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424节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盯着大官人,仿佛要将毕生征战的血火经验尽数灌注:

  “西门天章!莫要小看这区区百人操演!今日你在此指挥百人,能明其阵理,通其号令,控其小队,善用兑子之术,于乱战之中保全阵脚,以最小代价换取最大战果……”

  “用我小队之牺牲,缠住敌之精锐前锋!用我重甲之士,正面顶住敌骑冲锋,哪怕十换一,只要打掉他冲锋的势头,为我弓弩、为我侧翼包抄创造战机,便是值得!”

  “他日你若掌千军万马,这便是根基!指挥大军,无非是将这“一都’之能,放大百倍、千倍!如何以局部的、有组织的牺牲,换取全局的主动,乃至胜利!”

  “在真正的绝境之中,决定胜负的,往往就是这些最基础的阵脚能否顶住,就是这些百战老卒能否用血肉和铁一般的纪律,兑掉敌人的锋锐!此即“以小见大’!”

  大官人心中一震!!

  刘法这是要将西军赖以生存的、用无数鲜血换来的战场指挥兑子搏杀经验,在最短时间内倾囊相授!接下来的日子,扬州校场成了另一个修罗场。

  刘法不讲花哨,只教最实用、最残酷的战场生存术:如何快速结“三才阵”、“五行阵”;如何在移动中保持侧翼不被突破;如何用刀牌手掩护强弩;如何用重甲士为锋矢凿穿敌阵…。

  两日后,也就是正月十五元宵佳节的清晨。

  天刚蒙蒙亮。大官人刚梳洗完毕。

  “大人!”武松低沉而急促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他大步流星走进来。

  “有消息了?”大官人精神一振。

  “找到了!”武松重重点头,“从城南一个专做“水耗子’生意的老江湖嘴里问道!最后一次有人见到安道全,是在……不系舟,面见的是楚云大家!”

  “又是不系舟!”大官人冷笑:“这二十桥明月夜的扬州果然谁都绕不过那些名妓!”

  就在这时一

  “大爹!”玳安一路小跑进来,“门口来了一个人,口口声声说要见您,递了这张帖子过来,小的问他名号,他一声不吭,说大爹你见了便知!”

  大官人接过名帖。

  入手微凉,纸质上乘,却异常朴素,没有任何烫金纹饰。

  他翻开帖子

  里面空空如也!

  没有署名,没有官职,没有任何文字!

  只有帖子的正中央,用浓烈如血的朱砂,画着一团熊熊燃烧、仿佛要跃出纸面的火焰!

  圣火!

  大官人冷笑看来又是老熟人摩尼教:“就他一人?”

  玳安点头说是:“就一人是个儒生模样,不知道怎得,一副欠撬模样,让小的忍不住想揍这厮一顿!”“晚些让你过瘾!”大官人笑道:“先带进来吧。”

  那玳安得了令,忙不迭转身出去。须臾,只听得脚步声响,门帘儿一挑,便闪进一个人来。此人头戴一顶半新不旧的方巾,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绸直裰,腰间系着一条玄色丝绦,脚下蹬着双青布鞋。

  面皮微黄,三绺髭须修剪得倒还齐整,一副文士模样,只是一双眼睛骨碌碌地转,透着几分不安分。这儒生一脚踏进花厅,眼皮一,目光如偷油的老鼠般,迅捷地扫过厅内。

  头一眼,便撞见那立在太师椅旁的汉子一一好一条凛凛大汉!

  身量如铁塔般魁梧,面容刚毅如刀削斧凿,一双虎目开阖间精光四射,正冷冷地峻着他。

  儒生心头猛地一突,暗道:“这便是宝光如来口中那杀神也似的武松?果然名不虚传,好重的煞气!只被他看一眼,脊梁骨都似灌了冰水,冷飕飕的。”

  他不敢多看,目光顺势滑开,却又落在那倚着窗边小几、正拈着一枚蜜饯入口的女子身上。只见她乌云堆鬓,粉面含春,丹唇微启,穿着一身皮甲劲头服,手搭在腰间双刀上。

  儒生看得心头一荡,喉头不自觉地滚了滚,暗忖:“好个勾魂夺魄的娇娘!啧啧,这狗官果然会享福,出门在外,身边还带着这等尤物暖床服侍,偏又装模作样地立在窗边,扮作个女侍卫的架势。这等排场,这等手段,真不愧是一方大员,遮奢人物!”

  他肚里这般艳羡着,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轻佻,慌忙垂下眼,紧走几步,到了大官人座前,深深一揖到地,口中唱喏道:

  “学生娄敏中,忝为圣公座下掌簿,今日特来拜会西门天章大人。久闻大人威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尊颜,实乃三生有幸!”

  大官人这才慢悠悠起眼皮,在娄敏中脸上刮了一遍:

  “哦?原来是圣公驾前?失敬,失敬。贵教与我,倒也算得上是“老朋友’了。不知屈尊降贵,寻到我这小地方来,有何指教啊?”

  娄敏中听得那“老朋友”三字,心头也是一突,脸上笑容却愈发谦逊温良,连连摆手:“不敢当“指教’二字,折煞学生了!学生此来,实是斗胆,有一事相求于大人。”

  他顿了顿,觑着大官人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听闻前些日子,大人在运河上受了些惊吓,幸得贵人相助,化险为夷。只是……那失手被擒的四位水寨头领,乃是……乃是我教中兄弟。他们行事鲁莽,冲撞了大人虎威,实属罪该万死!只是……圣公念其往日微劳,恳请大人高贵手,网开一面,放他们一条生路。我教上下,必感念大人恩德,日后定有厚报!”

  “嗬,我倒是谁如此胆大,原来又是你们摩尼教!!”大官人一声冷笑,“娄掌簿,好一个“行事鲁莽’!在运河之上,光天化日,纠集数十亡命之徒,强弓硬弩、快船利刃,直欲取本官性命!若非本官运道不错,此刻怕是早已成了运河里的鱼食!你摩尼教,好大的胆子!好毒的手段!”

  他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股迫人的威压,盯着额角已渗出细汗的娄敏中,一字一句道:“这四人,罪证确凿,按律当斩!不日便要在扬州闹市口明正典刑,以儆效尤!娄掌簿,这个面子,本官给不了,也没法给!请回吧!”

  厅内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武松环抱的双臂微微一动,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那锐利如刀的目光死死锁在娄敏中身上,仿佛下一刻便要暴起擒拿。

  扈三娘则放下了手中的蜜饯,拿起一方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葱管般的玉指。

  面对这凌厉的杀气和毫不留情的拒绝,娄敏中非但没有惶恐退却,反而挺直了腰板,毫不惧怕,显出几分读书人的潇洒气度来。

  “大人息怒。”娄敏中带着一种成竹在胸的笃定,“大人何必动雷霆之怒?学生斗胆问一句,若大人真欲杀此四人立威,以正国法,为何擒获多日,却迟迟不判、不斩?”

  他目光炯炯,得意笑道:“大人留他们性命至今,迟迟不送进那断头台下的鬼门关……不正是等着像学生这样的人,主动送上门来吗?”

  他微微一笑,朗声道:“大人所求,我圣公已尽知。不知……大人可愿与学生,做一笔“老朋友’之间的买卖?”

  “好说好说!”大官人翘着二郎腿,呷了口热茶,脸上堆起一团和气生财的笑纹,慢悠悠道:“嗬嗬嗬,我与你们那位王寅,可是老交情了,看在他的金面儿上,这事儿好说。一人二万两,四个,统共八万两雪花银。一手交钱,一手放人,童叟无欺!”

  八万两??

  这西门天章莫非是勒索勒上了瘾?

  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可惜圣教和东南士林早有约定,否则抢上几户累世世家,莫说八万两,便是八十万两也算不得什么!娄敏中心中暗骂,脸上挤出的笑容像揉皱的纸,作揖道:“大人高义!只是……只是这数目……实在……实在是泰山压顶,我教向来施舍穷苦人家,无有多少积蓄,便是砸锅卖铁也难凑齐啊!万望大官人看在江湖道义,再……再通融则个?四人拢共一万两如何?”

第379章 一窝端,史文恭的对手,名妓打算

  “一万两?”大官人笑道:“倒也可以!”

  “当真?”娄敏中大喜,王寅还说这狗官难说话,这不是挺通情达理吗?

  “当真!”大官人点了点头:“一万两,本官保正尸首齐全,斩立决就算了,给个绞刑吧,四具尸首全给你带回去!”

  “大人..你!!”娄敏中陪笑道:“大人真会开玩笑!”

  “本官可素来不喜和人说笑。”大官人脸上的笑容倏地收了,手指在檀木桌面上“笃笃”敲了两下,:“娄先生,这价码已是天大的情面。莫要再啤!!要么胳膊大腿你选一条,要么少一个子都不行。”娄敏中脸上的谄笑瞬间冻结,慢慢直起腰,那张原本斯文的脸皮渐渐绷紧,透出一股子阴鸷。他声音压低,带着些许寒意:“西门大人!此处是江南,可不是您的清河县!莫非你不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么。前日夜里,不系舟画舫那出“意外”……难道大人就不怕……再出几桩么?大人防的住,就不怕身边的人遭了难?”

  他目光如箭,直刺大官人。

  大官人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好!好!好得很呐!本官正愁挖地三尺也寻不着那晚的黑手!原来是你等做下的勾当!这就好办了!省了本官多少手脚!还等什么呢?拿下罢!”

  侍立一旁的武松豹眼圆睁,扈三娘柳眉倒竖,手已按上刀把。

  却见旁边的玳安抢先一步跳了出来,脸上笑嘻嘻,嘴里却嚷道:“武丁头!三娘子!杀鸡焉用牛刀!这等腌膀货,让小的来伺候!”

  话音未落,他身形如狸猫般敏捷,一个“燕子掠水”从娄敏中身后窜出,照着那后腰软肋处便是一记狠辣的“窝心脚”,到有武松两分模样!

  “噗一一呃啊!”娄敏中哪料到一个小厮竟有如此身手?又如此不讲道理?只觉一股大力从后腰直透脏腑,五脏六腑都挪了位,眼前一黑,整个人像个破麻袋般向前飞扑出去,“咕咚”一声重重摔在地上,恰好滚到另一个小厮平安的脚边。

  平安正提着滚烫的铜壶预备着给自家老爷续水,眼见这老厌物滚到脚下,岂肯放过这表忠心的好机会?他怪叫一声:“老狗!爷爷请你吃盏“醒酒汤’!”话音未落,手腕一翻,那壶里滚沸的开水,“哗啦”一声,兜头盖脸就泼了下去!

  “嗷一一!!啊啊啊啊啊!!!”滚水浇头,烫皮蚀骨!娄敏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双手本能地捂向头脸,却哪里捂得住?

  头上稀疏的毛发瞬间贴了头皮,脸上、脖颈上顷刻红了一大片,惨不忍睹!

  玳安和平安扑将上去,拳脚如雨点般落下,专拣那软肋、小腹、下阴等要命处招呼。

  玳安边打边破口大骂:“入你娘的老贼囚!敢来太岁头上动土!”

  “瞎了你的狗眼!算计到俺家老爷头上!爷爷今日便打杀你这没卵子的撮鸟!”

  平安也啐骂道:“腌膀泼才!下作种子!叫你使坏!叫你放火!”拳脚着肉,砰砰作响,夹杂着娄敏中杀猪般的惨嚎和含糊不清的求饶。

  直打得娄敏中口鼻窜血,蜷缩如煮熟的大虾,在地上翻滚哀鸣,眼看只有出的气没了进的气。大官人这才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仿佛看了一场不甚精彩的把戏,懒洋洋地开口道:“罢了,罢了。且住手吧。这厮好歹是个读书人,身子骨儿弱,别真个打杀了。留口气,腌膦是腌膦了些,把他也绑,这厮小气,等个大方些的来,把他也能换几两银子使使。”

  “尔...尔等无礼!”娄敏中气若游丝,浑身剧痛,烫伤处火辣辣钻心,他勉力睁开肿胀的眼皮,嘶声哀告,声音微弱如蚊纳:“两……两国……交兵……不……不斩来使……尔等……岂能……如此……待我………

  玳安一听,火气“噌”地又上来了,上去照着他那烫烂的腮帮子就是一脚:“我入你亲娘的“来使’,小爷我第一眼见你这货就欠撬!”

  平安在一旁抱着胳膊,看着地上不成人形的娄敏中,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冷笑,接茬道:“老狗!看你这模样还能吃上两脚!”说罢,也是一脚朝着面门踢去。

  大官人看着地上蜷缩如烂泥、哼哼唧唧的娄敏中,嗤笑一声:“聒噪!把这老厌物给我捆结实了,一起拖到后院柴房去,跟那四条“泥鳅龙王’做个伴儿!!”

  “是!大爹!”玳安和平安应得响亮,手脚麻利地找来麻绳,也不管娄敏中有伤,下手极重,捆粽子似的将他五花大绑。

  娄敏中疼得浑身抽搐,杀猪般惨叫,眼泪鼻涕一堆哪来起初那儒生风范。

  两人一个头一个脚,像拖死狗一般,将这位威风八面的圣公军师,一路拖拽着,直往后院阴湿的柴房而去。

  “咣当!”柴房那扇破木门被一脚踹开。

  昏暗的光线里,只见四条汉子被捆得结结实实,倚在柴草堆上,正是被武松扈三娘擒下的“护国四大龙王”。

  四人本已灰头土脸,忽见门开,又见玳安平安拖进个血肉模糊的人来,“噗通”一声掼在地上。待得看清那人的脸一一虽然肿胀焦糊,依稀可辨是军师娄敏中一一四人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军……军师?!”其中一个失声叫道,声音都变了调。其他三人倒吸一口凉气。

  委敏中半晌才缓过一口气。

  他勉强起头,对着四位龙王,脸上那烫伤的燎泡在昏暗光线下更显狰狞,眼中射出极度的怨毒与屈辱,嘶声骂道:

  “那狗官!西门天章!好个清贵贴职的体面人!竞是这等禽兽不如的下作手段!对……对两国来使,如此……如此酷刑虐待!天理难容!咳咳咳……”他骂得激动,又牵动内伤,咳得蜷缩成一团。四位龙王看着这位平日里羽扇纶巾、运筹帷幄的军师,如今比他们还要凄惨十倍,衣衫褴褛,浑身血污,不由得面面相觑,喉头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娄敏中疼得眼前阵阵发黑,冷汗浸透了破烂的衣衫,却兀自强撑着,对着四人嘶哑道:“莫……莫慌!圣公……圣公绝不会坐视!定……定会遣高手来救!我等……且忍耐一时!”

  前厅里,大官人对武松吩咐道:“如今柴房里关了五条“大鱼’,那方腊失了军师和四大爪牙,怕是要急红眼。白天谅他没那个狗胆硬闯我这府邸,要动手,必定在晚上!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墙头、角门、后院,一处不落,仔细巡逻!连只耗子也别放进来!”

  武松抱拳,豹眼中精光闪烁:“大人放心!有俺武二在,管教那些腌膀泼才有来无回!”

  大官人点点头,沉吟片刻,对侍立一旁的平安道:“光守着家里还不够。平安,你速去,把府邸四周那几个路口临街的房子,不拘好坏,都给我租下来!里面安排上精干的兄弟,给我日夜盯着!把这宅子给我围成个铁桶!!”

  “是!小的这就去办!”平安领命,快步退下。

  这时,一直负责盯梢苗青的玳安凑上前来,低声禀报:“大爹,还有一事要和你禀告,盯着苗府那边的兄弟刚回来报信,这些日子那苗青倒是在处理各种绸缎生意,忙得不可开交,没有其他异动,今日元宵打扮得人模狗样,出了门,没去别处,径直往那画舫聚集的河湾去了,一头钻进了“不系舟’里。”大官人听了玳安的禀报,点头说道:“好,好得很!既然如此,可以安稳逮人了!取老爷的火签来!你亲自带人快马去扬州提刑衙门!就说老爷我要办一个勾结乱匪、意图不轨的刁徒,叫他们立刻备好跨界拿人的文书!”

  “是!小的明白!保管办得妥妥帖帖!”玳安精神一振,连忙躬身领命。

  大官人站起身,伸展了一下身体:“正好活动活动筋骨。点齐人手,备好家伙!去那“不系舟’,会会咱们的苗大官人!顺便嘛……也得好好问问那楚云姑娘安道全的踪迹!”

  不系舟内,暖阁深处。

  暖阁内熏香袅袅,红烛高烧,映着满室奢靡。

  软榻之上,躺着一位形容狼狈的书生,正是莫俦,大腿处裹着厚厚的绷带,隐隐透出血迹,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他旁边坐着一位女子,正是名震江南的花魁娘子一一楚云。

  这楚云,端的是个尤物。只见她一双秋水眼,含愁带怨时,波光潋滟,直似要滴出水来。

  此刻她正拿着丝帕,轻轻擦拭着眼角,那泪珠儿便如断了线的珍珠,顺着香腮滚落,更添几分梨花带雨的娇怯,惹人怜爱至极。

  莫俦看着楚云落泪,心中又是怜惜又是烦躁,忍不住破口大骂:“西门狗贼!天杀的泼皮!仗着攀上了蔡京那奸贼,便敢如此无法无天!那刺客分明就是来杀他的,到让我们受了无妄之灾!若不是我命大…哼!一介低贱商贾,侥幸得了圣听,竟敢轻蔑我堂堂状元!此仇不报,我莫俦誓不为人!”他骂得激动,扯动伤口,疼得眦牙咧嘴,额上冷汗涔涔。

  骂完,见楚云只是垂泪,沉默不语,莫俦心中更是不快,却做出深情关心的神情拧着眉头问道:“云儿,你怎么不说话?莫非是心里怪我不成?”

  楚云起泪眼,声音带着些许哽咽:“俦郎…你…你莫要如此说。那日…那日若非西门大人…当机立断将我踢开…我…我只怕早已被那箭矢射中,这救命之恩…总是…总是有的”

  她想起那日箭雨纷纷、血溅当场的恐怖,娇躯不由得又是一阵轻颤。

  莫俦闻言,脸色更加阴沉,冷哼道:“哼!救命之恩?若不是他惹下的滔天祸事,引来仇家,你又怎会身处险境?分明是他害你!这狗贼,心思歹毒,行事乖张,救你?不过是顺手为之,见你倾国绝色,图你的身子罢了!”他越说越觉得西门庆救楚云是别有用心,心中妒火与恨意交织。

  楚云见他目光凶狠,不敢再辩,只是默默垂泪,那楚楚可怜的模样,看得莫俦心头一软。

  他强压下怒火,柔声安慰道:“好了好了,云儿莫哭,是我不好,一时心急,说话重了些,吓着你了。你莫要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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