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如何成为玄武门总策划 第419节

  “但缓与稳,不意味着束手束脚、寸步不前。”

  “这天下是我打的,我能打,就能治。”

  “既然要做,步子就迈的大一点。”

  “为将来全面税改做个铺垫。”

  他转过身来,目光如炬:“更激进的方案,你有没有?”

  “若有,拿出来。若没有,现在就想。”

  陈玄玉站在殿中,望着这位年轻的帝王,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

  他见过李世民果断的一面太多次了。

  从玄武门到渭水之滨,从整顿吏治到设立京兆府。

  可即便如此,此刻亲耳听到李世民说出,“我能打,就能治”这句话时。

  他还是感到了一阵由衷的佩服。

  这就是唐太宗,这就是那个在原本历史上,用短短四年就扭转了唐突攻守之势、开创贞观盛世的人。

  自己跟他讲了那么多温水煮青蛙的道理,他听进去了。

  但他的性格底色里,从来不是一个只会在温水里慢慢熬的人。

  他需要的时候可以忍,可以等,可以步步为营;

  可一旦他认准了方向,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退缩。

  而是,既然要做,那就大刀阔斧的去干。

  陈玄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重新在李世民下首坐下。

  “更激进的反感,有。”

  李世民以不容置疑的语气道:“说。”

  陈玄玉也很激动,但他内心却保持这清醒。

  步子可以迈大一点,但也要有个限度,绝不能扯着蛋。

  否则那不是改革,而是自寻死路。

  李世民肯定也是这个意思。

  他想要的,是一个能看到切切实实的进步,有不至于将盘子砸了的变革之法。

  陈玄玉立即就想到了原本历史上的两税法。

  这是中国古代历史上,最伟大的一次税务改革。

  此后千年,历朝历代的税法,其实都可以看作是两税法的变种。

  租庸调的收税依据是什么?

  租,是按丁收税。

  庸,是按丁服徭役。

  调,是按户收税。

  说白了,租庸调全是‘人头税’,和土地、财产没有一毛钱关系。

  这个税制有多不合理,想想就知道了。

  最终造成的结果就是,大量百姓投身权贵、庄园主为奴,也不愿意当编户齐民。

  朝廷的税基没有了,税收变少,入不敷出。

  怎么办?

  很简单的办法,古代历朝历代都有保甲制度。

  有人逃走,或者太穷交不上税是吧?

  那同保的人替他们交。

  最后逼的自耕农纷纷破产,进一步损失税基。

  而且各地方衙门,也变着花样的设置杂税,让更多百姓沦为奴仆。

  两税法的进步性,就是把原本全部按照人头来缴纳的税,一部分摊到土地上去了。

  减轻了无地、少地农民的负担。

  但此举损害了大地主大贵族的利益,遭到了他们的强烈反对。

  然而,唐德宗依然顶着压力,强行通过的两税法。

  唐德宗,那是唐朝中晚期的皇帝,连他都能干成的事儿。

  李世民不可能办不成。

  所以,先搞出两税法,等将来李世民威望更高,对国家掌控力高更强的时候。

  再试着搞摊丁入亩。

  想到这里,他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于是说道:

  “大唐的租庸调税法,是非常不合理的。”

  “可以说是历朝历代最不合理的税法,没有之一。”

  李世民表情有些不自然,虽然这税法是他爹设立的,可被如此否定,他脸上还是有些挂不住。

  但他并未生气。

  而且回想陈玄玉之前讲过的内容,他也马上就想到了不合理的地方在哪:

  “租庸调是按照人丁户籍征税,却忽略了土地和财产。”

  “有钱人和穷人,要承担一样的税赋。”

  “这确实不公平,也不符合‘天之道’的要求。”

  陈玄玉颔首道:“陛下英明,那我们就先从这里着手更改。”

  “我们回顾历朝历代的税制,在结合当前情况可知。”

  “其实朝廷最容易征收的税有四种。”

  “人头税、地税、徭役、商税。”

  “徭役也可以看作是一种税,只不过征收的是劳动力。”

  “我们就从这四种税着手进行改革。”

  李世民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表示明白,然后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陈玄玉接着说道:“先说商税。”

  “隋末大乱,对商业打击太大,十室九空,商旅断绝。”

  “现在正是孵化商业、恢复民生的时候,商税应当从缓征收。”

  “等到商业复苏、市井繁荣之后,再行课税不迟。”

  李世民缓缓点头,又追问了商税的标准和时间。

  陈玄玉沉吟道:“商税之事牵涉面极广,眼下可以先定下一个原则。”

  “商税一定要征,但不是现在。”

  “具体的标准、税率、征收方式,可以等户部和各州县将商事情况摸清之后,另行拟订方案。”

  “今日先议定田税、丁税和徭役的调整方略,商税留待下一步。”

  李世民略一思索,点了点头:

  “商事繁杂,确实不宜仓促定论。”

  “况且现在商业凋敝,也征不到多少税。”

  “收那点税远不足以弥补因此带来的麻烦。”

  “就说田税、丁税和徭役吧。”

  陈玄玉再次称赞一声英明,接着说道:

  “眼下朝廷的税赋主干,其实就是三项:人头税、地税、徭役。”

  “我的建议就是,废除租庸调,取消所有杂税。”

  “只以成年壮丁和田亩数量征税,此法我称之为两税法。”

  “如此一来,地多者多缴,地少者少缴。”

  “正税只有这两种,其余杂税也必须做出规范。”

  “地方衙门不得私自增设名目,不得随意摊派加征,所有杂税一律需要朝廷批准方可征收。”

  李世民身躯一震,道:“两税法?好一个两税法。”

  “果然比租庸调一目了然,征收也更加方便。”

  “且,如此一来朝廷也更容易对税制进行操作。”

  “比如,哪天我高兴了随便找个理由,就能免除某地一年乃至数年的丁税。”

  “形成事实上的,只征收地税。”

  “好好好,就推行两税法。”

  这时,陈玄玉又说道:“陛下,杂税的事情也要规范好。”

  “若不能保证地方衙门的利益,任您如何肃清吏治,怕都是无用。”

  杂税一部分上缴国家,一部分截留给地方。

  地方衙门的运营经费,以及官吏的各种福利,都是从杂税里出来的。

  如果不给他们留一点蛋糕,他们必然会巧立名目征收苛捐杂税。

  李世民自然也懂这一点,说道:“你可有什么想法?”

  陈玄玉道:“对杂税之事,我了解也不多,陛下不如找房相等人商议。”

  “想必他们有更好的办法。”

  杂税的种类太多了,历朝历代都不一样。

  就这么说吧,当官的随便想个法子都能征税。

  有些时期,比如吴越钱时期,鸡下蛋都要征税。

  现在是初唐时期,吏治尚算清明,杂税很少。

  具体那些可以减免,那些可以废除,那些需要保留。

  杂税的款项如何分配。

  还需要更加专业的人来做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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