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53节

  那本该是丽春院用来和京城两大魁一争高下,打响名号的李桂姐躲在屋后板壁根下,尖着耳朵,将屋里头一字不漏听了个真真切切。

  她心头登时如滚油烹火,喜得浑身骨头都轻了四两,小手紧紧攥着汗巾儿,暗道:“姑妈啊姑妈,休怪侄女心狠!横竖大官人迟迟不肯娶你进门,眼里也揉不进你这粒沙子了。”

  “那西门大宅里空出来的那些主房,总归要有个体面人儿去填房!肥水不流外人田,与其便宜了外头那些野,倒不如把这泼天的富贵,顺水推舟,落在侄女我身上!”

  心下想着再去练习自小学的伺候男人的本事,定要早日扶上正位才好。

  房内。

  西门大官人假意掸了掸袍袖上本无的灰尘,眼皮子也懒得再撩地上那如丧考妣的老鸨和失魂落魄的李娇儿,对众帮闲泼皮一挥手:“走!”

  众人簇拥着西门庆,带着一身冲天酒气煞气,吆五喝六,大摇大摆撞出房门,来在丽春院那朱漆大门前。

  西门庆和各位拱拱手骑马便走。

  眼见西门庆远去。

  应伯爵忽地立住脚,眼风扫过、谢希大、常时节一干心腹帮闲,嘴角扯出了然的笑。他略勾了勾手指头,几个帮闲便立时谄笑着围拢上来,挤作一团。

  应伯爵压低了嗓门,眼中算计,咬着牙根低低切切吩咐道:“方才那王三官儿,虽然放了.然则…此事岂能善罢?你几个,去办件勾当…”如此这般,切切叮咛了一番。

  应伯爵听罢,那两只绿豆小眼登时放出贼亮的光,猛一拍大腿,咧开一嘴七颠八倒的黄板牙,嘿嘿笑道:

  “我的亲哥!你放一百二十个心!这等营生,正是俺兄弟几个的拿手好戏!这起子破落户,祖坟上冒过青烟,如今只剩个空壳儿,偏把那不值半文钱的名声脸面,看得比他娘的狗命根子还金贵!”

  谢希大也挤眉弄眼,狞笑着接口:“着啊!堵着他府门,把他祖宗八代从坟里骂得跳起来,那滋味儿,可比剜他的心肝还毒!管保叫他王招宣府那两扇朱红大门,三年不敢开正门接日头!臊也臊死他!”

  常时节、祝实念几个也纷纷拍着胸脯,赌咒发愿:“哥哥放心!俺们轮番上阵,再拉上些闲汉泼皮、三姑六婆,便是天上下刀子落雹子,也绝不停歇一日!定要骂得他府里耗子都不敢打洞!”

  唯有那子虚,悄悄缩在人堆后头,方才打人他不敢伸手,如今这般堵着门泼妇似的谩骂,他家在这清河县也算有头有脸,实在拉不下这张面皮去做这等下作勾当。

  想起还有不少的酒菜没吃完,新叫的粉头也还在等候,拔腿偷偷跑回了房间去。

  西门庆刚打丽春院里钻出来,骑在马上,被那穿堂风一激,酒劲上来脑袋里晕乎乎。

  身后跟着玳安和平安俩人一左一右护着马儿。

  马蹄子“”踩着青石板路,慢吞吞晃悠悠到了自家那条巷口。

  路过隔壁子虚家那黑漆大门时,檐下挂着的那对昏黄风灯,猛地飘出一股子甜腻腻的脂粉香!

  “大官人留步~~~”一声娇滴滴的呼唤,那声音像浸了蜜的杨梅,甜中带酸,尾音打着旋儿往大官人耳朵眼儿里钻。

  西门庆勒住缰绳,醉眼朦胧望去,只见那门廊的阴影里,娉娉婷婷立着个妇人,手中提着一盏小小的绢纱灯笼,正是李瓶儿。那灯笼的光晕有限,朦朦胧胧地笼着她,倒平添了几分神秘与娇怯。

  西门庆把手一挥让玳安和平安先进去。

  那李瓶儿见没人外人,这才走近,却吓了大官人一跳。

  只见她外头松松垮垮罩了件薄如蝉翼的素纱衫子,里头那水红色的抹胸,绣着并蒂莲,裹着鼓胀胀颤巍巍,影影绰绰,半遮半露。

  下头一条葱绿挑线裙子,偏生开衩极高,走动间,一截子白生生、丰腴腴的小腿肚儿,还有那若隐若现、绣着鸳鸯戏水的软缎睡鞋,就那么直喇喇地晃人眼!

  鬓边斜簪一朵新掐的海棠,脸上薄施脂粉,一双水汪汪的杏眼,含着春露,藏着钩子,直勾勾地钉在大官人。

  她见西门庆望过来,忙不迭地微微垂下头去,那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颊边飞起两抹淡淡的、不易察觉的红晕,恰似初开的桃瓣儿。

  她一手提着灯笼,另一只手无意识地绞着腰间垂下的一缕丝绦,指尖微微泛白,显露出内心的紧张。声音也放得又轻又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奴家……奴家见官人骑马过来,想是刚从外头应酬回来?夜深了,官人……可要仔细脚下。”这话听着是关心,可那眼神,却像受惊的小鹿,飞快地在他脸上身上溜了一圈,又慌忙垂下,那眼波流转间,藏着一丝水光潋滟的羞意,勾得人心头发痒。

  自己是何等人物?这妇人虽极力掩饰,但那刻意营造的“偶遇”,这身打扮,真真是“欲盖弥彰”四个字活脱脱写在了身上!

  尤其是那含羞带怯、欲语还休撩拨自己的眼风儿,他心知肚明。肚子里酒意翻腾,面上却只作不知,骑在马上,故意带了几分醉意笑道:

  “哦?这般晚了,还在门口张望,可是在等良人归家?贤惠,真是贤惠!”

  “官人快莫提他!”声音依旧不大,却带上了几分哽咽的意味,“那个……那个出息的!今日竟将的宅里的重物偷偷拿去当了!”

  她顿了顿,仿佛气极,胸口微微起伏,那抹胸的缠枝莲纹路也跟着轻轻颤动,在灯影下格外显眼。她飞快地瞥了西门庆一眼,又低下头,声音低得像耳语,带着难言的羞耻:“定是……定是换了银钱,又去那地方灌他的黄汤去了!”

  “喏,瞧见没?我早吩咐了两个粗使丫头,备下了两大铜盆冰沁沁的井拔凉水!就等那醉鬼回来,兜头盖脸浇他个透心凉!看他那驴劲儿还醒不醒!以后还敢不敢!”说罢,又朝门里娇叱一声:“这儿没你们事了,回去睡!”两个丫头缩着脖子溜了。

  她骂得兴起,忽然觉得不对,赶紧收起泼辣,眼风儿却像蘸了蜜的刷子,在西门庆脸上来回扫荡,声音陡然又转了个弯,变得又娇又怨:

  “不瞒大官人说,我与他……不过是顺了公公的吩咐,顶着个假夫妻的名头,我也不过是守着活寡罢了!我一个妇道人家,脸皮薄,又没个依仗,想要离了这火坑,也是千难万难……”

  说到这里,确都是真话,眼圈儿竟真就红了几分,拿帕子按了按眼角。

  西门大官人叹了口气:“他总有玩腻歪回心转意那一日!”他哈哈一笑,故意把声音放得又浊又哑,带着浓浓的酒意。

  说着,作势就要翻身下马。

  明明西门大官人下面稳如泰山,可说时迟那时快!李瓶儿像是早等着这一刻,口中娇呼着“大官人摇晃当心莫摔了!”,整个人已如乳燕投林般扑了上来!她哪里是真的要扶?

  两只滑腻温软的玉手,不偏不倚,一把就紧紧抱住了西门庆那条刚从马镫里抽出来的大腿!那力道,那位置,十根葱管似的指头,隔着绸裤,正正按在他大腿那结实滚烫的筋肉上,甚至还若有似无地,蹭了那么一蹭!

  “大官人站稳……”李瓶儿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明明是她占男人便宜,却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掩饰的羞意,那扶着他的手,想抽离又不想,只能僵硬地维持着这个姿势,小手儿还不断的四处摸去。

  西门庆低头,借着远处微弱的灯光,只见她螓首低垂,露出一段雪白优美的颈项,那耳根子,早已红得如同玛瑙一般。

  (本章完)

第97章 县尊的紧急事件

  第97章 县尊的紧急事件

  大官人看着李瓶儿一双水杏眼儿含着春水,直勾勾地只在自己身上打转。那眼神儿,又焦又渴,恨不得立时便把这自己囫囵吞下肚去。

  眼见她身子都酥了半边,大官人赶紧脱身:“烦你转告兄弟一声。那三百两银子,宽限七日,务必凑齐了送来。不是兄弟我不讲情面,实在是……到期不还,你我面上须不好看。呵呵。”也不管她脸色如何,拱拱手,施施然便去了

  这话如同一瓢冷水,兜头浇在李瓶儿那团烧得正旺的邪火上!她满心盘算着今夜如何撩拨这西门大官人,成就好事,哪曾想他竟提起这煞风景的债务。

  李瓶儿脸上的媚笑登时僵住,一颗心如同掉进了冰窟窿,那点指望,那点算计,全成了泡影。不敢恨西门庆,却把这天大的怨,全数记在了那不成器的子虚头上!

  过不了半会。

  子虚带着一身酒气回来了,嘴里还哼着小曲儿,刚一脚踏进二门门槛,还没看清人影,只听“哗啦”、“哗啦”两声!

  两盆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冰凉刺骨的冷水,兜头盖脸,泼了他一个透心凉!

  此时正是入冬时节,虽未到酷寒,可这井水泼在身上,如同千万根钢针扎进皮肉。子虚“嗷”地一声怪叫,酒意全吓醒了,冻得浑身筛糠般抖起来,上下牙关“咯咯”打颤:

  “哎…哎哟!作死的…作死的小贱蹄子!眼…眼瞎了吗?冻…冻煞我也!”

  李瓶儿冲洗披着大红袄子叉着腰,站在廊下,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指着子虚的鼻子便骂,声音又尖又利:

  “呸!你这没囊气的王八!还有脸嚎?睁开你那狗眼瞧瞧,泼你冷水都是轻的!西门大官人方才亲自来了,撂下话来那三百两银子,只宽限你七日!七日之内不还清,叫你吃不了兜着走,大家脸面都撕破了喂狗!还不快滚去想法子!等着天上掉银子砸死你吗?!”

  子虚冻得嘴唇发紫,浑身湿透,冷风一吹,更是透骨生寒。抱着胳膊,缩着脖子,抖抖索索,如同落汤鸡一般,连滚带爬地就往自己房里钻,只想赶紧换下这身湿透的冰衣。

  好容易换了干衣裳,裹着被子,兀自冷得牙齿打架,心口那股寒气怎么也焐不热。他想起今晚本是约了西门庆,想借着酒席,说说好话,求西门庆再宽限些时日。哪知话没出口,便出了那事。

  三百两银子啊!这数目对他子虚来说,简直是座压顶的泰山,便是砸锅卖铁、当尽家私也未必凑得齐。可这钱对西门大官人……不过是拔根汗毛比咱的腰还粗!

  想到这里,子虚心里不由得又恨又怕。恨的是西门庆逼人太甚,为了这点“汗毛”钱,竟一点情面不讲。

  他越想越憋屈,恨西门庆恨得牙根痒痒,可想起自己这位好哥哥的手段又有些惧怕。再想起今晚是如何打那王三官的,心思又转到了祖堂那公银上。

  而西门庆回府后,刚推开潘金莲那间暖阁的门扇儿,只听得“吱呀”一声,那潘金莲正歪在床榻假寐,闻声便如得了号令的粉蝶儿,登时骨碌一下翻将起来。

  身上只松松垮垮挂着一件水红绫子的抹胸儿,下衬一条薄如蝉翼的纱睡裤。那抹胸儿堪堪掩住,半截子雪腻腻的蛇腰却露在外面,纱裤下两条玉笋似的腿儿若隐若现。

  她也不顾衣衫不整,赤着一双白生生的小脚,踩着冰凉的地砖就扑将上来,蛇样儿缠住了西门庆的腰身,口中蜜也似地唤着:

  “亲达达!你可想煞奴奴了!”一面说,一面那温香软玉的身子便往西门庆怀里揉去。

  西门大官人刚从外头应酬回来,一身酒气汗味儿,便推了推,捏了捏她那滑腻的腮帮子。

  笑道:“小油嘴儿。这一身腌汗气,刚从外头滚回来,莫熏坏了你这娇嫩人儿。”

  谁知潘金莲听了,越发抱得铁紧,把一张粉面埋在他颈窝里,琼鼻翕动,娇声嗔道:“嗳哟,我的亲达达!休要去洗!奴奴偏就爱闻爹身上这股味儿!这是男子汉大丈夫的雄风英气,是爹爹在外头呼风唤雨、顶天立地的豪杰气概!闻着便叫人心肝儿都酥了,浑身都热了…”

  次日天蒙蒙亮,大官人忽然醒来,觉得有些事情未做,这才想到昨日晚上的晚课都给金莲儿缠没了,心下一惊。

  那潘金莲云鬓散乱,娇喘微微,香汗犹自未干,海棠春睡正浓,一条白生生的玉臂还勾着西门庆的脖子。

  西门庆刚轻轻挪开,她樱唇里便含糊不清地腻哼道:“嗯…亲爹爹…莫走…再…再抱抱奴奴…”声音又酥又媚,直撩得人心痒。

  大官人起身来,蹑手蹑脚,生怕惊动了身边那人。

  趿着鞋,胡乱披了件外袍,便急吼吼奔到院中,指望趁着晨露清气补练一番。岂料刚踏入院门,便听得呼呼风响!

  定睛一看,只见他那授艺的师父周侗,正精神矍铄,一板一眼地指点着一个少年岳飞练枪。

  一条镔铁大枪在他手中使得如蛟龙出海,似银蟒翻身,点、扎、崩、挑,招招带风,枪缨舞动,搅得满地落叶都打着旋儿飞起,端的是风生水起!

  西门庆看得目瞪口呆,脚步便是一滞。周侗早已瞥见他,声若洪钟地喝道:“脚步虚浮,眼带浊色,昨晚也未见你来院子练棍吐纳,根基不固,纵有金山银海,也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还不滚过来!”

  西门大官人笑道:“师父息怒…弟子就是知错了赶紧起来补上。”周侗这才脸色好一些嗯了一声。

  练完后,没有再去潘金莲房内,又跑回自己房内睡了个回笼。

  朦胧间只觉有人轻轻推他。睁眼一看,却是吴月娘进来了。月娘蹙着眉头,琼鼻微嗅,便嗔道:“官人!你这一身,好冲的酒气汗味儿!熏死个人!定是昨夜又不知在哪里贪杯胡缠!我早起便闻着了,生怕你腌了身子,紧赶慢赶着人烧了一大桶滚热的香汤,快快起来去沐浴解乏是正经!”

  她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帮西门庆寻换洗衣裳,又道:“前头大厅里,衙门的李皂隶已候了多时了,说是县尊大人有事,急等着见官人回话呢!”

  西门庆被月娘这一顿爱心数落,他懒洋洋地爬起身,在月娘服侍下,趿拉着鞋,哈欠连天地转到后间浴房。泡在那热气腾腾、加了香料的浴汤里,浑身毛孔舒张,觉得舒坦塞神仙。

  待他沐浴已毕,换了一身光鲜的湖绸直裰,束了玉带,摇摇摆摆来到前厅。手中把玩这玉狮子练习着没羽箭的腕力和技巧,果然见那衙门里跑腿传话的李皂隶,正哈着腰,搓着手,一脸焦急地在厅下打转呢!

  “小的给大官人磕头!”李皂隶唱了个肥喏,顾不得喘匀气息,便急声道:“扰了大官人清静,实是有桩紧要事体禀报!方才衙门里得了准信儿,原说要莅临巡察的王御史,行程有变,不往咱们清河县来了!”

  西门大官人,眼皮子懒懒一抬,嘴角微哂:“哦?不来便不来了。这等寻常消息,遣个小幺儿递个帖儿知会一声便是,何劳李头儿你亲自跑这一遭?”

  李皂隶忙又躬了躬身,脸上堆出十二分的郑重,压低了声气:“大官人说的是!只是小的此来,要紧的是后头!太爷他老人家得了省里宪台的密札,道是比那王宪台更要紧百倍的人物,过几日怕是要在咱们清河县码头泊舟一宿!太爷立时将小的唤去,千叮万嘱,说此事非同小可,务必请大官人知晓,这礼数上头,是断断轻慢不得的!”

  西门庆这才将身子略略坐正了些,手中把玩的玉狮子也停在了掌心。他眼中那点闲散褪去,换上了审慎精光:“哦?比王宪台还要紧百倍?是哪位贵人要临幸敝邑?李头儿,你且细说。”

  李皂隶见西门庆上了心,精神一振,忙趋前半步,声音里透着敬畏与谨慎:“回大官人的话,是林如海,林老爷!”

  “林如海?”西门庆眉头微蹙。

  “正是!”李皂隶语速加快,带着一种转述官话的腔调,“这位林老爷,乃是前科的探郎,圣上钦点的兰台寺大夫,如今更是掌着两淮盐政的印信!这还不算顶顶紧要的……”

  他声音又压低几分:“他可是史老太君的东床快婿!又是列侯正经的簪缨世胄,勋贵根苗!此番是奉了圣命,进京陛见复旨的!

  太爷亲口说了,这位林爷,那是简在帝心的人物,身份贵不可言!那王宪台在他跟前,提靴捧砚都嫌不够格儿!太爷千叮万嘱,说接待这位爷,一丝礼数也错不得,务必要周全再周全!咱们清河县的体面,阖县士绅的干系,可都系在大官人的身上了!”

  怕是担心县尊大人的官身吧。

  西门大官人心中冷笑,脸上的随意彻底收起。他缓缓将手中的玉狮子搁在一旁的填漆戗金炕桌上。他端起那盏温热的六安茶,浅浅呷了一口,眼神沉静如水,显然在急速思量这突如其来的消息。

  “原来是林盐院……”西门庆沉吟着,微微颔首,脸上已是一片凝重的肃然,“李头儿,你回去上复县尊,就说西门庆知道了请他千万放心,这等贵人路经敝邑,在下自然晓得其中份量。一应迎候、安置、供奉事宜,定当竭尽心力,务求妥帖周全。断不会叫林大人觉着咱们清河县失了礼数!”

  李皂隶见西门庆应承得如此爽利郑重,心头大石落地,连声应道:“有大官人这句金诺,小的回去禀明太爷,太爷定然欣慰!小的这就告退!”

  “且慢,”西门庆忽又开口,浮起一丝疑惑,“李头儿,你方才言道,这位林大人是要在清河‘泊舟一宿’?他奉旨陛见,按说该是星夜兼程直趋都门才是,怎的会在咱们这清河县特意耽搁?县尊那边,可曾听闻是何缘由?”

  李皂隶闻言,脸上也显出几分不解,连连摇头道:“回大官人的话,这个……小的也着实纳罕。太爷只得了宪台札子,说林大人的官船要在咱们码头停靠一宿,具体因由,札子上语焉不详。”

  “太爷他老人家也正揣摩着呢,这无缘无故的,怎就选在咱们这儿了?故此才格外吩咐,无论缘由如何,这接待的功夫,是丝毫也省俭不得的!”

  西门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知道了。有劳李头儿跑这一趟。”

  待李皂隶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厅堂内复归寂静。西门庆并未起身,依旧斜倚在弥勒榻上,只是那对玉狮子被他重新拾起,在掌心缓缓摩挲转动。

  这林如海圣眷在望,又是清流的领军人物,可不是一般的人,倘若能得到他的助力,几乎等于免疫了清流的弹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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