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52节

  大官人微微一笑先是摇头:“毕竟是郡王后,王招宣虽死,他也算继承了武官名头,还有个三品诰命的娘亲,你们且过来听我说!”

  一群人伸过头来边听边点头。

  西门庆说完后点头笑道:“那就先多谢各位兄弟帮我圆场面了。”

  一群醉醺醺的凶神借着酒气嗷嗷直叫,不管席面狼藉,在应伯爵带头下,吆五喝六,风卷残云直奔李娇儿所在的后院上房而来。

  且说那王三官儿,仗着家世在行院充阔,今日正搂着李娇儿吃酒调笑。

  他一只脚蹬在绣墩上,一只手搂着李娇儿的香肩,乜斜着醉眼,唾沫横飞地吹嘘:

  “……娇儿,你莫怕那西门庆!他算个甚么东西?不过是个开生药铺的土财主,仗着有几个臭钱,在县里横行。我祖上可是正经八百的郡王!他西门庆见了我的轿子,也得远远地避在道旁!”

  “你跟了他,能有甚么前程?不过是个粉头罢了!跟了我,过些时日,我央求我娘,抬举你做个小,穿金戴银,不强似在这窑子里给人陪笑脸?那西门庆……哼!他能有我……”说着,那脏手便不老实地往李娇儿怀里探去。

  忽听得外面人声鼎沸,脚步杂沓,如同天兵天将杀到。刚疑惑间,房门“哐当”一声巨响,竟被应伯爵那肥壮身躯撞开了半边!紧接着,谢希大、孙寡嘴、祝日念、常时节等一伙人,如狼似虎地涌了进来,瞬间把这小小房间塞得满满当当。

  王三官儿抬眼一看,认得是那几个清河县有名的帮闲捣子泼皮,又见他们个个面红耳赤,眼带杀气,心知不妙,三魂先吓掉了七魄,那点衙内的架子早丢到了爪哇国。慌忙推开李娇儿,站起身来,腿肚子已自转了筋,嘴里兀自强撑:“你……你们是甚么人?敢……敢闯爷的房……”

  话音未落,应伯爵早已抢步上前,劈面就是一拳,正捣在王三官鼻梁上,口中骂道:“闯你娘的房!认得你应祖宗么!”这一拳力道不小,王三官“哎哟”一声惨叫,鼻血长流,眼前金星乱冒,登时仰面栽倒。

  (本章完)

第94章 为何偷我东西?【爆更求月票】

  第94章 为何偷我东西?【爆更求月票】

  谢希大是个瘦猴子,最是灵活,趁机扑上去揪住王三官新上身的绸缎直裰,“嗤啦”一声撕下半幅来,骂道:“好个丽狐哨的鸡毛,扯下你的毛看你如何装鸡。”

  王三官倒在地上满面鲜血,已是酒醒了一半,刚抬头要说话,只见众人如狼似虎般扑了进来!不知道谁抖开一块不知哪里扯来的油腻腻的粗布口袋,兜头便罩了下来!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啊呀!我是…唔……”王三官刚叫唤半声,肚子上早挨了重重一拳,疼得他虾米般蜷缩起来。

  “打!给我往死里打这没王法的贼囚根!”应伯爵一边假意喝骂,一边拳脚如雨点般落下,专拣那肉厚又吃痛的地方招呼,“狗攮的!瞎了你的狗眼!敢偷俺亲哥哥的心尖子宝贝!活腻歪了!”

  谢希大也扑上来,揪住布袋里乱滚的王三官,劈头盖脸地打,嘴里嚷着:“叫你偷!叫你偷!俺亲哥哥的东西,也是你这等腌货色碰得的?今日非拆了你的贼骨头!”

  常时节、祝实念等人也一拥而上,围着那在地上翻滚挣扎的“布袋人形”,拳打脚踢,污言秽语不绝:“打!打死这偷腥的野狗!”“敢动俺亲哥的女人,剥了你的皮!”“看你还敢不敢伸手!”“定是惯偷!送官!先打烂了再说!”

  唯有子虚偷偷站在一旁。

  一时间,屋内只闻拳脚着肉的闷响、王三官在布袋里杀猪般的惨嚎和含糊的求饶,混杂着帮闲们“亲哥哥”长“亲哥哥”短的叫骂。

  李娇儿早吓得魂飞魄散,缩在床角簌簌发抖,容失色。

  那老鸨闻声连滚带爬地进来,一见这阵仗,尤其看到应伯爵抱着膀子,脸色阴沉地站在门口,见到她来了,如同阎罗王般冷眼瞧着她,更是吓得魂飞天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声音都变了调:

  “哎哟我的天爷爷!各位好汉爷爷!这是怎么话说的!高抬贵手啊!莫……莫要打坏了人……脏了各位爷爷的手……娇儿!你这作死的蹄子,还不快给各位磕头!”她一边骂李娇儿,一边自己把头磕得砰砰响。

  应伯爵笑道:“妈妈休惊。爷这几个兄弟,最是眼里揉不得沙子。今日撞见个大胆不知死活的腌泼才竟敢偷摸到爷包房里来,偷爷的宝贝。弟兄们气不过,替爷教训教训这不知死活的贼骨头。打死了,自有爷偿命。”

  “…往后若还想在这清河县的地皮上混口饭吃,招子就得放亮些!分得清谁是爷,谁是贼!若再让这等腌货色进来,污了爷的清静,休怪爷翻脸无情,一把火烧了你这贼窝子!”

  他语气平淡,吓得老鸨筛糠般抖,眼看下面那王三官儿被打的半死不活,听得“烧了贼窝子”几个字,更是扯着嗓子嚎道:“饶命啊!活祖宗!开恩呐!这…这委实是招宣府的王三官…王三公子啊!绝不是甚么偷儿贼囚…千真万确…老身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欺瞒您呐!”

  应伯爵把手一挥,众人停手走了开来。

  他慢悠悠踱到那团仍在抽搐的“抹布人”跟前,靴尖轻轻踢了踢,环视众人,声音不高:“哦?招宣府的三公子?呵呵…妈妈这话倒也有趣。”

  说罢,他忽地轻轻拍了拍巴掌,声音清脆,在死寂的房里如同惊雷:“行了。既是妈妈认得,好歹也是个体面人,莫真打杀了,倒显得咱们兄弟不讲情面。”

  一群人虽停了手脚,却上前依旧围着,如同群狼环伺。谢希大一把扯下罩在王三官头上的那块污秽腥臭的抹布。

  王三官终于重见天日,一张脸早已被打得如同开了染坊铺,青紫肿胀,口鼻淌血,一只眼睛肿得只剩条缝。他大口喘着粗气,涕泪涎水混着血污糊了满脸,惊恐万状地看着居高临下的各位。

  王三官被打得七荤八素,脑子嗡嗡作响,听得“偷东西”三字,如同晴天霹雳,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挣扎着嘶声喊冤,声音含混不清:“没…没有啊…应兄弟…冤枉!天大的冤枉!”

  “没有?”应伯爵冷笑一声。猛地弯腰,从王三官散落在地的袍子底下,精准地“摸”出一件物事那是一只羊脂白玉精雕的玲珑玉蟾蜍,口含一枚金珠,背上天然几点墨沁,正是王三官平日爱不释手、时常把玩的随身物件!

  应伯爵将那玉蟾蜍高高举起,对着光,故意大声嚷嚷,唾沫横飞:“这是什么?!这不正是我前日里说丢了的、那方了三百两雪银从东京老玉匠手里得来的‘金珠吐瑞’玉蟾蜍吗?!好个贼囚根!赃物就在你裤裆底下藏着!人赃并获!你还敢红口白牙抵赖?!”

  王三官一见自己心爱之物竟成了“赃物”,又惊又怒又怕,急得几乎要晕过去,嘶声力辩:“胡说!这…这玉蟾蜍明明是我的!是…是我银子买的!”

  应伯爵一声冷笑:“既是你银子买的,为何在我手里?”

  王三官一愣,这不是刚刚被你枪了过去么?如此不讲理的哪里见过,深处手来指着应伯爵“你你你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好半晌才逼出一句:“上面…上面还刻有我‘王三’二字的小篆!就在蟾蜍腹下!”他挣扎着想去指认。

  众人登时一愣!

  应伯爵那高举玉蟾蜍的手僵在半空,小眼珠子骨碌乱转,脸上那股子义愤填膺的凶相瞬间凝住,如同被捏住了脖子的公鸡。

  谢希大、常时节、祝实念、孙寡嘴一干人等,更是面面相觑,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他们这帮泼皮,平日里打人撒泼、栽赃陷害是把好手,靠的是拳头硬、嘴巴臭、脸皮厚,何曾料到这被打得半死的王三官,竟还有心思在玩意儿上刻字留名这等精细勾当?这完全超出了他们这群泼皮的算计!

  一时间,房间里死寂一片,只闻王三官粗重的喘息和老鸨压抑的抽噎。方才还沸反盈天的污言秽语、拳脚风声,此刻都咽回了肚里。几个帮闲眼神飘忽,你瞅我,我瞅你,脸上都带了几分茫然!

  应伯爵笑道:“那我就要问王三官儿了,为何把我的东西偷了,还要刻上你的名字?”

  王三官顿时如遭雷击,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嘴巴能吞下拳头,‘啊啊啊啊啊’了半天说不出个子卯来。

  谢希大一听,顿时第一个回过神来,脸上露出极其夸张的愤怒和难以置信,破口大骂:“我入你亲娘祖奶奶的贼骨头!偷了我哥哥的心爱之物不算,竟还敢在上面刻上你的狗名?!这…这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

  话音未落,谢希大大步向前,又抡起那拳头,带着风声,又是狠狠一拳捣在王三官本就肿胀不堪的嘴上!

  “噗!”王三官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鲜血混合着涎水喷了出来!

  其他帮闲兄弟哪甘心落后!

  “叫你胡说八道!叫你狗胆包天!”

  “偷了俺亲哥哥的宝贝,还敢倒打一耙,污蔑刻字?!”

  “你这是欺天!是灭祖!是活腻歪了!”

  一群帮闲兄弟一边骂,一边作势还要再打。

  (本章完)

第95章 大打出手

  第95章 大打出手

  应伯爵打了两拳,指着地上瘫软如泥的王三官,唾沫横飞地嚷道:“这贼囚骨头贱皮子痒,偷了我的宝贝,还敢刻字诬赖,分明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依着俺们兄弟,这等不知死活的腌货,还跟他嗦甚么?直接捆了,扒光衣裳,敲锣打鼓送到他招宣府门前,再扭送县衙!让满清河县的人都瞧瞧,这郡王之后是个甚么偷鸡摸狗的德性!看那王招宣府的脸面往哪搁!”

  “对!报官!报官!”“送他去吃牢饭!让牢头好好‘伺候’他!”“把他那点郡王府的遮羞布扯下来!”谢希大、常时节等人立时鼓噪起来,污言秽语如同开了闸的粪坑,就要把这王三官当街示众,彻底踩进泥里。

  王三官听得“扒光衣裳”、“敲锣打鼓”、“送县衙”几个字,如同被丢进滚油锅里,吓得浑身抽搐。他挣扎着,喉咙里发出哀嚎:“饶…饶命……我赔…我什么都赔…只求…只求别报官…别…别让我家知道…”

  应伯爵冷眼瞧着王三官这副狼狈的模样:“好了!”众人立刻噤声,目光齐刷刷聚在他身上:“话虽如此,但得饶人处且饶人。三官兄弟毕竟是郡王之后,‘根在清河,声在京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今日这事,若真闹将起来,传扬出去,损了他郡王的颜面。”

  他顿了顿:“今日在场的诸位兄弟,都是见证。三官兄弟一时糊涂,手脚不干净,又说了些浑话,咱们兄弟教训也教训了,气也出了。这玉蟾蜍嘛,本是我的东西,也是证物,我就拿走了。”

  王三官哪里还敢分辨半个“不”字?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涕泪交流,磕头如捣蒜:“谢…谢应兄弟恩典!谢应兄弟恩典!!”他此刻只求脱身,哪里还顾得上那玉蟾蜍是不是自己的。

  应伯爵挥了挥扇子,如同驱赶一只苍蝇:“行了!记住今日的教训,往后手脚放干净些!”

  王三官如蒙大赦,连滚带爬,也顾不得浑身污秽疼痛,在众人鄙夷唾骂的目光和哄笑声中,如同丧家之犬般,跌跌撞撞地夺门而出,眨眼间便消失在门外廊道的黑暗中。

  应伯爵看着身影吐了口唾沫:“呸,什么郡王之后!”

  这边这群人在痛扁王三官。

  丽春院大厅内。

  西门庆这才转过身,目光如同两把冰冷的剔骨刀,缓缓扫过早已面无人色、抖如筛糠的李娇儿和老鸨李妈妈。

  房里死寂一片,只剩下老鸨压抑的抽噎和李娇儿牙齿打战的“咯咯”声。

  西门庆笑了笑:“妈妈倒是给我个说法,我既包下她,妈妈不是亲口对我说…”

  他微微侧头,目光斜睨向老鸨,“…说她身子不爽利,‘月信’来了,要好生将养几日,不便伺候,叫我缓两天么?”

  老鸨吓得魂飞魄散,磕头如啄米:“大官人…老身…老身糊涂…老身该死…”

  西门庆不理她,目光扫了扫李娇儿那张惨白如纸、满是泪痕的脸上,声音转厉:“怎么?我西门庆的银子,是烧手的炭?还是喂狗的食?我前脚付了包你的缠头资,后脚她就‘月信’干净了,能伺候这王三官儿了?嗯?有一便有二,我说这一年李娇儿月信时间怎得越来越长了?”

  “噗通!噗通!”李娇儿和老鸨同时重重磕下头去,哭嚎着告饶:“大官人恕罪!都是老身猪油蒙了心!见钱眼开!坏了规矩!求大官人看在娇儿往日尽心伺候的份上…饶了她这一回吧!”

  “大官人…奴…奴知错了…奴再也不敢了…奴…奴是被逼的…求大官人饶命…”

  大官人沉默了片刻,那沉默如同千斤巨石压在李娇儿心头,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用扇柄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哦,对了。方才进门时,撞见个梳拢头的小丫头,清清秀秀的,倒有几分意思。听下面人说,叫什么…李桂姐?她是哪个?”

  老鸨正哭得死去活来,猛听得西门庆问起李桂姐,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连忙抬头,急急回道:“回…回大官人的话!那…那是娇儿的亲侄女!小人这些年…可是下了血本,倾尽所有,一直送她在京城教坊和‘撷芳楼’跟着名师学艺!琴棋书画、吹拉弹唱、品竹调丝,样样都是顶尖的功夫!前些日子才学成归来,还是个没开苞的清倌人!是把她当心头肉、当未来的魁娘子养着的!就指着她和京城两大魁名楼拼个高低的。”

  老鸨话未说完,西门庆已轻轻点了点头,打断道:“嗯,听着倒是个伶俐的。还是个清倌儿?好,好。”他手中洒金扇“刷”地展开,轻轻摇动,带起一丝凉风,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妈妈,你且起来,也别指着了。这个李桂姐,我宅里要了。开个价吧。今日就梳拢。银子,少不了你的。”

  “轰!”

  此言一出,如同晴天霹雳,直直劈在李娇儿头顶!

  她原本还存着一丝微弱的幻想,盼着西门庆念及旧情,或许…或许还有机会…可这“梳拢”、“抬进府里”几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心上!

  “噗通!”李娇儿浑身最后一丝力气被彻底抽干,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的泥人,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软软地向后跌坐下去,重重摔在冰冷污秽的地板上!钗环散落,发髻歪斜,眼神空洞绝望地望着房梁,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死灰一片。她知道,自己这辈子,进那西门府的梦,是彻彻底底,碎成了齑粉,再无半点指望了!

  那老鸨李妈妈也愣住了。

  听得西门庆不容置疑地说要“开个价”,心头如同被剜去一块肉,可看着西门庆那张似笑非笑、眼底却寒冰一片的脸,再瞅瞅周围应伯爵、谢希大等人虎视眈眈、如同要吃人的眼神,哪里还敢抬高价码?

  只得哭丧着脸,硬着头皮,伸出三根颤抖的手指,声音带着十二分的肉疼和试探:“大官人…您…您是懂行的…桂姐儿那是老身倾家荡产、当祖宗供着养出来的…这…这梳拢的缠头…还有买断身份…少说…少说也得五百两雪银…才…才不枉费这些年…”

  “五百两?”老鸨话音未落,应伯爵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将起来,小眼睛瞪得溜圆,指着老鸨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她脸上,破口大骂:

  “我入你亲娘祖奶奶的黑心老虔婆!你这是开窑子还是开金矿?五百两?你当俺亲哥哥是冤大头?这是什么名妓牌儿?一个没开苞的黄毛丫头,也敢要五百两?信不信爷爷们现在就寻几捆柴火,一把火点了你这专坑人的贼窝、黑店?把你和这些烂肉贱货全烧成灰!”

  谢希大、常时节等人也立刻鼓噪起来,撸胳膊挽袖子,眼神凶恶地四下张望,嘴里不干不净:“对!烧了这黑店!省得再坑人!”“这老猪狗是穷疯了!心比墨还黑!”“找火镰!找火绒!灶房在哪?”

  作势就要去寻引火之物,一时间杀气腾腾,仿佛真要点房子。吓得老鸨连连挥手。她可知道,这群泼皮无赖厉害并非拳脚,也非污言秽语,厉害就厉害在无根基,无所畏!,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什么事都敢做!一把火烧了自己丽春院还真的敢!

  有道是:穷汉市井耍无赖,神仙也得让三分!

  老鸨被见那群煞神真要动手放火,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刚刚站起来又重重跪倒,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大官人!活菩萨!开恩啊!三百两!…不不不!…两百两!…就…就当是小人孝敬大官人…赔…赔罪的…只求大官人高抬贵手…给小人留条活路吧…那…那请名师、置行头、学艺的费…真真不止三百两了啊…呜呜呜…”她此刻只想保院子,价钱已经一泻千里。

  他微微俯身:“我西门庆若是把你今日如何收了王三官的银子,如何坏了行院规矩,把我包下的李娇儿送去接客,还差点闹出人命官司…这些‘精彩’事儿,原原本本,添油加醋地在清河县大小勾栏瓦舍、茶楼酒肆说道说道…再请几个说书的先生,编成新鲜热辣的段子…你猜猜,你这丽春院…还有没有客人敢上门?”

  “轰!”西门庆这番话,如同五雷轰顶,彻底击垮了老鸨!她眼前一黑,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连哭嚎都噎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抽气。

  名声!行院的名声就是命根子!若真被西门庆这样宣扬出去,丽春院立刻就会变成人人唾弃的“贼窝”、“黑店”,别说李桂姐,就是整座院子都得烂在手里!

  (本章完)

第96章 大官人被占便宜

  第96章 大官人被占便宜

  那老鸨子登时瘫作一滩稀泥,浑身的骨头都似被抽了去,眼也直了,嘴也瓢了,好半晌才从牙缝里迸出几个碎碴子似的字儿:

  “不…不敢费大官人分毫…这桂姐儿…权当老身孝敬大官人…赔罪…只求…求大官人开开天恩…赏…赏条活路…”她是彻底酥了骨头,只盼西门庆高抬贵手。

  大官人这才收了那砭人肌骨的冷笑,将手中洒金川扇儿虚虚点了点老鸨的肩窝:“哎,妈妈误会我了,这话好生见外!你我老熟人,爷我在这清河县地面,最是讲理的主儿!强要你的心头肉,岂不成了那没王法的强贼?”

  说罢,慢条斯理从袖筒里摸出一锭十两足色的雪官银,“锒铛”一声,浑似丢块破砖烂瓦,掼在老鸨面前地上:

  “这十两头,权作定钱。人么,且寄养在你处。好生将养着,该有的规矩,一样儿不许短少!过些时日,自有轿马来抬人。若短了一根头发丝儿…”他话音一顿,眼中寒光陡射,“妈妈,你是明白人,须晓得爷的手段。”

  老鸨子瞅着地上那锭在浊泥汤子里兀自闪着寒光的银子,一颗心早被砸了个透心凉窟窿。十两…连个零头也凑不上!

  这哪里是买人?分明是明火执仗的强抢!还要她倒贴米粮白养着!可她敢从牙缝里迸出半个“不”字么?只得挤出一丝比哭还丧气的笑,叩头虫儿似的谢道:“谢…谢大官人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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