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573节

  横竖都是个死!

  可如今呢?

  西门天章硬生生把这烫手山芋,变成了两伙“刁民”当街斗殴的腌膀烂账!

  一边是“伏阙上谏”却“目无法纪、冲击仪仗”的狂生!

  另一边是“维护官家”“庆典新政”的爱心民众!

  而开封府衙役“及时”赶到,“制止斗殴”,“救治伤者”,做得有模有样。

  那群言官清流再想借题发挥,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难道能说“只许书生打人,不许民众还手”?

  更何况都是读书人知法犯法,这道理怎么掰扯都显得他们一方理亏!

  “高!实在是高!”王子腾心中暗叹。

  这一招,端的是刁钻狠辣,天衣无缝!连御史那群专会鸡蛋里挑骨头的清流疯狗,怕都找不到下嘴处樊楼。

  太子詹事耿南仲、大司成张邦昌、翰林学士叶梦得、中书舍人吴敏、户部尚书唐恪、国子监祭酒李守中并十数位素有清望的朝臣,正凭栏而望。

  这些个平日里峨冠博带、气度俨然的老大人,此刻却是个个气得面皮紫胀,浑身筛糠也似地抖个不住!那脸色,真个赛过灶房里挂了霜的猪肝。

  他们费尽心机,暗中勾连,好容易煽动起这“伏阙上谏”的滔天声势。

  指望着借这群愣头青书生的血气,裹挟了那糊涂民情,好逼得官家就范,一举扳倒那祸国殃民的奸臣阉竖,逼官家收回一众新政!

  更盘算着趁此良机,将西门屠夫王子腾那等专事罗织、心狠手辣的爪牙们也一并拉下马来!万没承想,半路里杀出这么一群煞神也似的强梁!

  扮作甚么喜庆队伍,二话不说,上来便如虎入羊群,拳脚齐下,打得那叫一个血肉横飞!

  上万书生,顷刻间被鹰入鸡群,纷纷赶跑,真真是斯文扫地,比那街上的烂泥还不如!

  更将他们苦心经营、眼看就要熟透的计谋,如同砸了个稀烂的西瓜瓤子,碾得粉碎!

  “可恨!可恨煞老夫也!”那耿南仲耿詹事,气得山羊胡子根根倒竖,手中特意带来那把价值百金的玉骨川扇,“嚓”一声脆响,竞被他生生掰折作两截!

  “西门屠夫!好毒的心肠!好狠的手段!!竟…竟敢公然豢养如此凶顽匪类,光天化日之下屠戮我士林菁华!这…这是要绝我华夏斯文一脉,毁我士大夫立身之骨啊!”

  “说不准是老阉奴梁师成和童贯在背后支应!”张邦昌张司成目眦几欲裂开,咬牙切齿道,“坏事了!坏了我等的大事!此等祸国殃民之恶獠,若不速除,我大宋江山,永无宁日矣!”

  “西门屠夫…西门屠夫!”众人气得嘴唇哆嗦,恨声道:

  “此仇不报,老夫誓不为人!待我等联络同侪,定要参他个“纵容凶徒、残害士子、图谋不轨’!方消心头之恨!”

  正自一片切齿拊膺、唾沫横飞之际,楼梯口“噔噔噔”一阵乱响,几个顶子歪斜、衣衫破碎、满脸是血的家丁连滚带爬地扑了上来,带着哭腔嘶喊道:

  “老爷!老爷!大事不好了!了不得了!”

  “老爷!祸事了!祸事了啊!”

  其中一个正是耿府的大管家,头上开了个血窟窿,血糊了半张脸,也顾不得体统,扑到耿南仲脚前,抱着腿嚎啕:“老…老爷!家里…家里遭了强人!不知哪里来的杀才,凶神恶煞,明火执仗,把…把咱家大宅给…给抢了哇!库房…库房被砸开了!金银细软…夫人的首饰匣子…还有…还有您书房里的字画古玩…全…全被卷了个精光!小的们…小的们拦不住啊…被打得…呜哇…”

  话未说完,已是哭倒在地。

  紧接着,又有几位清流府邸的家丁头目或管事,也纷纷血葫芦也似地爬上来,个个带伤,哭天抢地:“老爷!咱家也被抢了!”

  “贼人…贼人好生凶悍!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就抢啊!”

  “守门的王二…被…被一棍子打杀了!”

  “小的…小的拚死才逃出来报信…老爷做主啊!”

  耿南仲一把揪住自家一个还算囫囵个儿逃回来的长随,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快…快说!家中…家中父母高堂和内眷…可…可曾有事?!”

  他死死盯着那长随的眼睛,仿佛想从中榨出一点好消息。

  那长随被他揪得喘不过气,眼神躲闪,嘴唇哆嗦着,吭哧了半天才挤出半句:“回…回老爷…那群…那群强人…倒…倒是不曾…不曾真个伤人性命…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快说啊!”耿南仲急得眼珠子都红了,见这仆人吞吞吐吐,一股邪火直冲顶门,脚就狠狠踹在那长随腰眼上!

  “哎呦!”长随猝不及防,被踹得一个趣趄,他顾不得疼,趴在地上带着哭腔:“老…老爷息怒!小的该死!只是…只是…有个领头的杀才,生得一副腌膦泼皮相,他…他挨个屋子乱闯…见着太太、姨娘们…就…就…”

  “就…就…上下其手…往怀里…腰上…屁股上…乱摸乱掐…嘴里还不干不净…说什么“好软的肉’…连…连后堂念佛的老太太都没放过…那老杀才…竟…竟说…“老菜皮,倒还有几分细滑’…”“啊一!”耿南仲只觉一股腥甜直冲喉头,眼前金星乱冒!他府上那位自诩清贵、最重礼数的七十岁老母亲,竟遭此奇耻大辱!

  他指着地上那长随,手指抖得像风中的枯叶,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那小姐呢?!我的慧姐儿呢?!她…她可曾被那腌攒泼才…染指?!”

  地上那满嘴是血的长随一愣,似乎才想起这茬,脸上露出一种极其古怪的表情,结结巴巴道:“小…小姐?慧…慧小姐?回…回老爷…奇…奇了怪了…那…那领头的凶汉…闯进小姐绣楼时…小的…小的当时就躲在廊柱后头…看得真真儿的…可…可不知为何…看都未曾看小姐一眼…就那么退出来了…小的…小的也…也糊涂啊!”

  一时间,绣楼之上,方才还只是怨毒咒骂的“清流”重臣们,瞬间如遭五雷轰顶!

  那一干清流重臣,闻听家宅被劫,自家老母和太太还被玷污,真个是五内俱焚、七窍生烟!方才还在捶胸顿足咒骂西门屠夫,转眼自家库房都被人掏了个窟窿!

  哪里还顾得上甚么计谋成败、士林脸面?

  一个个急赤白脸,也顾不得甚么官仪体统,撩袍端带,便要冲下楼去,恨不得肋生双翅飞回府邸看个究岂料刚冲到楼下街口,便被一队手持水火棍、腰挎铁尺的衙役拦住了去路。

  那领头的班头面有难色,只把身子缩着,口里喏喏道:“列位老大人…留步,留步…府尊刚刚有令,两方斗殴,鱼龙混杂,任何人不得再出入御街!”

  “滚开!瞎了你们的狗眼!看看我们是谁,敢拦本官去路?”张邦昌圆脸上的肥肉气得直抖,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班头脸上,“家里遭了强人,天大的祸事!尔等还不速速让开,随本官去拿贼!”“反了!反了天了!”耿南仲山羊胡翘着,指着衙役鼻子骂道:“尔等吃着朝廷俸禄,不去缉盗安民,反在此阻拦朝廷命官?是何道理!速速禀告你们上峰,带着两厢衙役随我等去捉贼!”

  衙役们被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老大人骂得狗血淋头,面面相觑,脚下发软,眼看就要顶不住,步步后退。

  就在此时,一人排众而出。

  只见他身着青色官袍,身形挺拔如松,面容肃穆,双目炯炯有神,正是开封府判官赵鼎。

  他不慌不忙,对着这群气急败坏、冠冕歪斜的老大人,抱拳当胸,行了个端端正正的官礼,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诸位老大人息怒。下官开封府判官赵鼎,奉府尊西门大人钧令:汴京今日事体非小,恐有奸人作乱,为保官家圣驾周全、汴京百姓安宁,特谕全城戒严!各坊市街巷,一律不能随意出入,尤其此间御街左近,更不得擅入!此乃府尊严令,亦是官家安危所系,下官职责所在,不敢有违!诸位大人若要回府,还请暂避一时,待戒严解除,府衙自会派人护送。”

  这番话,条理分明,法度森严,正气浩然,字字句句扣着大帽子,噎得耿南仲等人一时语塞。叶梦得气得浑身乱颤,指着赵鼎鼻子厉声道:“赵鼎!赵明仲!你…你莫忘了当初春闱殿试,是谁审阅了你的卷子!是谁点你入的三甲!若无老夫等提携,焉有你今日这身青袍?”

  “正是!”吴敏也跳脚骂道:“提拔你入京为官,老夫也是出了力的!如今你竟敢助纣为虐,拦阻我等?良心何在?斯文何在?”

  面对从前恩师嗬斥,赵鼎面色丝毫不变,腰杆挺得笔直。

  待他们骂声稍歇,他再次抱拳,声音清朗:

  “诸位大人说得对,下官赵鼎,乃大宋绍圣四年甲科进士!自释褐授官,初任州县佐贰,至擢升京畿重地,蒙诸位老大人青眼提点、栽培之恩,鼎铭感五内,一刻不敢稍忘!”

  “在地方,夙夜匪懈,清理积案,安抚黎庶,唯恐有负朝廷重托,有负诸位老大人的期许!”“入京以来,执掌府事,更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唯以“明刑弼教、执法如山’八字为圭臬,一刻不敢松懈!”

  “下官深知,今日之举,悖逆了诸位老大人的恩情,然一!”

  赵鼎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盖过了所有嘈杂:

  “然君之禄,忠君之事!官家既将汴京安危、御驾周全托付西门府尊,府尊大人既以严令戒严,以防不测,此乃社稷根本,国法昭昭!”

  “鼎身为开封府判官,上承府尊之命,下安百姓之心,职责所在,便是刀斧加身,亦不敢徇私废公!今日若因私恩而废国法,因情面而纵宵小,岂非愧对头上这顶乌纱,愧对当年殿试策论中所书之“忠义’二字?岂非辜负了诸位老大人昔日教导的“士大夫当以天下为己任’的训海?”

  “诸位老大人之恩情,鼎他日自当另觅时机,负荆请罪!然此刻,法度在前,军令如山,恕鼎一一万难从命!”

  言罢,他猛地一挥手,目光如电扫向衙役,断喝道:

  “开封府衙役听令!府尊严命在此!御街重地,戒严期间,擅闯者一一视为乱法之徒!棍棒无情,国法不容!给我守住了!退后者,严惩不贷,不必留情!!”

  “诺!!!”众衙役得了赵鼎这斩钉截铁的命令,又见他正气凛然,毫不畏惧这群高官,顿时胆气大壮,齐声暴喏,声震街衢。

  方才的畏缩一扫而空,一个个挺胸凸肚,将手中水火棍横起,棍头森然向前,大步踏前,竟生生将那群清流大臣逼退数步!

  耿南仲、张邦昌一千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强硬顶得连连后退,看着眼前森然的棍棒和赵鼎那张铁板似的刚正面孔,气得三尸神暴跳,五脏庙生烟!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好!好一个秉公执法的赵判官!”耿南仲怒极反笑,山羊胡一翘一翘,“此处不让走,我等便不走!御街去不得,皇城总去得!我等要去面圣!要去参那西门屠夫!参那纵容凶徒、祸乱京畿、劫掠大臣府邸的王子腾!定要参他个里通外贼、图谋不轨!参他个天翻地覆!”

  “对!进宫!面圣!告御状去!”一众大臣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鼓噪起来,调转方向就要往皇城方向涌去。

  赵鼎看着这群失了方寸状若疯癫的老大人,嘴角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冷意,随即恢复肃穆。他侧身退步,让开通往宫禁的大道,对着众人再次拱手,声音依旧沉稳洪亮,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府尊大人钧令,戒严只在街市坊巷,并未封锁宫禁。诸位大人若要进宫面圣,下官岂敢阻拦?宫门就在前方,诸位大人一一请便!”

  他这请便二字说得平淡,可这群重臣恨恨地瞪了赵鼎一眼,踉踉跄跄、骂骂咧咧地朝着皇城方向狼狈而去。

第463章 贺【浓郁咖啡】盟主!重赏大官人,玳安偷人

  【加更二合一】

  耿南仲、张邦昌等清流重臣,跌跌撞撞、骂骂咧咧地总算挨近了那巍峨森严的宫门。

  十数人只有几位仆人来报讯,其他也不知道自家大宅如何。

  如今只想一头撞进宫去,在官家面前哭诉天大的冤屈,将那西门屠夫和王子腾生吞活剥了才解恨!岂料冤家路窄!

  刚到宫门前,就见那高高的望上,施施然踱下一人。

  不是那权知开封府事西门屠夫又是哪个?

  大官人见到诸位清流大臣先是一愣,随即那笑意如同春日化冻的池水,迅速在脸上荡漾开来:“哎哟!这不是耿詹事、张大司成并各位大人么?巧了!这日头毒辣辣的,诸位不在府中纳福,怎地都聚到这宫门口来了?”

  这话听着是问候,字字句句却像蘸了盐水的鞭子,抽在这些刚被洗劫一空女眷受辱的老大人心尖上!“你…你…西门天章!”耿南仲本就憋着一腔邪火无处发泄,此刻见到正主,再听着这阴阳怪气的问候,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气得三尸神暴跳!

  他踉跄一步上前,指着大官人:“你这权知开封府事是怎么当的?睁眼瞎吗?聋了吗?汴京城里光天化日之下,明火执仗,劫掠大臣府邸!我等家里都被洗劫一空了!库房搬空!女眷受辱!你…你这开封府的衙役是死的吗?!你这父母官是吃干饭的吗?!你…你知不知道啊?”

  大官人丝毫不恼,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脸上那恰到好处的惊愕之色瞬间放大:“啊呀?!竟…竟有这等事?!这…这不可能吧?!光天化日,朗朗干坤,天子脚下,首善之区!何方狂徒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诸位老大人的太岁头上动土?!这…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匪夷所思!匪夷所思啊!”他这浮夸的表演,比直接骂娘更让人窝火!

  张邦昌气得脸上的肥肉都在跳舞,指着远处的自家府邸方向,带着哭腔吼道:

  “不可能?千真万确!库房都空了!人…人都被打杀了!便是我等. .咳....你那开封府的衙役…衙役不但不帮忙缉凶,方才在街上,还…还拿着水火棍拦着我们,不放我们回家查看啊!天理何在!王法何在,你还不速速放我等回家查明情况!”

  大官人闻言,摇头叹息:

  “哎呀呀!原来如此!诸位大人息怒,息怒!本府手下的衙役,拦着不让诸位回府,正是出于一片拳拳爱护之心啊!您想啊,那伙狂徒既然敢洗劫诸位府邸,必定是穷凶极恶、无法无天之辈!此刻说不定还在府中流连,或是埋伏在左近!诸位老大人都是朝廷栋梁,国之重器!若是在路上,或是回府途中,被那伙贼人冲撞了、伤着了,有个闪失,那本府…本府万死难辞其咎啊!”

  他顿了顿,挺直腰板,大义凛然:

  “诸位大人尽管放心!既然已知晓此等滔天恶行,本府岂能坐视?这就即刻加派人手,不!本府亲自带队,点齐开封府所有精干衙役,并知会王大人,调派军马,火速前往各位大人府邸!定要将那伙无法无天的贼囚根子,一网打尽!片甲不留!替诸位大人追回家财,报仇雪恨!诸位大人此刻,只需安心在歇息片刻,静候佳音便是!”

  “放屁!一派胡言!”吴敏原本被家仆搀扶着,半死不活,此刻被大官人彻底激得回光返照!他猛地挣开指着大官人,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好…好…好你个西门天章!巧言令色!颠倒黑白!!我等…我等正要进宫!弹劾你这尸位素餐、纵容匪患的权知开封府事!你来得正好!省得我们再去寻你!走!!跟我们一起去面圣!到官家面前,分说个明白!让官家看看,这汴京城,还是不是大宋的王化之地!不是换了一个开封府事就没地方说理了!”旁边众清流也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纷纷鼓噪:“对!面圣!弹劾他!同去!同去!”

  面对这汹汹群情,大官人勾起一丝冷笑,抱拳拱手:

  “哎呀,诸位大人要进宫面圣,陈情诉苦,本府岂敢阻拦?官门就在眼前,诸位大人请便!只是…”他话锋一转,下巴微,指向远处依旧喧嚣混乱的街市方向,“如今那些闹事的狂生刁民与义民斗殴之事,尚未完全平息,余波未靖,恐再生事端,惊扰圣驾!兹事体大,关乎汴京安宁!本官身为权知开封府事,职责所在,片刻不敢稍离!必须亲自坐镇,处理善后,弹压地面!实在分身乏术,无法奉陪诸位大人同去了!”

  他微微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诸位大人一一请先行一步!本府…公务在身,恕不远送!”

  “你…你…好!好一个“公务在身’!”耿南仲气得浑身乱颤,指着西门天章,半晌憋不出第二个字。张邦昌捶胸顿足想要大骂,却被那冷冷的眼神吓得吞了回去:“我们走!”

  一众清流大臣,只觉胸中那口恶气堵得几乎要炸裂开来!

  他们最后狠狠剜了大官人一眼,那眼神怨毒得能淬出砒霜,却终究无可奈何。

  只得带着满腔恨意和踉踉跄跄地踏过了金水桥,朝着那深宫门禁地,仓惶而去。

  却在这时候,赵鼎走上前来说道:“大人有个小厮畏畏缩缩的,说是您的故人,死活要见您一面。小的看他不似作伪,也不敢擅自驱赶,就让他远远候着了。”

  “故人?”大官人闻言眉头一挑,“叫他过来。”

  “是!”赵鼎应声,转身朝着远处宫墙阴影里一挥手:“那小个子!大人开恩,叫你近前回话!”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如同受惊的兔子般,从一群持械肃立的衙役缝隙里钻了出来。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脚上一双布鞋破了个洞,头发乱蓬蓬的,脸上带风霜和惶恐,显然吃了不少的苦头。

  他跌跌撞撞跑到大官人面前丈余处,“扑通”一声,双膝砸在坚硬的宫砖上,额头触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大人!小的安童,叩见大人!大人万福金安!青天大老爷!小…小人可算…可算又见着您了!”“安童?!”大官人这下是真有些意外了。

  眼前这少年,正是当初那桩苗青谋财害主案里,拚死逃出生天,又矢志为主伸冤,不惜以蝼蚁之力对抗夏提刑那般庞然大物的忠义小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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