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袁绍称王,曹操西顾,天下目光皆在北方。”
“荆州刘表,虽有八骏虚名,实则守户之犬,年老昏聩。而那江夏黄祖,更是无谋匹夫,昔日杀害先主,此乃我江东世仇!”
周瑜转过身,对着孙权深深一拜。
“主公发兵攻杀,一可为先公报仇,二可向天下展示江东兵锋,树立主公威名,叫江东人心臣服!”
这一番话,说得孙权热血沸腾。
“公瑾所言,深合吾意!”
孙权拍案而起,眼中满是赞赏。
然而,张昭却并没有被周瑜的气势压倒。
他毕竟是当年孙策临终托孤的重臣,“公瑾之言虽壮,但有一事,不可不虑。”
张昭站起身,面色凝重地看向地图上的荆州方向。
“不要小看了荆州。”
“若是半年前,攻打江夏或许还有几分胜算。但如今……”
“如今的荆州,可是有两路诸侯,互为联盟。”
“没那么简单的。”
第一百一十一章 你我联手,共分荆州
“刘表虽老,但他北面那个新冒出来的张津,却是一头真正的恶狼。”
提到张津的名字,就连一向自信的周瑜,眼神也微微波动了一下。
“主公请看。”
张昭继续分析道,“那张津仅凭南阳一郡之地,便能抗衡曹操,更是以步卒大破十万西凉铁骑。”
“此人骁勇异常,善于用兵,且手中握有连弩这等利器。如今他受封右将军、兖州牧,更是名正言顺的一方诸侯。”
“据细作回报,张津这段时间正在新野养精蓄锐,广积粮草。若是我们攻打江夏,刘表必然求救于张津。”
“若是张津大军南下,与黄祖成犄角之势。我江东兵马虽精,但要同时面对江夏水军和张津的百战精锐,胜算几何?”
“若是久攻不下,师老兵疲,一旦后方山越作乱,我江东危矣!”
孙权听得微微动容,重新坐回位子上,眉头紧锁。
确实。
张津那个大破西凉军的战绩,实在是太吓人了。
如果真的把张津卷进来,这仗还真不好打。
大堂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就在这时,周瑜却轻轻摇了摇头,“子布先生,过虑了。”
“哦?”张昭看向周瑜。
“张津固然骁勇,那连弩固然犀利,但他终究只是个北人。”
周瑜走到地图前,手指顺着汉水划过,最后停在长江之上。
“南阳乃是平原,利于骑射,利于步战。张津在南阳逞狂,那是他的本事。”
“但他若敢南下深入长江……”
周瑜转过身,眼中闪烁着绝对的自信,“在这大江之上,不是靠人多就能赢的,也不是靠连弩就能横行的。”
“纵横江汉,靠的是坚船,是熟悉水性的儿郎!”
“张津从未有过水战经验,他手下的那些兵,到了船上怕是连站都站不稳。”
“若是他真敢来援江夏,瑜只需一队船,便可叫他几万大军喂了江里的鱼虾!”
“他若聪明,就该缩在新野不动,他若犯傻敢来……”
周瑜冷笑一声,手中的羽扇猛地一合,“那便是送给主公的另一份大礼!”
“至于战略……”
周瑜看向孙权,给出了最终的建议。
“我们可以避实击虚。先行攻伐黄祖所部,集中优势兵力,以雷霆之势攻破江夏。”
“只要江夏一破,刘表便断了一臂。到时候张津就算想救,也只能望江兴叹。”
孙权听完,眼中的犹豫彻底散去。
周瑜的话,不仅解除了他对张津的顾虑,更点燃了他心中的复仇之火。
的确,张津是陆地猛虎,可到了水里,那就是没牙的老虎。
江东怕什么?江东有长江天险,有无敌水师。
“好!”
“公瑾所言,正合吾心!”
“黄祖老匹夫,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既然他张津能在南阳大破马超,扬名立万,那吾也能在江夏斩杀黄祖,震慑荆襄!”
孙权环视二人,碧眼中杀气腾腾,声音铿锵有力。
“传吾军令!”
“命周瑜为大都督,统领水陆三军,整军备战,祭旗誓师!”
闻得此言,张昭心中虽有些不悦,但也只得应和。
见张昭神色似有些不佳,周瑜连忙继续说道,“既然确定要战,瑜还有一言。”
周瑜既然敢提议攻打荆州,自然不是一时脑热,而是经过了无数个日夜的推演。
先前是在战略上藐视张津,但是既然已经说动孙权要打,那有些话就可以说得更畅快一些了。
“主公,子布先生之虑,在于担心张津与刘表唇齿相依,牵一发而动全身。”
“但在瑜看来,这两家所谓的联盟,不过是一张糊在窗户上的薄纸,手指一捅就破。”
“为何?”孙权问道。
“因为他们之间,只有利益,没有情义。只有忌惮,没有信任。”
“主公莫要忘了,张津是怎么在南阳立足的?他是硬生生从刘表手里抢下的新野,甚至一路烧杀到了对岸。”
“刘表视其为恶客,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张津视刘表为守户犬,随时准备取而代之。”
“之前他们联手,那是迫于北方袁绍和曹操的压力,不得不抱团取暖。”
“这样的关系,若是真有一个能吞并掉对方、独霸荆州的机会摆在面前,主公觉得,他们会讲什么道义吗?”
孙权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公瑾言之有理。”
“所谓的互为联盟,不过是互相忌惮却拿对方没办法的妥协罢了。”
“正是此理。”
“既然他们各怀鬼胎,那我们何不顺水推舟,给他们加把火?”
“计将安出?”
“修书一封。”
“请主公以江东之主的身份,给张津去一封密信。”
“信中极尽拉拢之意,约他共伐刘表,事成之后,平分荆州。许诺将襄阳以北尽归张津,而我江东只取江夏与江南四郡。”
一旁的张昭听得眉头直皱:“公瑾,那张津又不是三岁小儿。”
“他刚受了朝廷的封赏,又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招惹是非,他岂会轻易答应这种明显是驱虎吞狼的计策?”
“答应?”
周瑜哈哈一笑,“子布先生,您还没明白吗?张津同不同意,根本就无所谓!”
“这封信,只是个引子。”
“重要的是,我们要让这封信的内容不小心泄露出去。”
“要让荆州所有人都知道,要让襄阳的刘表知道,主公和张津正在密谋瓜分他的地盘。”
“张津和刘表之间本就毫无信任可言。一旦有了这个传言,刘表那个生性多疑的老头子,晚上还能睡得着觉吗?”
“他还能放心给张津供应粮草吗?他还能不防着北面的新野吗?”
“只要刘表起了疑心,在背后设防,张津就不得不防。这一来二去,两家的联盟便名存实亡。”
“甚至……”
周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若是那张津真的动了贪念,想要趁火打劫,真的出兵攻打襄阳,那就更妙了。”
“张津若反,荆襄必乱。到时候刘表首尾不能兼顾,我们别说是攻破江夏,就算是趁乱拿下整个荆州,也不是没有可能。”
“就算最后被张津趁机夺了些地盘,让他占了襄阳。”
“但只要刘表一死,荆州元气大伤。仅剩一个毫无水战根基的张津,对于拥有长江天险的我军来说,不过是养肥了再杀的猪羊罢了,早晚灭之!”
这是一场阳谋。
无论张津怎么选,江东都立于不败之地。
孙权听得热血沸腾,“好!”
孙权抚掌赞叹,“公瑾此计,胜过十万雄兵!”
“就依公瑾之言!”
孙权转头看向张昭,“子布,此事便由你来润色。”
张昭虽然为人谨慎,但面对这个想法,也不得不佩服周瑜的手段。这计策成本极低,风险极小,却收益巨大。
“老朽领命。”张昭拱手应下。
窗外,风雨骤急。
江东这头蛰伏已久的猛虎,终于在这个深秋,露出了它的獠牙。
……
江东的计策正在随着秋风酝酿,而数百里之外的南阳,却沉浸在一片金色的喜悦之中。
自去岁以来,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终于在张津的铁腕治理下,迎来了一个难得的和平之秋。
新野城外,原本荒芜的万亩良田,此刻已是遍地金黄。
这是张津推行“屯田令”后的第一个丰收年。
为了这一天,张津可是下了血本。
他不仅把军队拉去开荒,更是将从西凉军那里缴获的战马,除了战马之外的挽马全部投入到了农耕之中。
再加上满宠那个工作狂没日没夜地修缮水利,老天爷也赏脸,这一年风调雨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