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对此事的处置很快,第二天早朝就公布了所有证据,并对陇西王李博义进行了表彰。
群臣看到证据,再看看下巴光溜溜的李博义,更加不会怀疑了。
反倒是盛赞李世民出手果断,扼杀了谋逆之事。
接着就有大臣上疏,要求严加审问,看看还能不能挖出更多同党。
但也有人反对。
魏征就是反对最激烈之人,他认为现在人心惶惶,若朝廷大肆追查余党,只会进一步动摇人心。
最好的办法是适可而止。
房玄龄等人,也都站出来表示了支持。
李世民顺水推舟,同意了他们的意见。
将李孝常、李援等宗室王公赐死,其家人贬为庶人流放千里。
刘德裕、元弘善等人处死,并抄家灭门。
至于长孙安业,看到皇后的面子上,贬为庶人流放两千里。
这种明显的区别对待,群臣却没有一人反对。
就连魏征都像是没看到一般。
其实很简单,这是皇权社会,皇亲国戚自然要区别对待。
再加上长孙皇后深得人心,长孙无忌都退隐了,大家也不能逼人太甚。
总之,事情就这样过去。
可以说,此事发生的突然,结束的也更加突然。
以至于不少人都认为太仓促了。
然而只有少数人知道,李世民这么做就是为了尽快平息事端。
毕竟大唐这几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天下已经经不起折腾。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是最符合当前利益的做法。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当天下午,得知自己是被陇西王出卖,愤怒之下庐江王李援交代了一件事情。
渤海王李奉慈僭用天子仪仗。
一时间朝野哗然。
李博义又惊又怒,却毫无办法。
有人要问了,报复李博义,为啥要举报李奉慈呢?
原因很简单,李博义和李奉慈是兄弟俩。
区别是,李奉慈自幼跟着李渊长大,大唐建立后第一时间就被封渤海王。
此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纨绔子弟,为人嚣张跋扈。
最善敛财,好美色,家中姬妾数百人。
然而,谁都没想到,他敢使用天子仪仗。
这个罪名形同谋逆,不光自己要受罚,亲眷也要受罚。
李博义作为李奉慈的兄长,也难逃责罚。
李世民听说此事后,立即派人去洛阳调查。
几日后确切消息传来,在其洛阳别苑搜出仿制玉辂车驾。
证据确凿,李世民大怒,立即将李奉慈下狱。
李博义也被禁足。
然而好像老天爷要和大家做对一般,事情到这里,依然没有结束。
刘德裕那里又出了问题。
之前大家都很好奇,作为天策府旧将,玄武门兵变功臣。
李世民对他也不算苛待。
右武卫将军,那可是实打实的禁军核心将领。
而且还给他封了县男的爵位。
虽然爵不高,可权很重,将来去打几仗随随便便就能弄个侯爵。
公爵也不是没有机会。
好好的,他为何要跟着李孝常等人造反?
审问之后,大家有了答案。
一个让人无法相信,又心惊肉跳的答案。
谶语。
当时民间流传一首民谣:【白杨树下一池水,决之则是刘,不决则为李】。
意思有很多种,就看你怎么解读了。
刘德裕的解读是,李氏取代杨氏,刘氏取代李氏。
自己姓刘,还是右武卫将军,凭什么不能当皇帝?
于是他就和李孝常一拍即合。
李孝常的打算是,先扶持李渊复辟,然后架空李渊自己掌权,最后废李渊登基称帝。
刘德裕的打算是,扶持李渊,然后弄死李孝常自己掌权,最后登基称帝。
很可笑,但没人能笑得出来。
谶纬之言,就是杀人不见血的刀。
隋炀帝以此为借口,屠杀了不知道多少大族。
唐朝好不容易安稳了,这几年也没人提谶纬之事了。
没想到刘德裕又来了这么一出。
万一皇帝受刺激,学隋炀帝大开杀戒,事情可就麻烦了。
其中尤以姓刘的达官显贵最为紧张。
任国公刘弘基是最为紧张的,消息传出后,他第一时间就跑到玉仙观门口求见。
陈玄玉很是无奈,但想了想,还是将其迎了进来。
“任国公无需担忧,大唐建立之初你就追随陛下,你的忠诚他岂会怀疑。”
刘弘基苦笑道:“可……之前我与刘德裕确实有些私交。”
陈玄玉有些无语,你这还真是,坑全踩了啊。
姓刘就不说了,还和刘德裕有私交,难怪原本世界会被牵连贬为庶民。
李世民没搂草打兔子把你给弄死,已经是很有胸怀了。
不过,原本世界没多久,他就被重新起复。
想到这里,陈玄玉就摇头说道:“如此,事情就有些不好办了啊。”
刘弘基哀求道:“真人,看在往日的情份上,还请救我一命。”
第180章 顺水推舟
陈玄玉自然不会说,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什么什么的。
更不会说,皇帝不会真的拿他如何之类的话。
一来,不符合帮人办事的规律,只有把事情往困难了说,别人才会感激。
二来,大包大揽也显得自己过于自信,传出去会给人留下得意忘形的印象。
三来,真这么说了,刘弘基反而不会相信。
所以,他一开始百般推诿。
“任国公乃追随陛下的旧臣,陛下岂会因流言降罪于你。”
“我就是一道人而已,无能为力啊。”
“真不是不想帮你,实在是……”
“陛下正在气头上,我也不敢捋虎须啊。”
他越是如此,刘弘基就越是心慌,各种哀求,就差给跪下了。
眼见磋磨的差不多了,他才松口道:
“唉,好吧,谁让你我皆秦王府旧臣呢,我这就入宫去求见陛下。”
刘弘基大喜,道:“谢真人,弘基必有厚报。”
陈玄玉摇头道:“说什么报答,日后多行善事便好。”
之后他先是将刘弘基送走,一直等到下午才前往皇宫。
上午李世民很忙,他懒得去凑那个热闹。
而且刘弘基来找他的事情,是瞒不住人的。
他也想预留一些时间,好让这个消息传入宫里。
果然,等他来到甘露殿,一见面还不等开口,李世民就先说道:
“你准备怎么帮刘弘基说话?”
陈玄玉摇摇头,说道:“陛下与他相交于微末,这份感情岂是那么容易就能动摇的。”
“又哪用得着我来说情。”
“我来,不过是做做样子,安他的心罢了。”
对他的话李世民很是满意,然后气道:“这么简单的道理,刘弘基竟然不懂,实在让我伤心。”
陈玄玉叹道:“他不是不懂,而是不敢赌啊。”
“我能看得出来,任国公是真的很害怕。”
“战场上面对敌军色不改的汉子,却被吓得倒我面前哀求哭诉,实在让人唏嘘啊。”
李世民更气了:“你不用替他解释,这次我非得收拾他一下不可。”
陈玄玉无奈地道:“您可悠着点,别真给他吓坏了。”
李世民冷哼一声,转而问道:“对于谶语之事,你怎么看?”
此言一出,陈玄玉就知道他上心了,否则不会特意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