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四个血淋淋的大字在眼前乱晃:
滔天大祸!
她张着嘴,喉咙里“咯咯”作响,像只离水的鱼,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结结巴巴,语无伦次:“我……我……没想到……是……是……大人……留步.……”
恰在此时,贾政一边慌慌张张地系着官袍带子,帽子都戴歪了,一边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他一看这阵仗一自家夫人披头散发、面无人色、抖如风中落叶;
对面西门天章搂着两个眼熟的丫鬟正是那金钏儿和晴雯。
他自然知道是被王夫人赶出去的,可此刻她们竞然成了这西门天章的侍妾,那就不是他们能够动辄打骂逐出府的小丫鬟了。
贾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自然猜出了怎么回事。
十有八九是自己这妇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得罪了金钏儿和晴雯,间接得罪了这位西门天章!。“这……这……西门大人!这……这是怎么回事?”贾政故作惊疑不定,声音都变了调。
大官人斜睨了他一眼:“贾大人来得正好。贵夫人好大的官威!好大的规矩!竞容不下本官和本官的爱妾,口口声声要打杀送官!本官这微末小官,担不起贵府的盛情,这就告辞!即刻面见官家请罪,另寻个能容得下本官和家眷的住处去!贾大人,再会了!”说罢,作势又要走。
王夫人吓得魂飞魄散,三魂七魄丢了个干净,拚命摇头摆手,声音凄厉:“没……没有!老爷!我……我不知道……是大人……留步啊大人!”
贾政一看西门大官人那风雨欲来的脸色,再看看金钏儿和晴雯那身华贵得刺眼的衣裳、头上价值不菲的首饰,又看看王夫人那副失魂落魄、仪态尽失、如同疯婆子般的狼狈丑态,岂能不明白怎么回事?定是这蠢妇!见到金钏儿和晴雯,不问青红皂白,被嫉恨冲昏了头,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撒泼打滚、喊打喊杀!她怎么就不动动那脑子想想,两个弱女子如何能大摇大摆走进这深宅大院?!
贾政指着王夫人,气得浑身哆嗦,当着满院下人和西门大官人的面,再也顾不得什么夫妻情面、家宅体统,厉声嗬斥,如同炸雷:
“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披头散发,言语疯癫成何体统!还不快给我回去!!!周瑞家的!林之孝家的!死人吗?!还不快把太太给我拖回去!!”
他又赶紧转向西门大官人,脸上的怒容瞬间化为惶恐,腰弯得几乎要折断:“大人息怒!千万息怒!内人无知愚钝,冲撞了大人和……和两位如夫人!下官管教无方,罪该万死!万死难辞其咎!求大官人看在下官薄面,千万海涵!海涵啊大人!”
那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哪里还有半分朝廷命官、荣国府老爷的威严?
满院子的人,眼珠子惊得都要掉出眶来!下巴砸了一地!
自家那位平日里在府中说一不二、端方严肃的老爷贾政,此刻竞像个见了阎王爷的小鬼,对着这位点头哈腰,恨不得跪下去舔靴子!
而金钏儿和晴雯,这两个被太太撵出去的丫鬟,此刻竞被这位权势熏天的大官人紧紧搂在怀里,成了正经的“如夫人”!
难怪两人穿了一身绫罗绸缎,遍体生香!头上插金戴银,珠光宝气!
那金钏儿鬓边插着的赤金点翠垂珠步摇,那颗明珠足有龙眼大!
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泼天富贵!一步登天!
“我的亲娘姥姥……金钏儿和晴雯……这……这是掉进蜜罐子,钻进福窝里了?”
“谁说不是!一眨眼的功夫,成了官老爷的姨奶奶了!这命……啧啧啧!”
“快看金钏儿头上那颗珠子!我的天爷,怕是比老太太压箱底的那颗还大还亮!”
“晴雯那身衣裳,是织金妆花缎的吧?一匹够咱们自个家吃用几年!”
“嗨!要我说啊,这得多亏了咱们的太太!要不是她心狠手辣把人家撵出去,断了后路,人家金姑娘、晴姑娘哪能攀上西门大人这天大的高枝儿?太太这是……亲手给人送了一场泼天的富贵啊!哈哈哈!”这些压低却清晰无比的议论,毫不留情地扎进王夫人的耳朵里,钻进她的心尖上!
她正被周瑞家的和林之孝家的死命搀扶着,像拖一袋破棉絮般往后退。
本就一口气堵在胸口,憋得眼前阵阵发黑,金星乱冒,再听见这诛心刺骨的闲言碎语,想想自己方才的丑态百出、丈夫当众的厉声斥责如同耳光、西门天章那轻蔑羞辱的眼神、两个小贱人依偎在仇人怀里那得意扬扬的冷笑。
种种屈辱、愤恨、嫉妒、绝望、羞愧在她五脏六腑里疯狂地煎炸翻滚!
“呃……嗬嗬……”王夫人喉咙里发出几声破风箱般的怪响,白眼猛地向上一翻,身子如同抽了骨头的蛇,彻底软了下去!
在满院子惊愕的目光中,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国公夫人,彻底晕死过去!
“这……还没出手呢?”金钏儿脸蛋露出痛快的笑容,低声说道:“汗巾子还没拿出来。”晴雯撇撇嘴:“啧,忒不经事!太太这贤德的底子,比那窗户纸还薄!”
大官人见贾政姿态已低到尘埃里,目的也算达到,便见好就收。
他大手一挥:“罢了!贾大人既如此恳切,本官也不是不讲道理之人。既如此,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说罢,袍袖一甩,转身便大步流星地朝着自己暂居的屋子走去。
金钏儿和晴雯立刻如同两只欢快的小雀儿,娇笑着跟上。
“老爷,”晴雯凑近大官人,声音甜腻,“奴婢和钏儿姐姐想去寻以前相熟的姐妹叙叙旧,说说话儿,可好?”
大官人脚步未停,只从鼻腔里淡淡哼出一个“嗯”字,算是允了。金钏儿和晴雯对视一眼,立刻扭着腰肢,朝着丫鬟们聚集的下房方向去了。
大官人刚走到自己院落的房门口,正要推门而入
“咣当!”
房门猛地被一股大力从里面撞开!一个丰腴硕大、几乎将门框塞满的圆臀抢先一步挤了出来!紧接着,王熙凤那张因愤怒和急切而涨得通红的俏脸便出现在眼前,她一把将大官人拽了进去,反手“砰”地一声将门死死关上!
“平儿!外头看好!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来!”王熙凤对着门外厉声吩咐,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里头,王熙凤猛地转过身来,一双丹凤眼瞪得溜圆,那眼风里头几乎要喷出火来。她死死盯着那大官人,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道:
“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那大红绣袄下的绫罗也跟着一颤一颤的,显然已是气极了。
“你先头抢了林姑老爷的遗产,这会子又跑到我们贾府来兴风作浪!搅得阖府上下鸡飞狗跳的一一你说!你究竟想怎么着?!”
她往前逼近一步,压低了声,那话却愈发锋利了:
“难不成……你是想把那可儿接回去?那你该往宁国府找珍大哥哥去!跑到我们荣国府来撒的什么野?!”
那大官人却不急不恼,只微微一笑道:“二奶奶火气忒大了些。林如海大人的遗产,白纸黑字的遗嘱,写明由本官在黛玉小姐成年前代为监管,这是朝廷都过了明路的。本官不过是依法行事,何来抢字一说?”他顿了顿,又道:“至于来贵府,更是奉旨暂住。二奶奶若有什么不明白的,只管问府里老爷们去。”“你!”王熙凤被他这副不冷不热、油盐不进的态度噎得说不出话来,浑身直打颤,“那你为何打我丈夫贾琏?!他何处得罪了你?!”
那大官人闻言,脸色淡淡的,只道:“打他?哼!若不是看在他是你丈夫的份上,你以为,他还能活着回来见你?”
王熙凤听得这话,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怒极反笑:“好,好,好!那照你这么说,我王熙凤还得给你磕头谢恩了不成?真真是……呃!”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股突如其来、如同钢针攒刺般的剧痛猛地从她的太阳穴炸开!
王熙凤眼前一黑,痛苦地闷哼一声,身体一晃,双手死死抱住了头,额头上瞬间沁出豆大的冷汗,脸色惨白如纸。
“唔……”她疼得弯下腰,几乎站立不住。
大官人见状,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他反应极快,立刻起身,两步跨到王熙凤身边,二话不说,一双蒲扇般的大手便复上了王熙凤两侧的太阳穴。
“别动!”他低喝一声。
他的指腹带着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仿佛直接熨帖在她狂跳的血管和紧绷的神经上。王熙凤紧绷的身体在剧痛缓解后,不由自主地微微放松,甚至在那恰到好处的按压下,从喉咙深处溢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极其细微的舒服喟叹。
片刻之后,那要命的头痛终于如同潮水般退去。
王熙凤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竟被这个她恨之入骨的男人抱在怀里,而自己刚才似乎还发出了那种……羞人的声音!
她不猛地起身,几乎是落荒而逃,一把拉开房门,对着外面焦急等待的平儿低吼一声:“走!”便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这个令她方寸大乱的地方。
且说荣庆堂那头,贾宝玉刚伺候贾母用了早膳,正欲前往王夫人房中晨省问安。
他今日起得略迟,脚步却轻快。
刚走到穿堂,便听见几个洒扫的小丫鬟聚在水磨砖墙角,压着嗓子,声音里却掩不住惊诧和丝丝缕缕的兴奋:
“………哎哟喂!千真万确!我亲眼瞧见的!金钏儿姐姐和晴雯姐姐,活生生地跟着那位西门大官人回来了!”
“可不是嘛!那通身的气派!金钏儿姐姐那支赤金点翠的簪子,晃得人眼都花了!”
“啧啧,晴雯姐姐那身新裁的杭绸裙子,怕是比府里正经小姐的也不差!”
“她们怎么敢回来?太太不是……”
“嘘一!小声点儿!你没瞧见太太今早……都那样了…”
这些话,断断续续、如同碎冰般砸进贾宝玉的耳朵里!
金钏儿?晴雯?回来了?!
这两个名字,恍若晴空里打了个焦雷,轰得宝玉七魂六魄都飞散了一半!
他猛地顿住脚步,整个人如同泥塑般僵在当地,随即一股狂喜自心底涌起,直冲得他头晕目眩,险些站不稳。
难道……太太终究是心软了?回心转意了?!
这念头甜津津、软绵绵,霎时裹住了宝玉的心。
后头那些什么他竞半句也没入耳:是了!定是太太慈悲!终究开了恩,把她们给我放回来了!金钏儿素日最知我,晴雯那丫头嘴虽厉害,心里何尝不念着我?
太太……太太到底还是疼我的!
想到这里,宝玉只觉得心口突突地跳,眼前仿佛已见了金钏儿那含羞带怯的眉眼,听见她软语唤“二爷”;
又仿佛见晴雯斜签着身子,一面抿着嘴笑,一面拿眼风儿扫他,那葱管似的指甲上,定又染了鲜亮的凤仙花汁子!
他甚至能闻见金钏儿发间那淡淡的茉莉头油香,能觉着晴雯替他系汗巾时指尖那一点温热……“好!好!这可好了!”
宝玉喜得抓耳挠腮,脸上那点子慵懒睡意早飞到了九霄云外,余下的只有一双亮得惊人的眼,和两片止不住往上弯的嘴唇。
猛地一跺脚,转身就往外跑!
他跑得那样急,衣带散了也不及系,头发跑乱了也顾不得拢,脚上那双缎面小靴殴跛拉拉,险些绊个跟头。一张俊脸因狂喜和奔跑泛起红潮,眼波亮得灼人,口里只管颠三倒四地念叨:
“金钏儿!晴雯!我来了,我来了!你们可算回来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太太断不忍心!!你们在外头定是吃了苦了一一往后,往后再不许你们离了我!谁要再撵你们,我……我便一头碰死在他跟前!”一面说着,一面跑得愈发快了,那散开的衣带在风里飘飘悠悠的,像两只欢喜的蝴蝶。
第423章 宝玉挨揍,美人暧昧贺【瑕措】盟主白银!
【二合一】
且说宝玉一溜烟从穿堂跑出来,心口犹自突突地跳,脸上红扑扑的,也不知是跑的还是喜的。他一面往王夫人正房走,一面脑子里便活画出那光景来一一金钏儿和晴雯两个,一左一右站在太太身边,都穿着簇新的衣裳,金钏儿还是那样温柔和顺的模样,晴雯呢,必是抿着嘴儿,眼角眉梢带着三分傲气、七分笑意,只拿眼风儿瞟他。
想到这里,宝玉脚底下便生了风似的,恨不得一步跨进太太屋里去。
他心道:太太既肯叫她们回来,又举了玉钏儿,人本就多了,又带到我跟前,断没有不给我的理!前儿还听袭人说,太太直夸金钏儿稳重,晴雯虽性子烈些,却是极忠心、极会伺候人的。如今两个都齐全了,太太必是体谅我日夜悬心,索性一并还了我,往后……往后我便有了两个可意的人儿,一个温存,一个爽利,恰似一株牡丹并一树海棠,都栽在我这心坎儿上了!”
“倘若再把玉钏儿给了我,那便是一株牡丹并开两朵一摸一样的花儿,笑起来对着我岂不是美哉,我是先尝姐姐的胭脂,还是妹妹的?
他越想越美,嘴角止不住往上翘,脚下险些绊着门槛。
一面走,一面又寻思:待会子见了太太,先给太太请安,太太若说“把她们给你”,我该怎么谢恩才好?是跪下磕头,还是说几句讨太太欢喜的话?金钏儿和晴雯站在一旁,定是要抿着嘴儿笑我的。晴雯那促狭鬼,保不齐还要拿眼珠子瞪我一下,只当我怕她瞪,她越是瞪我,我便越高兴!也不知两人好些时候没见,如今有多可人?
而那头。
一语未了,那荣国府后花园的僻静角上,几树海棠开得正盛,红粉霏霏的,掩着底下两条窈窕人影。玉钏儿紧紧攥着姐姐金钏儿的手,一张小脸儿涨得通红,又是欢喜又是好奇,那杏子般的眼珠亮晶晶的,只管往大官人住的院落那边瞟。她凑近了,压着嗓子,那声音里带着少女独有的娇嫩与天真:“姐姐,你……你当初被太太撵了出去,后来怎么样了?那会子可把我们吓坏……”
说着,又往那边努了努嘴,脸蛋儿愈发红了,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方才……方才那位威风凛凛的大人……莫不是……莫不是就是……姐、姐夫?”
金钏儿正低头想着心事,闻言,那双水灵灵的眼珠儿滴溜溜一转,霎时亮得惊人!
她猛地想起林大娘私下里点拨她的那番话一一“你在这府里根基浅,若想站得稳,少不得要有个臂膀。你那亲妹妹玉钏儿,可不就是现成的能放进内宅的贴心人儿?你这臀尖半个钏儿胎记,始终要和另半个摆在一起才是正理,两个一摸一样的臀儿翘在一起,再两张相似的脸蛋回头,便是罗汉也动心。”这话如同一点火星子,瞬间点亮了金钏儿的心!她心头豁然开朗,一股热流涌了上来。可不是么!亲姐妹,打断骨头连着筋!若能拉拢了玉钏儿,日后在府里,在老爷跟前,甚至……对付那些碍眼的,岂不多了双眼睛、多了张会说话的嘴?
想到这里,金钏儿脸上霎时绽开一朵笑,那笑里带着几分妩媚,又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她反手捏了捏玉钏儿的手心,那动作亲昵得很。
“好妹妹,你这一问,倒勾起姐姐的伤心事来了。”她叹了口气,眼波流转,“那日被太太撵出去,大冬天的,我孤零零一个人,身上没银子,又没处投奔,只当是死定了……谁承想,正撞见老爷一一就是那位大人一一坐着轿子打那儿过,见我可怜,便收留了我。”说到收留二字,那语调便有些缠绵起来。她故意顿了顿,拿眼风上下打量着妹妹羞红的脸蛋,忽地抿嘴儿一笑,凑近了玉钏儿耳边,那温热的气息带着脂粉香,直往玉钏儿耳朵眼里钻:
“你方才问,是不是姐夫?好妹妹,你且瞧瞧,他生得如何?可威风不威风?”
玉钏儿脸更红了,扭捏着不肯答。金钏儿见了,愈发促狭,那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过来人分享秘密的、令人心痒的暧昧:
“我告诉你罢,可不单是瞧着威风呢……”她轻轻咬着字,那话语软绵绵、热烘烘的,“那身板儿,那性子……啧啧,到了夜里头,折腾起人来呀,简直像个不知疲倦的……叫人受不住。能把人揉碎了、化开了,连骨头缝里都是他的影子……”
“呀!”
玉钏儿哪里听过这个!整张脸腾地红透了,红得如同枝头熟透的樱桃,连耳根子、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胭脂色。她羞得恨不能找个地缝儿钻进去,猛地一把推开姐姐,双手死死捂住滚烫的脸颊,跺着脚娇嗔道:“姐姐!你……你混说什么!没羞没臊的!谁……谁要听这些话了!”
她扭过身子,再不敢看金钏儿一眼,只觉得心口怦怦乱跳,如同揣了只受惊的兔子。方才姐姐那番话,虽听不真切,那语调、那神情,却叫她没来由地心慌意乱,连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了。
她赶紧岔开话头,声音里还带着不稳的喘息:
“母亲要是知道姐姐你没死,还……还跟了这样一位贵人,定……定是欢喜得什么似的!”金钏儿看着妹妹这副羞窘不堪的模样,非但不恼,反倒咯咯地笑了起来,那笑声脆生生的,在花枝间打着转儿。她伸手理了理鬓角,姿态慵懒,眼角眉梢都是风情:
“可不是么,是该让娘高兴高兴了。等过两日闲了,姐姐就带你,还有娘,好好聚聚,说说话儿。”说着,那眼中的笑意愈发深了,意味深长地在玉钏儿身上转了一转,便移开了眼,只望着那一片烂漫的海棠花出神。
玉钏儿满脸娇羞,挣开姐姐的手,跺着脚道:“哎呀,姐姐再混说,我可真个要恼了!太太那边还等着伺候呢,我得赶紧回去,等闲了下来,再来寻姐姐说话儿。”说着,扭身便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