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将听到警报,衣冠不整地冲上城头。
当他看到江面上那密密麻麻的战船时,腿肚子都转筋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汉津口的人都死绝了吗?怎么连个信都没报?”
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快!把所有人都调过来!预备队,伙夫,马夫,全都给我上南墙!”
“弓箭手准备!一定要挡住他们!”
守将声嘶力竭地吼道。
万幸的是,他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敌军的数量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怖,大概也就两三千人的样子。
“还好……还好……”
守将擦了擦冷汗,“这点人想攻樊城,那是做梦。只要咱们守住水门,等襄阳援军一到,他们就是瓮中之鳖!”
于是,樊城内仅剩的守军们,全部涌向了南面。滚木石被搬上城头,弓弩手紧张地注视着江面。
箭矢如雨,喊杀声起。
三千江东水军在江面上摆开阵势,箭矢乱飞,做出一副要强行登陆的架势,死死地吸住了守军的全部注意力。
然而。
就在樊城南面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
樊城北面。
一片死寂。
太史慈趴在北门外的草丛里,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急行军二十里,仅仅用了不到一个时辰。
这两千人跑得肺都要炸了,但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将军。”
副将指了指前方的城墙,声音里压抑不住的狂喜,“您看。”
太史慈抬起头。
只见樊城北面的城墙上,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有。
所有的守军,都被南面的战鼓声吸引走了。
“嘿……”
太史慈嘴角裂开,露出那口白森森的牙齿,“天助我也。”
他缓缓站起身,将背上的轻便云梯卸下,握紧了手中的短刀。
“上!”
随着太史慈的手势落下,两千名如狼似虎的江东步卒,扛着云梯,无声无息地涌向了那座毫不设防的城墙。
搭梯,攀爬。
太史慈一马当先。
他将短刀插在腰后,双手如铁钳般扣住云梯,三两下便窜上了两丈高的城头。
刚刚翻过女墙,正好撞见两个因为内急而跑回来的荆州兵。
那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突然从天而降的煞神。
“你……你……”
寒光一闪。
太史慈根本没有给他们说话的机会。
短刀如电,瞬间划过两人的咽喉。
“嗬……嗬……”
两人捂着脖子,软软倒下。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江东兵翻上了城头。
太史慈站在北门楼上,看着远处南城墙那边还在对着江面大呼小叫的荆州守军,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压抑在心头许久的郁气,在这一刻,终于像是决堤的洪水,彻底释放了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燃烧,感觉那种名为“生命”的东西,正在以最绚烂的方式绽放。
“兄弟们!”
太史慈举起染血的双戟,发出了那声震动樊城的怒吼。
“樊城已破!”
“随我杀过去!”
“杀!!!”
轰!
这突如其来的喊杀声,不在城外,而在城内。
不在前方,而在身后。
正在南墙激战的樊城守将,听到这身后传来的惊天动地的喊杀声,整个人瞬间僵硬。
他无神地转过头,只见北面城墙上,一面面“孙”字战旗正迎风招展,而那个如同魔神般的太史慈,正带着黑压压的兵马,顺着马道狂奔而下,直扑他们的后背。
“完……完了。”
守将手中的剑,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里应外合,腹背受敌。
建安六年深秋。
太史慈以五千奇兵,闪击汉津,偷袭樊城。
一日之间,汉水防线洞开。
这座曾经阻挡了无数大军的坚城,就这样不可思议地易主了。
……
襄阳,州牧府。
“什么?!樊城丢了?!”
刘表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砸在案几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身,但他此时已经完全顾不上被烫红的手背。
他瞪大了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着前来报信的斥候,仿佛要从对方脸上看出一个“假”字来。
“千真万确。”
斥候跪在地上,浑身颤抖,“今晨时分,江东太史慈突袭汉津口,随后水陆并进。”
“樊城守军主力被调往南门御敌,太史慈亲率精锐翻越北墙……前后不到两个时辰,樊城易帜!”
“太史慈……太史慈……”
刘表跌坐在软塌上,脸色煞白。
他千算万算,防备着东面的江夏,提防着北面的张津。
可他怎么也没算到,周瑜居然敢走水那条死路,把一支奇兵直接送到了他的眼皮子底下。
樊城一丢,汉水防线洞开。
只要太史慈愿意,随时可以渡江进攻襄阳。
这把刀,已经抵在了喉咙口。
“主公勿慌!”
就在厅内乱作一团时,一声断喝响起。
蔡瑁大步走出列,一身铠甲铿锵作响。
作为荆州的水军大都督,也是蔡氏一族的顶梁柱,此刻的他脸上虽然也有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怒火。
“太史慈不过五千孤军,且多为轻舟,并无重型攻城器械。他偷袭樊城得手,那是守将无能,非战之罪。”
“如今他立足未稳,必然急于渡江扩大战果。”
蔡瑁向刘表拱手请命,“末将愿率襄阳水军主力,即刻封锁江面。凭我荆州战船之利,定叫那太史慈有来无回,葬身鱼腹!”
刘表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德,全靠你了!快!把所有的斗舰都拉出去!绝不能让江东兵踏上襄阳一步!”
“诺!”
蔡瑁领命转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在他看来,太史慈虽然勇猛,但在水上,那是他蔡瑁的主场。
五千人?几艘破船?也敢在汉水撒野?
……
与此同时,新野。
“啪!”
张津手里那根钓鱼竿,真的被他一把折断了。
“樊城……丢了?”
张津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太史慈那个疯子,真的做到了?”
甘宁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甚至带着几分惺惺相惜的狂热。
“五千人,千里奔袭,一夜破城。这手笔,确实漂亮。”
“漂亮个屁!”
张津扔掉断竿,气急败坏地在池塘边转了两圈。
“这对我来说可完全不是什么好消息!”
“我原本想着坐山观虎斗,看着刘表和孙权在江夏死磕,我好在后面捡漏。结果太史慈这一下子,直接把桌子给掀了!”
张津停下脚步,目光森寒。
他能接受刘表吃亏,也能接受江东占点便宜。
但他绝对不能接受江东直接拿下襄阳。
一旦襄阳易主,孙权的势力就会直接越过汉水,兵临新野城下。
到时候,张津就要独自面对那个拥有长江天险和无敌水师的江东巨兽。
这绝不是他想要的剧本。
“不能再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