁边的武大郎,听得“母子平安”四字,欢喜得如同捡了金元宝,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对着大官人连连磕头:“谢大官人天恩!谢大官人救命之恩!您……您真是我武家的再生父母啊!”声音带着哭腔,感激涕零。

  大官人微微一笑,示意平安将他扶起:“不必如此。你兄弟武松乃是我府上栋梁,举手之劳,何足挂他话锋一转,看着武大郎,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武大,依我看,你这炊饼担子,日后便莫要再挑了武大郎一愣,脸上露出惶恐:“大官人……这,这小人一家生计……”

  “生计何须担忧?”大官人打断他,声音带着一种天然的权威,“我府上如今人口众多,一日三餐,面食点心,消耗甚大。府里原有几个面点师傅,手艺尚可,却总缺一份家常的实在劲儿。大郎你做的炊饼,松软香甜,远近闻名。不如,你就来我府上,专管这白案面食如何?月例银子,自不会亏待你。也好让你浑家安心在家养胎,不必再为生计操劳。”

  武大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去西门大府上做面点?那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体面差事!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月钱丰厚,还能照顾家里!

  他激动得嘴唇哆嗦,只会连连点头:“小人愿意!小人愿意!谢大官人恩典!谢大官人恩典!”大官人含笑点头,又指了指这屋子四周:“还有这处宅子。大郎,你兄弟武松如今是我府上护院统领,前程正好。他念着兄嫂不易,特意拿出积蓄,托我寻了这处宅子买下,赠与兄嫂安身。”

  武松闻言,心头一震!

  这宅子……分明是大官人的手笔!他刚想开口推辞,说并非自己所购,却见大官人目光扫来,带着一丝制止意味,微微摇了摇头。武松喉头滚动一下,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武大郎却已是欢喜疯了!

  他矮小的身躯猛地扑到武松身前,一把紧紧抱住弟弟那双健硕有力的大腿,仰起那张布满风霜又因激动而通红的脸,泪水涟涟:

  “我的好兄弟!我的好兄弟啊!你出息了!真真出息了!爹娘在天有灵,也能瞑目了!如今哥哥有了安身立命的差事,有了这体面的宅子,你嫂子又有了身孕……哥哥……哥哥这辈子最大的念想,就是看着你……看着你也成个家,生个一儿半女,我武家香火兴旺,哥哥……哥哥就是立时闭了眼,也对得起咱爹娘了啊!”他说得情真意切,泣不成声。

  武松看着兄长如此,心中亦是百感交集,酸楚与暖意交织。

  他俯身扶起哥哥,沉声道:“哥哥快起来!说这些做什么!你好生过日子,照顾好嫂子和未来的侄儿,便是对爹娘最大的孝道!”

  大官人看着这兄弟情深的一幕,嘴角噙着笑,起身道:“好了,大郎好生照顾浑家,按方子吃药。府里还有些事,我先走一步。”他拍了拍武松的肩膀,示意他一同出来。

  两人走到院中,远离了屋内的喧嚣。

  冬日的寒气扑面而来。

  大官人看着武松那张刚毅而略显复杂的脸,低声道:“二郎,我知道你的性子,最重情义,给你金银美宅,你未必放在心上,反觉俗气。但你兄嫂不同,他们需要个安稳体面的窝。”

  “这宅子,不大不小,两进两出,足够他们居住,离你近,你随时可来照应。若给他们弄个三进三出带花园的大宅,反倒折了他们骨子里那份本分勤劳,那才是害了他们。这宅子,就记在你名下,算是你安顿兄长的产业。你哥嫂以前那老房子,地段尚可,赁出去也是一笔进项,贴补家用,你兄嫂心里也踏实。”武松听着大官人这番入情入理的话,心中那点因受惠而产生的不自在,竟也消减了大半。

  大官人这份洞察人情、办事周全体贴的手段,确实让人难以拒绝。

  他沉默片刻,对着大官人,郑重地抱拳,深深一揖:“大人……思虑周全,恩义深重。武松…替自己…替兄嫂谢过大人!”

  大官人哈哈一笑,伸手虚扶:“你我之间,还多了一层师兄弟关系,何须如此见外?好了,回去看看你嫂子吧。晚上府里设宴,放烟火,热闹得很,带你兄嫂也来!”

  说完,带着平安,施施然走出院门。

  平安手里还捧着一个锦盒,转身交给武松。

  武松低头一看是燕窝补品之类,站在院中,看着大官人远去的背影,又回头望了望传来兄嫂低语和药香的正屋,再环视这方方正正、虽不奢华却透着安稳的小院,心头平静。

  他攥了攥拳头,终究是长长吐出一口白气,转身,大步向那温暖的屋子走去。

  石阶下,那尊小小的石狮子,虽是狰狞,却在冬日的残阳的光晕里,沉默地蹲踞着,一如武松的心境!京城,李守中大宅。

  李纨立在廊下,那件素日里裹得严实的银鼠褂子,此刻前襟却微微鼓胀着,显出一种不同寻常的丰腴。她一张鹅蛋脸儿,原是寡淡惯了的,此刻却泅着两团不寻常的胭脂红,细看之下熟艳妩媚,额角鬓边和脖子白腻腻的皮肉上竟密密地沁出一层细汗,在寒气里凝成微小的水珠。

  她左右张望一回,见四下里雪幕茫茫,寂无人影,这才略略松了口气。一双平日里执掌针带、翻动书页的纤纤素手,此刻却稳稳地端着一个沉甸甸的白瓷大碗。一股子温润甜腻的暖香,丝丝缕缕地从盆口逸散出来,在这凛冽的空气中显得格外突兀撩人。

  李纨咬着下唇,快步走到廊外一处僻静的雪堆旁,深吸一口寒气,将那白瓷碗猛地一倾一一哗啦!积雪遇热,嗤嗤作响,腾起一片白蒙蒙的雾气。

  泼罢,李纨不敢多看那雪地上的狼藉,慌忙转身回屋,手里攥着几条簇新的的细棉汗巾子塞进衣襟里。做完这一切,李纨长长吁出一口气,脸上那异常的潮红褪去些许,又恢复了往日的端静。

  她仔细抚平了衣襟上每一丝褶皱,又手理了理鬓角,将那几缕被汗濡湿的碎发抿到耳后,这才挺直了腰背,端起素日里那份贞静寡欲的仪态,步履平稳地朝着父亲院中走去。

  李纨之父李守中,这位以“端方正直、清心寡欲”著称的国子监祭酒,此刻正板着一张铁青的脸,坐在书房那张硬梆梆的酸枝木太师椅上。

  他面前站着刚从荣国府回来的女儿李纨,旁边是李纨的母亲李氏,正拿着帕子不住地拭泪。“胡闹!简直是胡闹!”李守中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青花茶盏“眶哪”作响,“你如今是贾家妇,是荣国府大奶奶!除夕乃阖家团圆、祭祖守岁之大节!哪有嫁出去的女儿回娘家过除夕的道理?礼法何在?体统何在?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说我李家没有家教,纵容女儿悖逆人伦!”

  李纨垂首侍立,身形单薄得如同一枝风中的素梅,脸色苍白,嘴唇紧紧抿着,一言不发。她习惯了在父亲这样的雷霆之怒下保持沉默。

  李氏见女儿受责,心疼如绞,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哀声求道:“老爷!老爷息怒啊!纨儿……纨儿在贾府这些年,何曾回过娘家过一次除夕?她……她心里苦啊!珠儿走得早,她年纪轻轻守寡,拉扯着兰儿,在那样大的府邸里,步步小心,处处艰难……老爷,你就当可怜可怜女儿,今年……今年就让她在家过个年吧!就一次!!就这一次还不行吗?”李氏说着,眼泪又扑簌簌滚落下来。

  “不行!”李守中断然喝道,声音冷硬如铁,“妇道人家懂什么?“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如今夫死从子!她的家在荣国府,她的根在贾家祠堂!一次也不行!这是纲常,是铁律!你如此溺爱纵容,是想让她背上不孝不节、有辱门楣的罪名吗?”

  李氏被丈夫这番冷冰冰的“大道理”逼得退无可退,心中积压多年的委屈、对女儿的心疼、对丈夫迂腐的怨愤,如同火山般猛地爆发出来!

  她猛地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和凄厉:

  “纲常!纲常!老爷满口都是纲常礼法!可我的纨儿,她也是我的心头肉啊!她不是木头,不是石头!她也有心,也会疼!”

  李氏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和不顾一切的嘶喊,“好!老爷你要讲纲常!讲体统!那我也讲!“夫为妻纲’,老爷若执意要赶纨儿走,我……我也不在这李家待了!我这就收拾包袱,跟着纨儿一起走!我们娘俩不回荣国府,我们……我们找个清净的尼姑庵,剃了头发做姑子去!青灯古佛,了此残生,也省得在这里碍着老爷的清名!省得让老爷觉得我们娘俩污了李家的门楣!”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李守中万没想到素来温顺的妻子竟说出如此决绝的话来!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氏,手指哆嗦着,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一生最重清誉,若真闹到妻女出家为尼的地步,那可就真是满城风雨,斯文扫地了!

  书房内死一般寂静,只有李氏压抑的抽泣声和李纨无声滑落的泪水。

  李守中看着眼前哭作一团的妻女,再看看妻子眼中那份豁出去的决然,他那张铁板似的脸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深知妻子性情,平日里温吞如水,一旦被逼急了,真能做出那等事来。他胸脯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那股强撑着的“正气”仿佛被戳破的气囊,泄了下去。

  他猛地一甩袖子,铁青着脸,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罢了!罢了!妇人见识!不可理喻!我……我不管了!你们爱怎样便怎样!只是休要后悔!”说完,仿佛再多待一刻都会沾染上晦气,他重重地冷哼一声,拂袖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冲出了书房,那门帘被他摔得“啪”一声巨响,犹自晃动不已。

  书房内,只剩下李氏和李纨母女二人。李氏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虚脱般靠在椅背上,泪流满面。李纨扑到母亲膝前,泣不成声:“娘……娘亲……何苦为了女……”

  李氏紧紧抱住女儿,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却又无比坚定地说道:“我的儿……别怕……别理他!咱们娘俩……就在家……安安稳稳地……过个年!我让人给贾府传信,说你高烧,在娘家休息几日。”

  贾府内。

  宝玉恋恋不舍地拉着秦钟钻出假山洞口。

  宝玉理了理衣襟,问道:“鲸卿,这会子天晚了,你往哪里去?”

  秦钟拿帕子擦了擦额角细汗,眼波流转间带出几分风流意态,低声道:“今日是除夕,我须得去看望姐姐。”

  宝玉一听“姐姐”二字,又见秦钟这副情态,心里“咯噔”一下,如同被猫爪子挠了心尖儿,一股说不出的滋味涌上来,又酸又痒。直勾勾地盯着秦钟,追问道:“我也要去!”

  秦钟见他这般猴急模样,摇头道:“这可不行。那地方……你去不得。况且,今日除夕,你合该在老太太、太太跟前承欢才是,如何能乱跑?”

  宝玉哪里肯依:“鲸卿!你就带我去罢!我保证不给你添乱!”他一边说,一边摇晃着秦钟的胳膊,那架势,若是不答应,他便要立时躺在地上打滚儿似的。

  秦钟被他缠得无法,又见他急得额角都沁出汗来,一张脸粉雕玉琢般透着恳求,心肠便软了。他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带你去便是。只是到了地方,须得听我的,不许乱说话,不许乱看!”宝玉一听他应允,欢喜得如同得了活命金丹,连连点头,赌咒发誓道:“都听你的!都听鲸卿的!若违此言,叫我……叫我立时变个大马猴!”

第324章 月娘锻宝,可卿身世!【求月票!老爷们!】

  腊月三十。

  白日里西门府上正准备着晚上的除夕夜宴。

  而宁荣两府上下也如沸鼎蒸蟹,人声鼎沸,脚步杂。

  偏是那天香楼后身一处小小暖阁,却似隔了尘世,暖融融静得异样。

  帘拢低垂,隔断了外头飘雪的寒气与鼎沸的人声。

  秦可卿穿了件杏子红缕金撒花软烟罗袄儿,葱绿盘金彩绣绵裙,慵懒斜倚在贵妃榻上,缝着给大官人的针线活。脑子里却想着那冬日里俩人往冰亲吻后的场景,雪腮划过霞色,摸样儿真真是勾魂摄魄。屋里暖得受不住,那袄儿早解开了两颗盘扣,露出一痕腻滑雪脯。一对羊脂玉也似的无双物,随着她呼吸微微起伏。忽闻外间一阵细碎脚步,夹着环佩轻响,门帘子“哗啦”一挑,裹着一股凛冽寒气,王熙凤带着一阵香风旋了进来,嘴里还不住地嗬着白气:“哎哟我的天!可冻煞人了!”

  她身后,平儿并着秦可卿的两个贴身大丫鬟宝珠、瑞珠,都知趣地留在外间熏笼旁守着,门帘随即落下,隔开了内外。

  王熙凤今日穿着件极华贵的紫貂昭君套,裹得严实。一进这暖阁,热气扑面,她立刻便不耐起来,一面解着昭君套的带子,一面嗔道:“这鬼天气,真不让人安生!”

  待那厚重的貂裘褪下,那窄根袄子将她腰身束得极紧,更衬得下身一条翡翠撒花洋绉裙包裹着的臀儿,圆滚滚、沉甸甸,如似熟透的玉瓜。袄子褪下,搭在旁边的紫檀木衣架上,她这才转过身,露出一张艳光四射却带着几分倦色的脸。

  “好婶子,”秦可卿见她进来,忙欲起身,被凤姐几步上前按住了肩,“快别动,暖阁里就咱们,讲那些虚礼做什么?”凤姐的手落在可卿肩上,顺势挨着榻沿坐下,紧靠着可卿。

  “这大除夕的,府里多少眼睛盯着,多少事情堆着,你倒有这份闲心,巴巴儿地跑我这天香楼躲清静来了?”秦可卿声音软糯,带着点未睡醒的慵懒,眼波流转,落在凤姐红扑扑的脸上。

  “嗨!快别提了!”凤姐一拍大腿,那饱满的臀肉在绉裙下又颤了一颤,“我那里简直成了个乱战!老太太、太太跟前要伺候,各房年礼要核对分发,祭祖的器皿供品要最后清点,厨房里更是乱成一锅粥!那些个管事媳妇,眼皮子浅的,手脚不干净的,趁乱就想浑水摸鱼!我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嗓子都喊劈了!真真是一刻不得闲!”

  她说着,身子往引枕上一靠,长长吁了口气:“最可恨是那个没笼头的马!一早就不见人影,说是去外头庄子收年租,哼!指不定又钻到哪个粉头窝里,被狐狸精绊住了腿!这大年下的,家里千斤担子都压在我一人肩上,他倒好,逍遥快活去了!真真气煞人!”她越说越气,柳眉倒竖,粉面含煞。

  秦可卿听了,伸出白腻如脂的手,轻轻覆在凤姐搁在炕几的手背上,柔声劝慰:“好婶子,快消消气。许是真有正事。你呀,就是太要强,事事都揽在自己身上,可不累坏了?横竖有老祖宗、太太们掌眼,底下人再不好,也翻不出天去。自个儿身子要紧。”

  凤姐反手捏了捏可卿的手,叹道:“也就你这里,还能让我喘口气。我那屋,就是个冰窖,心也是冷的她顿了顿,眼神在可卿脸上逡巡,带着探询,压低了声音,凑得更近了些,几乎贴着可卿的耳朵:“……他呢?最近……可还来搅扰你?”

  秦可卿闻言,粉颊上那抹慵懒的红晕似乎褪去了一些,显出几分苍白。

  她轻轻摇头,声音低得几不可闻:………没有。平日其实也没来扰过。只是……”她咬了咬下唇,那饱满的唇瓣被贝齿一压,更显艳红欲滴,………只是那一日,就是大官人来给你治病那日…他……他不知哪里灌了许多黄汤,带着一身酒气……就……就闯了进来,如今府里四处传我克夫,他自然更不敢靠近这天香楼了。”

  王熙凤听得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啐了一口:“呸!天打雷劈的混账行子!!”

  她盯着可卿那惊惧又带羞的神情,忽然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带着点促狭的笑:……不过嘛,话又说回来,要不是那日他闹这一出,惊动了人,引得那位路过大官人仗义出手,狠狠教训了他一顿……你呀,只怕也遇不着如今这位知冷知热、把你捧在手心里的“大官人’喽?”

  秦可卿的脸“腾”地一下,瞬间红透,,连那松开的领口下露出的雪腻肌肤都染上了一层艳丽的霞色。她羞得无地自容,慌忙低下头,想用手炉遮脸,那含羞带怯的模样,配上剧烈起伏的酥胸,真如雨打海棠,娇艳欲滴。

  凤姐看得有趣,忍不住调笑又羡慕道:“啧啧啧,瞧瞧这身段儿……怨不得人家大官人把你当心肝宝贝!连我这见惯了世面的,都忍不住要眼馋你这对儿宝贝疙瘩了!真真是老天爷偏心,把好东西都堆你一人身上了!”

  秦可卿羞得嘤咛一声,扭身避开凤姐作怪的手指,粉拳作势要捶她:“婶子!你……你再浑说!我可不依了!”。

  恰在此时,外间喧哗陡起。先是平儿、宝珠、瑞珠压低的劝阻:“宝二爷,秦小爷,请留步!里头…里头两位奶奶因暖阁燥热,都脱了外头大衣裳,里头衣裳单薄,实在不便见客!”

  帘外那清亮少年声是秦钟:“姐姐!是我!宝玉也来了!初七祭拜母亲,爹爹让你务必回府,有事交代。”

  宝玉听得“脱了大衣裳”、“衣裳单薄”、这些字眼,他只觉口干舌燥,心痒难熬如同百爪挠心,眼睛死死盯着那纹丝不动的锦帘,恨不得生出一双透视眼来,将那帘后香艳旖旎风光看个饱!

  暖阁内,秦可卿听得弟弟和宝玉在外,又闻帘响人声,脸上红晕更甚,忙扬声道:“知道了!初七必回去的!外头冷,你们且去别处顽罢!我这里……正商议要紧事呢!”

  忽地,外间传来一阵急促细碎的脚步声,接着是宝珠通禀声:“奶奶,养生堂的虚如师傅来了!说来瞧瞧奶奶!”

  “虚如师傅?”秦可卿闻声,脸上的羞红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狂喜的神色。

  她猛地从榻上坐直身子“快!快请进来!”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甚至有些发颤。王熙凤凤眸微眯,带着几分不解和探究,看着可卿这异乎寻常的反应,那丰硕的臀儿在榻沿挪了挪,换了个更便于观察的姿势。

  门帘再次掀起,带进一丝凉气。一个身穿青灰色缁衣、头戴同色僧帽的中年尼姑快步走了进来。她约莫四十许人,面容清灌,眼神却透着慈和与沧桑。一见榻上的秦可卿,那双阅尽世情的眼睛瞬间便红了。“我的儿!”虚如师傅声音哽咽,三步并作两步扑到榻前。

  “师傅!”秦可卿早已泪如泉涌,挣扎着就要下榻行礼。

 虚如师傅哪里肯依,一把将她紧紧搂在怀里,枯瘦的手掌拍着她的背,眼泪也扑簌簌落下:“苦命的儿啊……苦命的儿阿……”

  王熙凤坐在一旁,看着相拥痛哭二人,心中疑窦丛生。

  好半晌,两人才止住悲声。秦可卿抽噎着,用帕子拭泪,那胸前的波涛随着抽噎依旧起伏不定。她拉着虚如师傅的手,转向王熙凤,声音还带着哭腔:“婶子,这位是京中养生堂的虚如师傅。我……我记事起,便是师傅在养生堂收留抚养。后来……后来才被父亲收养了去。师傅待我恩重如山,如同生母,幼时还时时来秦家看我…”说到此处,又忍不住滚下泪来。

  虚如师傅也擦了擦眼角,仔细端详着秦可卿,目光里满是怜爱与追忆,喃喃道:“好些年不见……你竞出落得这般……这般…像……真像……和你生母年轻时的眉眼、身段,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她伸出手,枯瘦的指尖轻轻拂过秦可卿的脸颊轮廓,仿佛在描摹记忆中的影子,叹道:“…可儿生的真好,便是你生母都没有可儿好看…”这话一出口,虚如师傅自己也觉有些失言,连忙垂下手,念了句佛。王熙凤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尤其是看到虚如师傅那一点和话语间的停顿,更觉其中大有文章。她丰臀在榻上挪动,凑近了些,带着浓浓的好奇和精明劲儿插嘴道:“听师傅这么一说,既然见过可儿的生母,想必知道她亲生父母是谁?是哪家的小姐还是……?”

  虚如师傅闻言,脸色微微一变,眼神闪烁了一下,方才那点追忆的温情瞬间褪去,换上一种谨慎甚至有些慌乱的神色,连连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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