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军爷好样的。”也不谁带的头,百姓纷纷为他叫好。
让那禁军将士更加得意。
不过刚得瑟没一会儿,就被队长给喝止住了。
还有些恶徒被抓,则是因为善财难舍。
他们将钱财藏在身上,被搜了出来。
贫民窟出来的,身上藏有钱财,想不让人怀疑都不行。
当然,主要还是百姓指认出来的占多数。
差役们押着这些恶徒,用粗麻绳将他们双手反绑在身后,拖拽着前行。
恶徒们的哀嚎声、挣扎声,与差役的呵斥声交织在一起。
在破败的贫民窟里回荡,格外刺耳。
有一个绰号“恶大虫”的恶徒,乃是贫民窟内的一霸。
他原本绰号叫饿虎,大唐建立后为避祖先李虎的讳,不许说虎字。
老虎都改名成了大虫。
他的绰号饿虎,也被改成了恶大虫。
其平日里勾结同伙,欺压贫民、强取豪夺,手上沾过不少人命。
见同伙接连被举报,知道自己也难逃一劫,索性破罐子破摔。
抽出伪装成扁担的长棍,朝着面前的官吏狠狠砸去,面目狰狞地嘶吼:
“狗官!想抓我?我拉你们一起垫背!”
即便那官吏早有提防,也被这突入起来的一棍砸在肩膀上。
登时一股剧痛传来,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
周围的贫民见状,吓得纷纷躲闪,尖叫声此起彼伏。
“放肆!”旁边的禁卫士兵见他在自己面前伤人,怒喝一声,身形如箭般冲了上去。
手中长枪直指“恶大虫”的咽喉。
“恶大虫”却丝毫不惧,挥舞着木棍格挡。
木棍与长枪碰撞在一起,发出“砰砰”的脆响。
他力大无穷,一时间竟与禁卫士兵僵持不下。
嘴里还在叫嚣:“也不过如此!”
那禁军士兵眼神一冷,怒火袭上心头。
竟不闪不避,用肩膀硬挨了一棍。
手中的长枪却直接扎穿了恶大虫的腹部。
“啊……”恶大虫惨叫一声,踉跄着退了几步,不甘的倒在地上。
“呸……”那禁军士兵掸了掸肩膀上的灰,不屑的道:
“蠢货,老子有甲。”
这一幕,看得周围的贫民既惊惧又解气。
有人悄悄鼓掌,有人眼中泛起泪光。
这个欺压他们许久的恶霸,终于被除掉了。
至于那名受伤的官吏,则被扶下去治疗了。
约莫一个时辰后,空场上的百姓登记完毕。
安分的贫民,皆被妥善安置在临时搭建的棚屋之中,等候后续分地安置。
戴胄示意官吏清点人数,又对着禁军将领递了个眼色。
几名差役再次走向贫民窟边缘,高声喊话。
“里面的人听着,限半个时辰内全部出来。”
“半个时辰后没出来的,一律视为罪犯从重处置。”
喊话声一遍遍回荡,起初贫民窟内毫无动静。
可随着时间推移,几道狼狈的身影从破屋中慢慢走出。
低着头,双手抱头,神色惶恐。
他们皆是藏在暗处、不敢贸然逃窜的恶徒。
怕被禁军搜出后下场更惨,终究是放下了侥幸。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恶徒陆续走出。
短短半个时辰,便有数十名恶徒主动走出。
被禁军将士一一控制,押到一旁等候审讯。
这些人大多是平日里跟着领头恶徒作恶,胆子较小。
见大势已去,便不敢再藏匿。
待规定时间到,禁军将领上前对着戴胄躬身行礼:
“戴少卿,时间已到,是否即刻对此间进行搜查。”
戴胄却摇了摇头,目光看向建筑杂乱无章的贫民窟,神色凝重地说道:
“此间破屋林立,诸多恶徒藏匿甚深。
“逐屋搜查不仅耗费时间,还可能造成将士伤亡。”
“且此处污秽不堪,常年滋生疫病,留之无益。”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狠辣,与禁军将领低声商议:
“依我之见,不如一把火将此间焚毁。
“一来可将藏在深处的恶徒逼出,一网打尽。”
“二来可彻底清除疫病隐患。”
闻言,那将领大惊:“这……在这里纵火,怕是会引起朝野不满。”
戴胄说道:“若上面怪罪下来,责任我一人担之,决不连累将军。”
那将领犹豫片刻,咬了咬牙道:“好,我就听少卿您的。”
“上面怪罪下来,就说我们两个一起决定的。”
说完也不等戴胄说话,转身下令让士兵们在贫民窟外围堆放干草、油脂。
又安排弓箭手守住各个出口,严阵以待。
一切准备就绪,随着一声令下,火把被投入干草之中。
“轰”的一声,火焰瞬间燃起,借着风势,迅速蔓延至整个贫民窟。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将半边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破屋的木梁被烈火焚烧,发出“噼啪”的脆响。
夹杂着恶徒们惊慌失措的嘶吼声。
那些藏在破屋深处、侥幸未自首的恶徒。
被烈火与浓烟逼得走投无路,纷纷从屋里冲了出来。
衣衫被烧得破烂不堪,脸上满是烟灰与惊恐。
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
守在周围的禁军将士见状,立刻上前。
将这些慌不择路的恶徒一一制服,没有一个漏网。
有些逃出来的时候,已经成为火人,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烧死。
还有些恶徒被烈火困住,无法逃脱。
在屋内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最终被活活烧死,化为灰烬。
而躲在地窖里的疤脸汉子三人,更是难逃一劫。
等他们发现官军竟然纵火,想要逃跑的时候,已然晚了。
举目望去,周围全是烈焰。
只能退回地窖,希望能躲过一劫。
然而,随着地窖温度越来越高,最终他们被活活闷死在了里面。
不远处,那些被妥善安置的贫民窟百姓。
望着熊熊燃烧的家园,神色复杂得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挣扎与动容。
有年迈的老者,浑浊的双眼望着火光。
浑浊的泪水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嘴里喃喃低语:
“没了,全都没了。”
他们在这里熬过了饥荒、躲过了严寒,见证了太多苦难。
这片破败之地,虽肮脏贫瘠,却是他们在长安唯一的落脚处。
是他们在颠沛流离中,唯一能称之为“家”的地方。
如今化为灰烬,心底的不舍与酸楚,难以言说。
可这份伤感,终究抵不过对未来的渴盼。
更多的贫民,望着被押走的恶徒,看着那片燃烧的罪恶之地。
脸上的愁云渐渐散去,眼底慢慢泛起了从未有过的光亮。
他们中,有人攥紧了粗糙的双手,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往日里,他们在这里受恶徒欺压、朝不保夕。
每日都在乞讨与恐惧中挣扎。
从不敢奢望有一寸土地、一间安稳的屋子。
如今,贫民窟被烧,恶徒被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