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金钱作为敲门砖,你把本国公当成什么了?”
“你以为是我缺这点钱,还是朝廷缺你这点钱?”
钱多多心中一咯噔,大冬天浑身起了一层白毛汗:
“草民实不敢作此想,请国公明鉴。”
长孙无忌没有理会他的解释,只是淡淡地道:
“我很讨厌你这种有一点小聪明,就自以为是之人,事情往往都是坏在你们手里。”
钱多多一颗心渐渐地下沉,难道我真的做错了吗?
什么用黄金当敲门砖,什么送字帖讨好人,什么倾家荡产表现忠诚……
在真正的权贵眼里,这一切什么都不是。
原来我从不曾了解达官显贵的真实想法,一切都只是我自以为是罢了。
就在他心灰意冷的时候,长孙义突然出现,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郎主,天气冷,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听到他的声音,钱多多不禁打了个激灵,人也瞬间清醒过来。
不对,不对,不对。
如果他对我如此鄙视,为何要见我?
还是说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改变了主意?
也有一种可能,他是故意这般说,打压我的。
长孙无忌瞥了长孙义一眼,道:
“你倒是会做好人。”
长孙义恭敬地道:“这卑贱之人差点坏了您的名声,我恨不得打死他。”
长孙无忌自然不信他的话,摆摆手道:
“好了,我知道了,退下吧。”
长孙义也不再多言,退到一边站好。
钱多多则趁机说道:“草民无知,触怒了国公,请国公知罪。”
长孙义看着恢复神智的钱多多,心中暗暗点头,这么快就清醒过来,没白帮他这一把。
而且没有解释,直接承认错误,也是个机灵的人。
以后他若是真能为郎主所用,倒是要和他打好关系。
长孙无忌嗤笑一声,道:“本来我是不准备见你的,奈何你这人还算有点运道。”
“当日真人也在琉璃楼,他心善见不得人间惨剧,就让我给你一个机会。”
真人?钱多多脑海里顿时就浮现出陈玄玉的身影。
没想到竟然是他帮自己说话。
心中对陈玄玉多了几分感激。
“但机会给你了,能不能抓住就看你自己了。”
钱多多立即说道:“谢国公,谢真人,草民绝不会让您失望的。”
长孙无忌说道:“大唐缺粮,我准备做粮食生意。”
“听说南部的扶南等国盛产粮食,你就去那里替我购粮回来,我以市价收购。”
“啊?”即便已经有心理准备,当听到这个任务的时候,钱多多依然惊讶不已。
扶南?
那里不是蛮荒之地吗,什么时候盛产粮食了?
就连一旁的长孙义都露出不敢置信之色。
府上要做粮食生意?我怎么没听说啊。
而且去扶南采购粮食……这……
长孙无忌道:“怎么,不愿意?”
钱多多猛然想起长孙义的提醒,‘郎主不喜欢无用之人’。
当下哪敢犹豫,一咬牙道:
“草民愿意,只是草民从未去过扶南,怕耽误了您的大事。”
长孙无忌淡淡的道:“那是你的事情,我只要粮食。”
“对了,提醒你一句,此事真人也有参与。”
玄玉真人也参与进来了?
钱多多更加的震惊。
皇帝身边两大近臣,竟然全部参与了进来。
如果此事能做成,不光士族带来的危机可以化解,以后谁还敢小看自己?
可扶南……
算了,此事已经容不得自己拒绝。
就算是刀山火海也得跳。
想到这里,他一脸郑重地道:“请国公放心,草民一定完成任务,将粮食给您运来。”
长孙无忌没有再理会他,而是伸手端起了茶杯。
钱多多很识趣的道:“草民告退。”
长孙义也跟了出来,走出老远才说道:
“此事……唉,我也不知道郎主此举何意。”
钱多多却认真的道:“国公和真人乃贵人,不会戏弄我一个卑贱的商人。”
“将此任务交给我定然深意,只是我还未能窥探到罢了。”
“等我派人去扶南打探一番,想来定有收获。”
长孙义点点头,说道:“你能如此想便好。”
“先派人去扶南看看吧,实在不行我带你去找玄玉真人求情。”
钱多多感激地道:“谢管家。”
之后长孙义将他送出门,然后返回大堂。
犹豫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小心地道:
“郎主准备做粮食生意?”
长孙无忌笑道:“你想问的是,我为何让他去扶南购粮吧?”
长孙义陪笑道:“什么都瞒不过您。”
“实在是扶南山高路远,又为蛮荒之地,就算盛产粮食怕也运不回来啊。”
“郎主心善,必不会无缘无故地为难他,想来这其中定然有我未想到的深意。”
心善?长孙无忌失笑:
“我还不屑于为难一个商贾,此时事关重大。”
“我只能告诉你,此乃真人亲自布的局,多余的不要打听。”
“至于如何把粮运回来,你忘了那个金如山家以前是做什么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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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在长孙府的时候,钱多多胸有成竹的样子,其实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思考此事。
现在扶南产不产粮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何把粮食运回来。
要知道,扶南和大唐中间,还隔着一个岭南呢。
大运河也只能到杭州,再往南就只能翻山越岭。
横跨岭南运粮,只是想一想他就头皮发麻。
且不说这一路的危险,就算把粮食运过来,价格也会高得离谱。
然而齐国公已经说过了,会以市价收购。
这……
他一度怀疑,对方是想让钱家去死。
除了这个解释,他实在想不到别的理由了。
回到客栈,早已等的心急的金如山直接拉着他问道:
“贤侄,如何了?”
然后才发现钱多多的表情不对,心中不禁一沉,道:
“你……是没见到齐国公,还是他看不上我们?”
钱多多摇摇头,将长孙无忌的话转述了一遍,重点强调了扶南购粮之事。
哪知,听到这个任务,金如山却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扶南运粮虽然代价很大,但并非不可能。”
钱多多惊讶地道:“您有办法?您可别骗我?”
臭小子,终于求到老夫头上来了吧。
金如山那叫一个舒坦,慢悠悠的道:
“你忘了我金家以前是做什么的了?”
此言犹如一道雷电,劈散了钱多多心中的迷雾,只见他噌的起身道:
“海贸,海运,您是说可以从海上运粮?”
金如山点头道:“对,就是海运。”
“船经过大运河,从钱塘江入海,沿着海岸一直南下,就可以到达扶南等国。”
钱多多松了口气,这说明事情不是无法完成:
“能走船就好,大不了赔点钱。”
金如山却摇头道:“不不不,操作好了不但不会赔钱,还能赚钱。”
钱多多不信地道:“怎么可能,虽然船运比陆运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