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559节

  王夫人正坐在荣庆堂的碧纱橱里,手里拈着一串檀木佛珠,眉头微蹙,似有无限心事。

  凤姐扶着平儿走了进来,才进屋里,便见王夫人独坐在炕上,身旁并无一个丫头侍候,心下便知有要紧事。

  王夫人见她来了,先不言语,只拿眼往她脸上瞧了一回,方才叹口气道:“凤丫头,你坐下,我有一桩事,少不得要你去办。”

  凤姐忙笑着在脚踏上半坐了,道:“太太只管吩咐,但凡我能做的,没有不尽心的。”

  王夫人将佛珠搁在炕桌上,缓缓道:“你大舅舅如今库里的账目有些亏空,须得五千银子填补上。这原是公中的事,只是年下用度大,衙门里的银子一时周转不开。我想着,咱们府里先替他垫上,等开春他那边银子到了,再还回来。”

  凤姐一听又是五千两,心里早打了一个突。

  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笑着道:“太太说的是。只是如今府里的光景,太太也是知道的。前儿个宴席就花了一千多两,修园子又支空了箱底,再加上这个月的月钱、各处的嚼用,库里的现银统共也不过两三千了。这五千两,一时怕凑不齐全。”

  王夫人端起茶盅,用盖子慢慢拨着浮沫,半晌才道:“这些我何尝不知。只是你大舅舅那边实在等不得。他素日是个要强的人,若不是万不得已,断不会开这个口。咱们王家的人,总不能看着他为难。”凤姐听了这话,心里便是一沉。

  王夫人鲜少拿王家说事,如今特特提出来,便是要她这个王家的侄女没法推脱。

  她咬着嘴唇想了想,赔笑道:“太太说的是。只是哪里腾挪这许多。要不……先从我的月例银子里克扣些?只是我那点子月钱,攒上一年也不够零头。”

  王夫人放下茶盅,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你素日里替府里放利钱,经手的银子何止三五千两。如今你舅舅有急用,你倒推脱起来。我记得你常说,咱们这样人家,最要紧的是互相扶持。”

  凤姐脸色微微一白,又把这事提了起来。

  “太太明鉴,那些银子已然收了回来了..”

  王夫人忽然放缓了声气,拉过她的手道:“我的儿,我不是要难为你。我知道你有本事,这府里上上下下,哪一个及得上你一成的能为?你大舅舅素日最疼你,常说凤丫头若是个男儿,早挣下一份前程了。如今他有了难处,你只当是替我分忧。”

  凤姐见这光景,知道今日是推不过去了。她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公中的银子是不能动的,一动就是窟窿;自己的体己?虽有些,却也不够这个数;唯有拿些值钱的首饰去当,或是从几家相熟的当铺里先借些出来。只是这样一来,少不得又要贴补上许多利息。

  她深吸一口气,重又堆起满脸的笑来:“太太快别这样,倒折煞我了。我想起来了,前儿薛家妹妹典当铺子的掌柜,倒和我相熟。我去寻他商量,或许能先挪借些出来。只是太太容我几日功夫,总要做得机密些,免得下人们知道了,传出去不好听。”

  王夫人这才露出些笑意,点头道:“我就知道,还是你靠得住。去吧,办妥了来回我。”

  凤姐答应着退出来,一出了院门,脸上的笑便挂不住了。平儿跟在后头,低声道:“奶奶当真要想法子?”

  凤姐冷笑一声:“不想法子又能怎样?太太拿王家、拿放利钱的事来压我,我还能说不成?”她咬着银牙,低声道:“这五千两银子,只怕是肉包子打狗一一有去无回了。”

  说着,快步往自己院里走去,头上的赤金簪子随着步子一晃一晃,在日光下闪着冷冷的光。此刻。

  大官人已然来到宰相郑居中府邸。

  门子早得了吩咐,不敢怠慢在前引路。

  大官人随着引路的青衣小厮,穿过几重仪门,一路行来,心中不免诧异。

  这当朝宰相郑居中的府邸,竟全然不似他想象中那般朱门绣户、金碧辉煌。

  入眼清雅。

  庭院不甚阔大,墙角几丛瘦竹,房舍皆是青砖灰瓦,飞檐斗拱也力求简朴,不见繁复雕饰

  小厮将他引至一处幽深僻静的书斋。

  推门而入,屋内陈设清雅,书卷盈架,墨香浮动,不见宰相郑居中身影。

  只在临窗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圈椅上,端坐着一位妇人。

  那妇人只穿着家常便服,杏子红缕金云纹交领罗衫,松松垮垮系着,颈下一大片腻白胜雪的肌肤并那深不见底一道沟壑。

  下着一条葱绿暗花绫撒脚裤,裤管宽大,却掩不住臀下那丰腴饱满的轮廓。

  她并未梳繁复宫髻,只松松挽了个慵懒的堕马髻,斜插一支赤金点翠凤头步摇,几缕青丝垂在腮边,端庄中透着一股的熟艳风华。

  她端坐椅上,腰背挺直,双手随意交叠置于膝上,姿态雍容至极,通身上下无半分轻佻暴露,却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的丰腴贵气,宛如一尊温润生辉的羊脂白玉观音。

  这是?

  这能是谁?

  总不能是郑居中的老婆!

  能够堂而皇之坐在这里,又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还能有谁?

  大官人一愣,万没想到在此处候着自己的竟是这位正宫娘娘!

  他行礼道:“微臣见过皇后娘娘!臣奉旨查案,原以为是郑相召见商议,实实未曾想到竞是娘娘凤驾在此,臣惶恐万分!”

  他口中说着惶恐,眼角余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那罗衫下呼之欲出的丰硕雪腻牢牢吸住,那熟艳的肉感,扑面而来,却带着无可比拟的贵气。

  郑皇后只慵懒地了眼皮,那目光上上下下将大官人打量了个遍。

  她红唇微启,声音带着一种被暖香熏透的酥软沙哑,笑意盈盈:

  “间……西门天章,没想到是本宫吧?本宫也是听说了官家把这烫手的案子交给你,心里好奇,想看看这位在汴京城里声名赫赫、手腕通天的西门府尊,究竟是何等人物。故而本宫让郑相邀你前来,这案子牵涉本宫母族,本宫想亲自见见官家钦点的能臣,也……有些话,想同你分说分说”

  大官人垂手侍立,鼻端萦绕着皇后身上浓郁的暖香和一种成熟妇人特有的肉香笑道:“娘娘圣明。臣万万不敢当声名赫赫、手腕通天八字,此案干系重大,臣正惶恐不知如何秉公办理,方不负圣恩。”郑皇后轻笑一声,那笑声带动得胸前两团丰盈轻轻一颤:

  “惶恐?本宫可没看出来你脸上有何惶恐的表情,年纪轻轻,便已然是四品通议大夫、权知开封府府事,还有一大堆的差遣实权,连官家都赞你干练。今日一见,果然……嗯,一表人才,英气勃勃。只是本宫还以为你是个积年的老吏,没想到竞是这般年轻有为……倒叫本宫有些意外。”

第456章 郑皇后的骚动!

  “臣惶恐,”大官人笑道:“臣奉旨前来,原以为只是与郑相商讨案情,万不曾想竞得睹娘娘天颜。初见凤仪,只觉神光湛然,气度雍容,如日月经天,光华内蕴,令人不敢逼视。更令臣惊异的是……娘娘母仪天下,竟如此年轻雍丽,风华绝代,若非亲见,臣实难相信,如此青春气象,真乃我朝之祥瑞,万民之福泽。

  郑皇后听得大官人那句听起来“情真意切’的称赞,虽知是奉承,心中却如熨斗熨过般妥帖舒畅。她本就自负容颜,深宫寂寞这么多年又无子裔,权势煊赫之下更添几分对自身魅力的渴求。此刻被这年轻英挺、手握实权的府尹当面盛赞,那“年轻雍丽,风华绝代”八字,真真搔到了痒处。她不由得“噗嗤”一声轻笑出来,这一笑,端的是花枝乱颤。

  那深绛缂丝常服下包裹的熟透了的丰腴身段,尤其是那两团沉甸甸的傲人丰盈,随着笑声微微起伏荡漾,虽被华服严实包裹,但那惊心动魄重量感,隔着衣料也能让人心旌摇荡。

  就在这君臣和睦气氛中,侍立在郑皇后身侧稍后的一位“宫女”,却似乎对大官人方才那句盛赞皇后的话极为不满!

  只见她趁着皇后轻笑的当口,赌气般地向皇后身旁又进了一小步,几乎要显示自己的存在。大官人正微微低头,余光从郑皇后熟艳风情的中见到前方衣衫一晃,目光下意识地随着那宫女的小动作一瞥

  就这一瞥,他如同被一根粗木棍从数十丈跳下正劈中天灵盖!

  他双眼猛地瞪得溜圆,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嘴巴微张,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短促气音,若非自己自制力惊人,只怕当场吓得蹦起来!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宫女?

  只见那女子身着寻常的淡青色宫女服装不错,看起来是随侍郑皇后的贴身婢女,可那少女的纤细玲珑的身形,那张集天地灵秀于一身的脸蛋。

  还有肌肤莹白胜雪,吹弹可破,眉不画而黛,眼如秋水横波,清澈见底,此刻却盈满了毫不掩饰的娇嗔与怒意。

  小巧的琼鼻下,一点朱唇十分非常极其不满的微微嘟起,饱满如初绽的玫瑰花瓣。

  这又是绝色又是暴怒又是可爱的表情糅杂在一起,竟生生将这满室书卷的清冷与皇后的雍容熟艳都压了下去!

  更有一股与生俱来的、未经世事雕琢的皇家贵气,从骨子里透出来。

  还能有谁?

  如今敢如此这么对自己吡牙咧嘴的女人!

  正是当今官家最宠爱的帝姬一一茂德帝姬赵福金!

  此刻,这位金枝玉叶的小帝姬,显然对大官人刚才只顾着称赞皇后年轻貌美而完全忽略了自己感到极度不满!

  她仗着隐在皇后身后,对着目瞪口呆的大官人,肆无忌惮地做起了鬼脸!

  先是用力皱了皱她那精致无比的小鼻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接着又吐出一点粉嫩的舌尖,旋即又吡了吡一口编贝般的小白牙,做了个狠狠咬下去的嘴型,最后还恶狠狠地挥了挥小拳头,那咬牙切齿的小模样,活像一只被抢了小鱼干的炸毛猫儿,可爱灵动得让人心尖发颤。

  大官人真真是吓得魂飞天外!

  他万万没想到,在这宰相府邸的秘会中,不仅见到了深居简出的郑皇后,身旁还有一个扮作宫女的茂德帝姬!

  这惊吓比方才见到皇后还要大上百倍,更何况他夸那熟艳郑皇后本就脑子有些暧昧,此刻更是叠加了一众被当场捉奸的感觉!

  脑子顿时一片空白!

  然而,他这副因极度震惊而双目圆睁、死死盯着皇后方向的失态模样,落在郑皇后眼中,却完全变了味道!

  郑皇后郑眼波流转,媚意横生,口中却带着几分矜持:

  “本宫老了,哪里当得起“年轻’二字?不过是……”

  她话未说完,目光扫过大官人那张因震惊而略显呆滞的脸庞,心中那点被冒犯的薄怒,竟奇异地被一种混合着得意与征服欲的喜悦压了下去。

  她暗自忖道:这西门天章,传说中何等精明强干,连官家都屡次赞许,甚至引得那些清流言官们嫉妒攻讦,奏本说他“幸进之臣,不经举”。

  可今日一见,竟也被本宫容光所慑,露出这等痴态?

  郑皇后方才心中那点得意和玩味,瞬间被一股不悦取代。

  她微微蹙起远山眉:方才赞本宫年轻也就罢了,此刻竟如此失仪,直勾勾地盯着本宫看?眼神还如此……如此呆滞火辣?

  心中不免疑窦丛生:难道这厮竞是个色胆包天的狂徒?仗着几分才干和官家青眼,就敢对本宫生出非分之想?

  可转念一想:还是说……他真被本宫这凤仪所迷,一时忘形?

  这后一个念头带着危险的诱惑力,让郑皇后心头微跳,羊脂白玉般的耳垂竞微微有些发烫。看来. ...本宫这深宫凤仪,还.还不老?

  这念头一起,郑皇后心中那点喜悦便如春水般荡漾开来,看向大官人的眼神便压过了不满。“咳!”郑皇后重重地带着明显警示意味地清咳一声。

  大官人正心中电转:皇后何等人物?身边宫女是哪个,岂有不知之理?看来十有八九是赵福金这个混世魔王缠着郑皇后,硬要跟来看热闹!

  正想着这层关节,郑皇后那声带着警示的轻咳已落,他猛地回神,重新微微低下头去,眼前是皇后隐含不悦的雍容面庞,鼻头是郑皇后熟艳肉香,脑海中却是帝姬那绝色娇蛮的鬼脸,这冰火两重天的境遇,真真要了他老命!

  郑皇后见他低头,面上那丝不悦稍霁,只当他是被自己威仪所慑,收敛了方才的失态。

  她端起青玉盖碗,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茶,红唇沾了水光,更显丰润。

  放下茶盏时,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目光重新落在大官人身上。

  “西门天章,”她声音恢复了那种雍容的圆润,“本宫闲来无事,倒也翻阅过宫内杨戬呈递的,关于你的……一些卷宗。”

  大官人心头一凛!

  只听郑皇后娓娓道来,语气平淡:“卷宗里说,你西门一族,世代居于清河,祖上……嗯,从未有过功名仕宦,乃是经营几家生药铺的本分商贾。”

  “你嘛,虽在清河县时,靠着那几间生药铺子,积攒了些许微末家财,算是个富足的商贾……商贾嘛,重利轻义,在市井间有些微词,也是常情。”

  “不过嘛,”皇后话锋一转,“世道艰难,人心不古,为了往上爬钻营些门路,倒也……怪你不得。”大官人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话听着像在开脱,实则是在点他自己的“钻营”二字。

  上位者嘛,千百年来翻来覆去就那三板斧:

  上来告诉你我在盯着你,立威!

  再来你最好识相,你干什么我都知道,点你!

  最后再施舍你,画张大饼。

  郑皇后接着说道:“卷宗里还说,你西门天章,倒也算是个……妙手仁心?尤其精通歧黄之术,而且……嗬嗬,”

  说道这里声音停了下来,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一派母仪天下的雍容。

  她端坐于紫檀圈椅之上,身姿挺拔,仪态万方,恍若神宫仙妃。

  只是……在她那声极轻极柔的轻时,身下那圈椅的软垫,竞被压得微微下陷,包裹在厚重华服下的丰腴臀肉,也随之挤开一圈涟漪。

  笑声甫落,她便似觉不妥,纤长的玉指优雅地虚掩了下唇,恢复了那副宝相庄严的神情。

  只是当她再次开口,话语虽还是雍容腔调,可却总在几个词上,微妙地顿了顿:

  “尤其……尤其擅长诊治……诊治妇人……内帷之疾?堪称……“妇女圣手’?故而时常出入……那些夫人小姐的闺宅绣阁……因此嘛,”

  她轻轻叹了口气,带着一种悲悯又无奈的口吻,“也惹来清河县市井……不少非议闲话。”大官人听得是魂灵出窍,三魂七魄差点当场离体!下巴额儿几乎要砸到脚面上!

  自己何时成了妙手仁心的妇女圣手?

  还精通妇人内帷之疾?

  这……这分明是把他西门大官人昔日钻营妇人裙裾、风流快活的勾当,硬生生刷上了一层悬壶济世、妙手回春的金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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