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津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断,“再看下去,咱们也要变成戏中人了。”
“兴霸!”
“末将在!”
“你的水军,练得怎么样了?”
甘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股子锦帆贼的野性瞬间爆发出来:“早就饥渴难耐了!”
“好!”
张津大袖一挥,“带我去水寨!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虽然咱们不想跟太史慈死磕,但这汉水之上,必须要有咱们的声音!”
……
白河水寨。
两百艘崭新的战船整齐地排列在水面上。
虽然大多是中型的艨冲和走舸,并没有像样的大船,但胜在船体坚固,漆色鲜亮。
五千名水军士卒早已列队完毕。
他们身着皮甲,手持武器,个个精神抖擞。
这半年来,甘宁没日没夜的操练,加上张津不计成本的供应,让这支原本新建成的队伍,终于有了几分精锐的气象。
第一百一十七章 江中敢死
“开拔!”
随着甘宁一声令下,水寨大门缓缓打开。
两百艘战舰,如同一群出水的蛟龙,有条不紊地驶入白河,顺流而下,直奔汉水而去。
站在船头的张津,看着这支纪律严明的舰队,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不愧是兴霸。”
张津赞叹道,“不到半年时间,能练成这样,当世除了你,怕是也没几个人能做到了。”
“主公过奖。”
甘宁手扶戟柄,目光炯炯,“不过主公,咱们这次去,是打太史慈,还是打蔡瑁?”
“谁赢咱们打谁。”
……
然而,张津还是去晚了一步。
或者说,太史慈的动作实在太快了。
汉水江心。
风,起于青萍之末,却在江面上卷起了滔天的巨浪。
太史慈并没有在樊城那座坚固的城池里享受胜利的果实。
对于他来说,樊城只是一个跳板,一个立足点。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很明确渡江,击溃荆州水军,威逼襄阳。
“风向,东南。”
太史慈站在船头,感受着江风拂过脸颊的力度,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时来天地同借力。”
“这一战,天助我也。”
在他的对面,宽阔的江面上,一支庞大的舰队正缓缓逼近。
那是蔡瑁率领的襄阳水军主力。
数十艘高大的斗舰排在最前列,船楼高达数丈,上面旌旗招展,密密麻麻的弓弩手居高临下。
在斗舰之后,是数不清的艨冲、冒突,将整个江面堵得严严实实。
相比之下,太史慈这边的船队就显得寒酸了许多。
五千人,轻便的艨冲和走舸。
在蔡瑁那庞大的舰队面前,就像是一群试图挑战大象的狼群。
兵力悬殊,装备悬殊。
但这群狼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嗜血的渴望。
“太史慈!”
蔡瑁立于旗舰之上,俯视着下方那支渺小的船队,眉宇间洋溢着毫不掩饰的嘲笑。
“若是你缩在樊城里当乌龟,老夫还得费一番手脚。没想到你竟然敢孤军深入,到这江面上来送死!”
蔡瑁大手一挥,声音如雷。
“传令!”
“全军突击!碾碎他们!”
隆隆的战鼓声四面而起。
荆州水军凭借着巨大的体量优势,向着太史慈的船队压了过去。
“放箭!”
随着一声令下。
崩!崩!崩!
无数弓弦震动的声音汇聚成一声巨响。
数千支长箭腾空而起,化作一片乌云,铺天盖地般向着太史慈的船队倾泻而下。
这不是普通的箭雨,这是来自高处的俯射。
斗舰的高度优势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笃笃笃笃!
密集的箭矢钉在船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太史慈这边的士卒不得不举起盾牌,缩在船舷后面,根本不敢露头。
几艘走舸因为防护薄弱,瞬间被射成了刺猬,惨叫声此起彼伏。
汉水之战,刚一开始,战势优劣便已分明。
占据上风的蔡瑁,完全没有将敌人的小船放在眼里。
他甚至懒得调整阵型,只管驱使舰队大举前进,要把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老鼠直接撞进江底。
“哈哈哈哈!”
蔡瑁在楼船上大笑,“太史慈!你那点微末道行,也敢在荆州水师面前卖弄?受死吧!”
两军距离,迅速拉近。
两百步……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在这个距离上,连对方脸上的表情都能看得清楚。
一直缩在盾牌后面的太史慈,猛地探出头来。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绝望,反而闪过一丝决死的光芒。
“蔡瑁老儿,你笑得太早了!”
太史慈一把扯下身上的披风,手中长刀指向前方。
“先锋死士!随我决死!”
“开路!”
随着这声怒吼,江东船队的阵型突然变了。
几十艘原本混在队伍中间的艨冲舰,陡然间加速,像是一支支离弦的箭,分从两翼杀出,以一种决绝的姿态,向着蔡瑁的那些巨型斗舰冲去。
“想撞船?”
蔡瑁冷笑一声,“真是蚍蜉撼树!给我射!把掌舵的射死!”
他原以为凭着强弓硬弩的优势,可以轻易地射杀这些不惜命的敌人,让这些小船在半路上就失去控制。
但他很快就发现,不对劲。
那些冲出来的艨冲舰,船身上竟然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湿漉漉的东西。
那是牛皮。
而且是浸泡过桐油、多层叠加的生牛皮!
这是周瑜在出发前,为太史慈准备的唯一的帮助,也是最大的帮助。
笃笃笃笃!
荆州军的强弩射在那些牛皮上,虽然劲道十足,却大多被弹开,或者卡在皮层里,根本无法穿透船舱,更伤不到里面疯狂划桨的死士。
“什么?!”
蔡瑁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包裹着牛皮的艨冲,顶着漫天的箭雨,速度非但没有减慢,反而越来越快。
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太史慈亲坐的那艘艨冲,对准了蔡瑁旗舰的侧翼,狠狠地撞了上去。
“抓稳了!!!”
轰!!!
一声巨响,木屑纷飞。
艨冲坚硬的撞角狠狠地楔进了斗舰的船腹。
巨大的冲击力顺着船体传导,整艘如山岳般的斗舰剧烈地晃动起来。
“啊!”
站在高楼上的荆州兵猝不及防,许多人站立不稳,像下饺子一样从高处摔落江中。
就连蔡瑁也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就在这短暂的、致命的混乱瞬间。
“杀!!!”